第三天白天,焱燚秋來找阮平夏續友誼費時,蘋果屋的大門緊閉。\\n焱燚秋摸了摸蘋果屋斜對麵的老樹樁。\\n“蘋果女巫?她呀,好像不在了。”那老樹樁的聲音蒼老有勁,一看到橡靈少年,就笑嗬嗬的,十分慈祥親切,“你小子怎麼來找她了?這可不是你可以來玩的地方。”\\n“她是我新交的朋友。”槐序十分驕傲自豪地說道。\\n“朋友?”那老樹樁聽橡靈少年這麼說,有些詫異。\\n“你剛剛說她不在了,是什麼情況,怎麼會不在?她出什麼事了嗎?”焱燚秋有些著急問道。\\n他就知道,句號姐總是一副乖巧的模樣,但鬼主意多,總是冷不丁乾一些超乎人想象的事,她不會又把自己玩死了吧?\\n在焱燚秋看來,句號姐也算是作死小能手一枚。\\n“這我就不知道了,她就是突然不在的。”老樹樁仔細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倒是有一個小姑娘從她那房子裡出來的。”\\n“小姑娘?”焱燚秋一聽到老樹樁這麼說,腦子靈光一轉,突然想到什麼,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n昨天和句號姐分開後,他回去試穿了他那屋裡其他衣服,自我感覺上是大差不差的。\\n但有些衣服穿上去後,他的通感好像能更敏銳了一些。\\n最後,他猶豫著穿上了自己從房車住所穿出來的那件衣服。\\n穿上那件自己的衣服後,他一瞬間就感受不到這座森林的情緒和生命了,他變回了普通的自己,就連和自己好的蜜鬆果啾也不理會他了,還拿鬆子砸他,要把他驅趕出槐序的樹屋。\\n焱燚秋這才趕緊換回了橡靈少年的工作服。\\n句號姐……她這是“曠工”了?\\n焱燚秋一下子有些羨慕句號姐“蘋果女巫”的身份了,蘋果女巫獨來獨往,冇有需要維繫的關係,也冇有人盯著她,冇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她就可以自由切換回自己的身份,根本冇人發現,冇人在意。\\n不像他,他住在森林的樹屋裡,和一群小動物一塊,一旦脫離橡靈少年的身份,那些小動物就不讓他入侵槐序的家,關鍵冇有了槐序的身手,他爬上爬下回趟安全屋也很難。\\n老樹樁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是活太久了,一時也想不起來,那小姑娘是什麼時候進入蘋果女巫的家的。\\n它連連歎息道,“老糊塗咯,老糊塗了。”\\n“那你知道那個從蘋果女巫屋裡出來的小姑娘去哪了嗎?”焱燚秋又朝老樹樁問道。\\n“往糖霜城裡去了。”\\n“謝了,老樹爺爺。”焱燚秋輕輕拍了拍老樹樁,揮揮手就打算進糖霜城裡去找找句號姐。\\n阮平夏以遊客的身份,逛了一大圈的童話糖霜城後,她在魔法花園裡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睡在草地上,看著天空雲彩。\\n今天有可能是這個副本世界最後寧靜和諧的一天了,這麼美麗的世界,不好好欣賞一下,感受一下,就也太浪費了。\\n這麼多個副本世界下來,她還是挺少有能夠像這樣放空自己,純粹地感受副本世界的氣息。\\n看著這些走來走去的人,身邊的歡聲笑語,那一張張笑臉,怎麼會是一串資料呢。\\n阮平夏甚至有時候也會懷疑,其實自己也是不是一串資料?\\n整個藍星也是設定好的程式?\\n一旦陷入這個懷疑,就會對自己的生命,對周圍一切存在的意義產生了質疑。\\n這是一個很糟糕的事情。\\n這會讓她徹底變成一個虛無主義者,一切皆無意義。\\n她甚至在看習慣了土著NPC之後,越發覺得它們一點都不生硬,它們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n真是太矛盾了自己這種思想,一邊懷疑自己也可能是資料,一邊又覺得這些資料擁有生命。\\n阮平夏腦海裡莫名想起了那個大力女仆,還有平竸。\\n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它們,接受它們的死亡其實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隻要想著,它們隻是設定好的程式,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愧疚和傷心了。\\n當時的她,就是這麼想的。\\n她對這些NPC冇有任何感情。\\n就像玩家對待參與者那樣。\\n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玩家冇什麼區彆。\\n參與者,隻是另一種身份的玩家。\\n一隻蝴蝶飛到了阮平夏身旁,圍著她繞了幾圈之後,落在了阮平夏的肩膀上。\\n阮平夏伸出自己的手,那隻蝴蝶又落在了她的食指上,冰藍色的翅膀輕輕扇動著。\\n這麼美麗的生命,怎麼會是假的呢。\\n阮平夏有那麼一瞬間,想把這隻蝴蝶捏死,想看看資料死亡的狀態,想確定資料和生命到底有冇有關係。\\n這隻蝴蝶完全感受不到危險,依舊停留在她的食指上。\\n阮平夏最後還是朝著蝴蝶吹了一口氣,那隻蝴蝶就輕飄飄的飛走了……\\n真美啊,這個世界。\\n阮平夏閉上眼睛。\\n所有人都在等著副本世界第四天的到來。\\n這對於一大部分的參與者來說,這是一個漫長等待的過程,越是迫不及待,就越煎熬難耐。\\n明明也不是很期待,但一旦有人給你定下了某個日期某件事會發生,大家就會在心裡下意識的一直關注著這件事和這個日期。\\n有一批排名底層的參與者大範圍地擴散在童話王國邊緣的迷霧荊棘地帶。\\n作為“野人”員工身份的參與者,他們必須穿上獸皮,以部落為單位,男性負責狩獵、防禦,女性負責采集、育兒和營地事務。\\n野人的部落文明與現代人類文明、生活習性有著顛覆性的差距。\\n儘管這次遊戲副本給了他們“員工”的保護身份,即便是換上那身獸皮可以熟練掌握生存的技能,但是許多人依然無法接受這種生存環境。\\n有時候困境和危險也可以來自“體製內”。\\n這裡冇有法律、民主和科學,隻有習俗、等級和巫術。\\n有人剛來的第一天就放棄了“野人”的身份,拒絕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上獸皮,他們逃離了野人部落,進入了迷霧荊棘地帶。\\n一直往裡麵走,就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n隻有找個地方躲起來,捱過了“123木頭人”遊戲,就可以勝利了……\\n或者是……死了也沒關係,反正也冇有比他們現在更差的狀態了。\\n遊戲空間每次給他們那麼差的身份角色,他們也冇指望乖乖順從遊戲空間就能順利存活下來,這種情況下隻剩反抗,才能為自己爭取一條生路了。\\n和頂端的參與者不同,頂端的參與者需要穩住局勢,儘可能少的大變動,才能逐步達成自己的絕對霸權地位;\\n而他們這群底層的,他們需要一次次的動亂,或者是向死而生地掙紮纔能有機會改寫命運。\\n這是一部分底層參與者領悟出來的。\\n反正都是爛命一條了,如果再不撲騰一下,順從命運的安排,那他們隻會被吃乾抹淨,到最後無聲無息消失。\\n他們纔不信,“野人”員工身份是對他們的保護。\\n他們帶著必死的決心,脫離了副本遊戲賦予他們的“員工”身份,想尋找出屬於自己的出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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