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盯著一望無際的前方,方向盤在掌心裡震顫著,耳邊是自己沉悶的呼吸聲和心跳聲。\\n左腳鬆開離合,右腳踩在油門上,有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好像脫離了地麵,車身下方有一種詭異的懸浮感。\\n與之前在【記憶審判】副本裡借用玩家的軀體學開車不同,也與拿到駕駛證後,在【死亡來電】裡,第一次自己暢快的出行不一樣。\\n這一次她的身後有著敵人在追趕,緊張又興奮,腎上腺素飆升,後頸處泛起細密的電麻感,阮平夏此刻的感官被無限放大。\\n隔著防寒服,她彷彿聽到了履帶板的防滑齒磕到冰殼時,發出“嘎吱”的脆響。\\n隨著一整組的履帶板完全壓上冰麵,裂紋在冰層下呈蛛網狀擴散,回聲透過底盤傳入駕駛艙,震得她脊椎骨發麻。\\n迸射的冰碴如霰彈橫飛,雪粒與冰屑在履帶後方揚起。\\n時間被無限拉長,世間所有的一切彷彿瞬間被定格住。\\n分秒之間,是跨越時空的距離。\\n快點。\\n再快點。\\n阮平夏什麼都不用管,祁凜叫她跑,她就重重踩下油門,雪地車在冰地上快速碾過。\\n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心間破殼而出,揚長而上。\\n阮平夏感受到磅礴的生命力灌入她的軀殼裡,滋養著她的四肢百骸。\\n她竟然在這逃亡中感受到了肆意的暢快,就好像她本該如此的。\\n隨著阮平夏的突然加速,她隊伍裡另外兩輛車也是穩穩跟在她的身後,那幾輛車見她們這支車隊要跑了,也立刻追了上來。\\n九輛雪地車在冰麵上你追我趕。\\n冰屑在半空中飛揚。\\n從一開始的極速奔逃,到最後有意的降低速度,那幾輛車很快就追上了她們,將她們這支車隊三輛車切離開。\\n“嘭”的一聲巨響,一輛履帶車重重頂住阮平夏開著的這輛,兩輛車刮擦在一起。\\n阮平夏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陣發麻,她有片刻的失神,心臟快速跳動著。\\n“彆抓那麼緊。”祁凜的聲音透過防寒服傳了過來,就好像隔著遙遠的時空感。\\n阮平夏回頭快速看了他一眼。\\n此刻祁凜手上拿著兩個簡易製作的燒油瓶,他開啟防彈玻璃車窗,點燃燒油瓶,朝著一旁的履帶車砸了過去。\\n砸完一輛,趁著另一輛還冇反應過來,他開啟車門,單手抓著椅背,探出半邊身子,用力朝另一方向投擲過去。\\n動作行雲流水,砸完瓶子,他很快縮了回來,關上車窗。\\n“嘩”的一聲,燒油瓶在接觸到車輛的瞬間,火勢全麵濺開。\\n在火人的操控下,火苗熟門熟路找到縫隙鑽入了車裡。\\n不過一會兒,那兩輛履帶車就被火海包圍。\\n就在那些npc驚惶的片刻之間,阮平夏一踩油門,撞開另一輛車,頂著它,脫離了其中一輛的桎梏,然後揚長而去。\\n隻留兩輛車在原地,裡麵的駕駛員倉皇尖叫著。\\n他們開啟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全身是火的在地上打滾著。\\n開出一小段距離之後,阮平夏急轉方向盤,朝著她們隊伍裡的另外兩輛車開了過去。\\n那邊早已槍林彈雨打得火熱,大卡車速度冇有軍用雪地車和全地形雪地車輕便,他們先用兩輛車劫住了她這支車隊的軍用雪地車的去路,然後用大卡車將其彆住,企圖撞壓它。\\n另外兩輛車脫身後就去圍攻他們的大卡車,仗著人多,他們從天窗裡架出鋼槍,朝著她們大卡車駕駛艙的方向一頓劈裡啪啦的輸出。\\n大卡車被迫逼停,裡麵的駕駛員趴在車座底下。\\n“快!先去搶車!”那邊的人見裡麵大半天冇有動靜,又朝著那搖搖欲墜的玻璃窗裡麵射擊。\\n有五人快速從車上跳了下來,就要去搶阮平夏她們的大卡車。\\n就在這時,阮平夏的車子朝他們這邊又衝了過來。\\n“小心……”祁凜話音剛落,猛烈的衝擊感將她們這輛車撞擊了出去。\\n早就發現阮平夏動態的另一輛大卡車猛地衝了過來,將她這輛車頂著撞出了十幾米遠。\\n阮平夏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撞,心臟驟然一縮,她的手還緊緊抓著方向盤,因為過度用力而導致肌腱痙攣,無名指不受控製地抽搐。\\n巨大的衝擊力下,她整個下頜就要撞上方向盤,祁凜在那一瞬間撲上來,禁錮住她的撞擊,防止她一不小心被搞破防寒服。\\n不然她不被撞死也得因為防寒服損壞,瞬間被凍死。\\n“趴下。”祁凜快速解開阮平夏身上的安全帶,將她往座位下塞。\\n早在大卡車朝她們這邊衝過來時,他就注意到了,但是阮平夏注意力集中在開車上。\\n或許是過於緊張,她無暇顧及其他,目不斜視隻盯著前方。\\n祁凜在確信他們不會死的情況下,並冇有及時提醒阮平夏。\\n她還冇有受過係統的訓練,生澀,莽撞,但是這份勇氣卻是難能可貴的。她同樣也是需要接受現實的警醒的。\\n他們的車還在被大卡車推著前進,那邊大卡車上的人肆無忌憚開啟車窗,舉著長槍朝著他們這邊一頓輸出。\\n甚至有人囂張地跳到了她們這一輛車上,扒著窗,瘋狂的砸著玻璃。\\n阮平夏從撞擊中很快回過神來,她艱難地抬起頭,正對上祁凜那平靜的目光。\\n“準備好了嗎。阿丁。”祁凜坐在自己那邊的位置上,身體傾向她這邊,一手按著方向盤,一手抓著一個燒油瓶。\\n再堅硬的玻璃也頂不住這般狂敲亂砸。\\n“哢嚓”一聲脆響,阮平夏這邊的玻璃被砸碎了。\\n一把長刀照著駕駛座的方向一頓亂砍。\\n還冇揮舞兩下,就被人抓住了刀身。一股力量將他往下一拽。\\n祁凜並不怕自己的防寒服破了,他們穿防寒服主要一個是保暖起到恢複活力的作用,另一個也是為了掩護雪兔子的身份。\\n他手上還戴著手套,就也果斷抓住了那把亂砍的刀,鋒利的刀刃一下子就劃破了他的防寒服。\\n祁凜冇有猶豫,將趴在車身上的人往下用力一拽。\\n那人冇想到有人會直接伸手來抓刀,一時有些退怯了,正想掙脫時,這時候他身下的車突然加速了。\\n全地形雪地車和大卡車發出更劇烈的刮擦聲,它在掙脫大卡車的推擠。\\n祁凜單手快速打轉方向盤,而底下的阮平夏伸腳再一次踩下了油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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