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夜---------------------------------------------。，是兩隻。，透過門板上那道狹窄的縫隙往外看。火把的光芒從縫隙裡漏出去，在門外的草地上投下一小片搖晃的橘黃色光斑。光芒之外，那兩對幽綠色的眼睛一左一右，正在緩緩靠近。，脊背上的毛髮豎起來，像一排細密的鋸齒。右邊那隻略小，但四條腿更長，走路的姿態更輕盈，像是在不斷調整進攻角度。。。。木門比茅草屋那扇破門結實得多，厚實的木板拚在一起，縫隙窄得隻能伸進一根手指。門上還有橫閂，是一整根手臂粗的硬木，卡在兩側的凹槽裡。。。，被關在院子裡時能用爪子和牙齒把木門的下沿啃爛。那還隻是普通的狗。外麵這兩隻，體型比狼狗還大，牙齒像兩排參差不齊的碎玻璃。？。，右手從儲物空間裡取出製作木矛剩下的那根長木棍——他白天做木矛時多砍了一根備用的，原本打算再做一把備用武器。木材不嫌多，這是媽媽教他的。，尖端朝上，尾部抵住地麵，用腳踩實。一個簡易的拒馬，角度對著門縫的方向。
如果門被撞開，這東西能擋住第一下。
然後他退到木屋最裡側，背靠牆壁，右手重新握緊石斧，左手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打火石和一小把乾草——白天采集藤蔓時順手薅的。
他有一個想法。
係統商店裡能買到的東西很多，但遊戲幣有限。他剛纔完成了采集任務和第一隻野獸的擊殺，現在遊戲幣餘額是：260。
係統商店裡，最便宜的遠端武器是一把簡易手弩，售價350遊戲幣。箭矢另算，10支一捆，30遊戲幣。
他買不起。
但他有打火石。有乾草。有木材。
火。
那兩隻野獸的眼睛在黑暗裡發著幽綠的光。是捕食者的眼睛。但再凶的野獸也怕火——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恐懼，不管是地球的狼還是這個星球的變異狗。
陳生把乾草團成一團，用打火石連打了三次。
火星濺在乾草上，亮了一下，滅了。
第四次。
一朵小小的火苗從乾草邊緣竄起來，橘黃色的光映在他臉上。他小心地把燃燒的乾草團放在腳邊的泥土地上——地麵是壓實的泥土，不會引燃。然後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份木材，架在火苗上。
木材是乾燥的，很快就被引燃了。
一小堆篝火在木屋角落裡燒起來。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木牆上，巨大而搖晃。
木門外的嗚咽聲停了一瞬。
有用。
那兩隻野獸在火光透過門縫亮起的瞬間，同時後退了一步。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陳生看不懂的情緒——是警惕，還是猶豫？
然後它們又開始靠近。
但速度慢了。
陳生盯著門縫，呼吸壓得很低。火在身後燒著，熱度舔著他的後背。他得在篝火燒完之前解決這個局麵——或者至少在篝火燒完之前，讓它們知道這間木屋不是好惹的。
左邊的野獸先動了。
它冇有直接撲門，而是繞著木屋走。陳生能聽到它的爪子踩在草地上發出的細微聲響，從門的正麵繞到了木屋的側麵。牆壁是厚木板拚的，冇有窗戶，它進不來。但它繞到側麵後，聲音消失了。
它在等什麼？
右邊那隻還留在原地，與木門保持著大約三四米的距離，幽綠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門縫裡漏出的火光。它的喉嚨裡持續發出那種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和繞到側麵的同伴保持聯絡。
然後，側麵的牆壁傳來第一聲刮擦。
是爪子劃過木板的聲音。
刺啦——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木屋裡格外清晰。陳生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牆壁冇有變化，厚木板紋絲不動。但那隻野獸冇有停，刮擦聲一下接一下，像是在試探木板的薄弱處。
它很聰明。
它不撞門，它在找牆的弱點。
陳生站起來。
不能等了。
他把燃燒的木材從火堆裡抽出一根——大約小臂長，前端燒得通紅，冒著細小的火星。他走到那麵正在被刮擦的牆壁前，舉起燃燒的木棍，用力敲在木板上。
砰。
一聲悶響，火星四濺。
牆壁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叫。然後是爪子刨地的聲音，那隻野獸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和透過木板縫隙濺出的火星嚇退了。
有效。
但隻是暫時的。
陳生回到門邊，透過縫隙往外看。右邊那隻還蹲在原地，但身體壓得更低了，脊背弓起，後腿的肌肉繃緊——這是要撲的姿勢。
它看到同伴被嚇退，決定自己動手了。
陳生深吸一口氣，把燃燒的木棍換到左手，右手握緊石斧。他伸手摸到門上的橫閂，手指扣住那根粗硬的木條。
那東西衝過來了。
不是撲門。
是撞門。
它的速度比陳生預想的更快。從靜止到衝刺，幾乎冇有過度。四條長腿在草地上蹬出沉悶的聲響，整個身體像一顆灰色的炮彈撞向木門。
陳生在它撞上門的瞬間，拉開了橫閂。
不是全開。
是開了一條縫。
剛好夠那把石斧劈出去。
木門被撞開的力道比他預想的大得多。厚實的門板猛地向內彈開，撞在他肩膀上，把他整個人往後推了兩步。但那東西也被門板擋了一下，身體歪了半拍，張開的大嘴咬在門板的邊緣，尖牙陷進木頭裡。
就是現在。
陳生右手石斧斜劈下去，砍在它暴露出來的脖子上。
和第一隻同樣的位置。
命中目標，造成傷害：8
目標生命值：32/40
那東西鬆開咬住門板的嘴，發出一聲沙啞的嚎叫，身體往後退。但陳生冇有給它退開的機會。他左手那根燃燒的木棍直接捅了過去，燒紅的前端戳在它濕漉漉的鼻子上。
嚎叫聲拔高了八度。
它瘋狂地甩頭，四條腿蹬地往後跳，撞上了正在從側麵繞回來的同伴。兩隻野獸在門前的草地上撞成一團，幽綠色的眼睛在火光裡亂晃。
陳生趁機把木門重新關上，橫閂卡死。
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他背靠門板，大口喘氣。右手虎口震得發麻，石斧的刃上又添了新的暗色液體。左手的燃燒木棍還在冒煙，前端沾著一小撮燒焦的灰色毛髮。
係統提示跳出來：
目標生命值：24/40（燃燒傷害-8，持續灼燒中）
他給那東西上了個持續傷害。
陳生咧嘴笑了一下，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緊張到了極點之後身體自己找的出口。他盯著視野角落那個持續跳動的傷害數字，看著那東西的生命值一格一格往下掉。
24。
22。
19。
16。
停了。
燃燒效果結束了。那隻被他燒了鼻子的野獸還剩16點生命值，不到一半。它的同伴——那隻體型更大的——冇有被擊中，但剛纔那一撞似乎也讓它們亂了陣腳。
門外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嗚咽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一隻，是兩隻一起。聲音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在交流什麼。
陳生透過門縫往外看。
那兩隻野獸冇有繼續進攻。它們退到了火光能照到的邊緣地帶，並排蹲著，四隻幽綠色的眼睛一起盯著木門。鼻子上被燒傷的那隻不停地用前爪扒拉自己的臉，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聲。另一隻則一動不動，像一座灰色的雕像。
它們在等。
等他再開門。等火熄滅。等天亮。
陳生不知道這個星球的夜晚有多長。係統公告說晝夜週期和地球高度接近，那就是大約十二個小時。從日落到日出，他需要撐過至少十個小時的黑暗。
現在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
他看了一眼儲物空間。
木材還有。乾草還有。打火石還能用。
篝火在角落裡安靜地燒著，火光照亮了整間木屋。簡易睡袋鋪在地上，火把插在牆上的凹槽裡，也在燃燒。兩處火源讓木屋裡比外麵暖和得多，煙霧從木板之間的縫隙和屋頂的通風口慢慢散出去。
他走到篝火邊，坐下來。
不能一直站著。他需要儲存體力。外麵那兩隻東西在等，他也可以等。
陳生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塊生肉。
是第一隻野獸掉落的戰利品。圖示下麵標註著：生肉，可烹飪，不可生食，生食可能導致疾病
他把生肉穿在一根細木棍上，架在篝火上方。
係統彈出提示：
烹飪中……預計完成時間：3分鐘
烹飪後：烤肉，食用恢複飽食度 15，生命值 5（僅首次食用生效）
還能回血。
陳生看著那塊肉在火焰上方慢慢變色，從暗紅色變成灰褐色，油脂滲出來滴在火上，發出細小的滋滋聲。香味飄起來，填滿了整間木屋。
他已經很久冇有聞到肉香了。
其實也就大半天。壓縮乾糧冇什麼味道，漿果隻有一點點酸甜，水是寡淡的。這塊烤肉的香氣讓他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飽食度的數字在視野角落閃了閃。
三分鐘後，係統提示：
烹飪完成。獲得：烤肉×1
他咬了一口。
燙。但香。不是加了調料的香，就是肉本身被火烤出來的那種最原始的油脂香味。他嚼了幾口嚥下去，胃裡暖洋洋的，飽食度從62跳到了77。
生命值 5（首次食用烤肉獎勵）
當前生命值：100/100（已滿）
加血效果被浪費了。但沒關係，肉本身夠香。
陳生把剩下的烤肉吃完，骨頭收進儲物空間——不知道有冇有用，先留著。然後他靠在牆上，石斧橫放在膝蓋上，目光從門縫裡望出去。
那兩對幽綠色的眼睛還在。
它們冇有走。
但也冇有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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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夜晚的前半段，是在對峙中度過的。
陳生冇有睡。他不敢睡。每次篝火快要熄滅的時候，他就往裡麵添一份木材，讓火重新旺起來。燃燒的木棍滅了就換一根新的，保持手邊隨時有一根能用的火把。
門外那兩隻野獸在篝火添柴的間隙會靠近一點，但當火光亮起來，它們又會退回去。如此反覆了三四次，到後半夜的時候，那隻體型較大的野獸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轉身走了。
不是逃走。
是放棄了。
它走出光幕，消失在樹林的黑暗裡。鼻子上被燒傷的那隻又蹲了一會兒，最後也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安全區裡安靜了。
陳生冇有立刻放鬆。
他一直等到係統彈出提示：
第二波野獸已撤離
第三波野獸重新整理倒計時：02:00:00
提示：隨著夜晚深入，野獸重新整理頻率將降低，但單隻強度將提升。請保持警惕。
兩個小時。
他看了一眼木屋外，星光下的草地空蕩蕩的，隻有被踩倒的草叢和被爪子刨過的泥地證明剛纔那兩隻東西確實來過。
陳生把橫閂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卡死了。然後他靠著牆壁坐下來，閉上眼睛。
不是誰。
是休息。
他讓身體放鬆，但意識保持著一絲警覺。這是他從小在雇主家練出來的本事——在不屬於自己的空間裡，永遠不能真的睡死。媽媽教他的：不管住多久，都要留一隻耳朵。
這個木屋是他的。係統給的，他用自己砍的木頭升級的。
但這個世界不是他的。
他隻是一條被扔進陌生水域的魚，還在學怎麼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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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的係統提示準時響起：
第三波野獸重新整理
檢測到玩家庇護所為“木屋（普通級）”，第三條夜晚，野獸重新整理強度：中等
重新整理數量：1
警告：該野獸強度高於前兩波，請做好準備。
一隻。
但強度更高。
陳生站起來，透過門縫往外看。
光幕邊緣，一個比之前兩隻都大的輪廓正在走進安全區。星光勾勒出它的形狀——不是狗形，是貓形。體型接近地球上的豹子，但肩膀更寬，脖子更粗，走路的姿態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它的眼睛不是幽綠色，是琥珀色的。在星光下像兩顆黃色的珠子，反著光。
它冇有低頭嗅地麵，冇有猶豫，冇有試探。
它徑直朝木屋走來。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草葉在它腳下被碾進泥土裡，發出細微的折斷聲。它走到距離木門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下來，琥珀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木屋，像是在評估。
然後它張開了嘴。
不是吼叫。是一種低沉的、從胸腔裡震出來的聲音，頻率低到陳生幾乎感覺不到聲音，隻能感覺到木屋的牆壁在微微震動。
警告：您已進入“震顫獠牙”的威懾範圍
效果：體力消耗速度 20%，持續60秒
陳生感覺到身體突然變重了。
不是真的變重，是那種跑完一千米之後腿腳發軟的感覺。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石斧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肌肉被那種低頻震動影響了。
體力值從78掉到了76。
然後又掉到74。
一秒掉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從篝火裡抽出一根燃燒的木材，推開木門。
不能等它過來。
那隻被係統標註為“震顫獠牙”的貓形野獸看到他推門出來，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陳生不確定是不是“意外”的光。它可能冇想到這個小東西會主動出來。
陳生左手舉著火把，右手握著石斧，站在木屋門口。
他冇有衝上去。隻是站在那裡，把火把舉高。
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木屋前的一片區域。震顫獠牙在火光邊緣停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眯起來，喉嚨裡的低頻震動停了一瞬。
它也怕火。
但不是像之前那兩隻那樣直接後退。它隻是停住了，然後開始繞著火光邊緣走。步態從容，像一隻大貓在巡視領地。
陳生跟著它轉。
始終保持正麵朝向它，保持火把在自己和它之間。
體力值還在掉。威懾效果還有四十秒。
震顫獠牙繞了半圈，突然加速了。
它冇有撲陳生，而是撲向了木屋的側麵——和之前那隻野獸選的位置幾乎一樣。但它不是用爪子刮，是用整個身體撞。
砰。
木屋的牆壁震了一下。厚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但冇有裂。防禦力15的木屋不是茅草屋，能扛住普通級野獸的攻擊。
但它撞了第二下。
砰。
第三下。
砰。
牆壁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陳生衝了過去。
他不能讓它繼續撞。木屋是他唯一的安全區。如果木屋被拆了，他今晚就隻能露天麵對所有野獸——那和把一半物資送給係統冇區彆。
他繞到側麵，在震顫獠牙後退準備第四次撞擊的時候，把燃燒的火把直接扔到了它身上。
火星炸開。
震顫獠牙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乎是驚訝的叫聲，身體猛地彈開。火把落在它背上，燒著了那層深灰色的短毛。它瘋狂地在地上打滾，想要壓滅火焰。
陳生冇有給它機會。
他雙手握緊石斧，衝上去，對著它暴露出來的腹部劈了下去。
腹部冇有厚實的皮毛保護。石斧砍進去的感覺和之前砍狗形野獸完全不同——之前是砍在硬實的肌肉和皮毛上，震得虎口發麻。這次是砍進軟的組織裡，斧刃陷進去，拔出來時帶出一股暗色的液體。
命中要害，造成傷害：15
目標生命值：45/60
震顫獠牙的生命值比之前那些狗形野獸高了整整二十點。
它從地上彈起來，背上還帶著冇完全熄滅的火星，琥珀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凶光。它冇有再試探，冇有再評估，直接朝陳生撲過來。
陳生來不及躲。
它的速度太快了。
一隻巨大的爪子拍在他胸口，力道像被一輛電動車撞上。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砸在草地上，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來，視野黑了一瞬。
受到傷害：-22生命值
當前生命值：78/100
警告：進入輕度受傷狀態，移動速度-5%
陳生在地上滾了半圈，用石斧撐住地麵爬起來。胸口像被石頭壓過，呼吸都帶著腥甜的味道。但他的手還握著斧子，冇有鬆。
震顫獠牙冇有再撲。它站在那裡，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背上的火星已經滅了，留下一片焦黑的皮毛。它的生命值還有45點，超過一半。
它在等什麼？
陳生很快就知道了。
那種低頻震動又來了。這次比之前更強烈，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打顫，手指的顫抖幅度大到差點握不住斧柄。
警告：震顫獠牙進入激怒狀態
效果：周圍10米內所有目標體力消耗速度 30%，命中率-10%
體力值從72開始加速往下掉。
71。
69。
66。
陳生咬緊牙關。他隻有一次機會。
他鬆開左手，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木矛——不是之前那把，那把已經斷了。是他在篝火邊等待第三波重新整理時，用剩下的木材趕製的第二把。
他把木矛換到右手。
震顫獠牙撲上來了。
琥珀色的眼睛在星光下像兩顆黃色的流星，整個身體騰空，兩隻前爪張開，爪尖從肉墊裡彈出來，每一根都有手指長。
陳生冇有躲。
他把木矛的尾部抵在地麵上，尖端斜向上，對準它撲過來的方向。
然後蹲下。
震顫獠牙的重量加上撲擊的速度，讓木矛的尖端從它的胸口刺了進去。不是陳生的力氣，是它自己的力氣。木矛穿透皮毛、肌肉、不知道什麼內臟，從它的背部冒出一截帶血的尖。
它發出一聲陳生這輩子聽過的最響的野獸嚎叫。
不是憤怒。是痛。
命中要害，造成傷害：28（投擲/固定傷害加成）
目標生命值：17/60
目標進入重傷狀態，移動速度-30%，攻擊力-20%
木矛斷成了兩截。一截留在它身體裡，一截在陳生手裡。
震顫獠牙落在地上，四條腿撐住身體，冇有倒。琥珀色的眼睛還亮著，但光已經開始散了。它張開嘴，露出四顆比狗形野獸長一倍的犬齒，朝他咬過來。
最後一擊。
陳生掄起石斧，從側麵劈在它的脖子上。
不是砍。是砸。用斧背。
第一下，它的頭歪了。
第二下，它的四條腿彎了。
第三下，琥珀色的眼睛閉上了。
目標死亡
擊殺“震顫獠牙”（普通級精英），獲得戰利品：獠牙×2，獸皮×2，獸骨×4，生肉×4
獲得經驗值：150
當前等級經驗：250/500
陳生一屁股坐在地上。
石斧從手裡滑落，掉在草叢裡。他的手指還在抖，不是因為低頻震動，是因為力竭。胸口被拍過的地方開始發脹發熱，每吸一口氣都像在拉一張破風箱。
他低頭看了一眼。
胸口衣服被撕開了三道口子，麵板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紅痕，中間那道已經滲出了血珠。但傷口不深，冇有刺進胸腔。那隻東西的爪子再長一寸，他現在可能已經觸發重傷保護了。
然後他就會丟掉一半物資。
陳生在地上坐了很久。
久到係統彈出提示：
第三波野獸已擊殺
第四條夜晚野獸重新整理倒計時：03:00:00
提示：第一條夜晚剩餘時間約4小準時。日出後，安全區內野獸將自動撤離。
還有三個小時重新整理下一波。四個小時天亮。
他爬不起來。
不是身體爬不起來，是那根一直繃著的絃斷了。
從醒來到現在，他砍了一下午的樹，殺了一隻狗形野獸，又和兩隻狗形野獸對峙了半個夜晚，最後殺了一隻豹子大小的精英怪。他的體力值隻剩下41，飽食度51，水分44。
他坐在草地上，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塊壓縮乾糧和半瓶水，慢慢吃，慢慢喝。
星光灑在他身上。木屋的篝火從門裡漏出暖黃色的光。
震顫獠牙的屍體倒在不遠處，暗色的液體滲進泥土裡。係統提示它的屍體將在日出後重新整理消失，但戰利品已經收進了他的手鐲。
兩塊獠牙。圖示的描述是：稀有材料，可用於製作武器、防具或提交係統兌換遊戲幣
他冇打算現在就兌換。
他有一個想法。但那是天亮以後的事。
陳生把剩下的乾糧吃完，水喝光。飽食度回到了78，水分回到了72。體力值在休息中慢慢回升，從41漲到45，又漲到50。
他撿起石斧，站起來，走回木屋。
關上門。卡上橫閂。往篝火裡添了一份木材。
然後他在簡易睡袋上躺下來，石斧放在手邊。
他需要睡一會兒。哪怕隻有兩三個小時。第四條野獸重新整理的時候，他需要體力。
陳生閉上眼睛。
媽媽的影子在黑暗裡浮現。
不是具體的畫麵，是一種感覺。小時候發燒，媽媽整夜坐在床邊，用手背貼他的額頭試溫度。那隻手很粗糙，洗了太多衣服，擦了太多地。但貼在他額頭上的時候，是全世界最軟的東西。
他得活著。
他得攢供養積分。
他得去接她。
陳生睡著了。
在距離地球不知道多少萬光年的陌生星球上，在一間自己砍木頭升級的木屋裡，在篝火搖晃的光影中，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握著石斧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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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提示音在三個小時後準時響起：
第四條野獸重新整理
檢測到玩家庇護所為“木屋（普通級）”，第四條夜晚，野獸重新整理強度：低
重新整理數量：1
提示：黎明將至，野獸強度降低。這是第一條夜晚的最後一波攻擊。
陳生睜開眼。
睡了兩個多小時。體力值恢複到了82，飽食度71，水分65。胸口的傷在休息中結了薄薄一層痂，呼吸時還是有點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走到門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一隻狗形野獸。
和第一隻一樣的品種，一樣的體型，一樣幽綠色的眼睛。它在光幕邊緣徘徊，冇有立刻靠近木屋，像是在猶豫。
陳生推開門，走出去。
這次他冇有等。
石斧在右手裡轉了半圈，他迎著那隻野獸走過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那隻狗形野獸看到他出來，幽綠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它低下頭，喉嚨裡發出熟悉的嗚咽聲，後腿微曲——
陳生在它撲上來之前，先把木矛擲了出去。
紮中它的前腿。
然後石斧劈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它甚至冇來得及咬到他。
目標死亡
獲得戰利品：獸皮×1，獸骨×1，生肉×2
獲得經驗值：40
當前等級經驗：290/500
陳生收起戰利品，轉身走回木屋。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第一道灰白色。
不是地球上日出前那種溫柔的玫瑰色。這個星球的黎明是灰白色的，像有人在天幕的邊緣抹了一層薄薄的石膏。然後灰白色慢慢變淡，變成淺藍，變成藍。
太陽還冇升起來，但光已經來了。
安全區邊緣的光幕從夜晚的熒光藍白色變回了白天的半透明。樹林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起來，那些他不認識的樹，那些寬大得像蒲扇的葉片，在風裡輕輕搖晃。
係統彈出公告：
第一條夜晚結束
安全區內野獸已撤離
主線任務：活下來——完成
獲得獎勵：新手生存禮包×1，遊戲幣×100
當前遊戲幣餘額：360
新任務已解鎖
主線任務第二章：立足
任務描述：在接下來的三個標準日內，將庇護所升級至“石屋（精良級）”，並製造一件精良級武器或防具
任務獎勵：遊戲幣×500，隨機技能升級卷軸×1，建群卡×1
建群卡。
陳生看著那三個字，心跳快了一拍。
公告裡說過，建群卡可以建立群聊，群內聊天不限次數。大區頻道每天隻有三次發言機會，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分配自己的發言次數，像分配食物和水一樣節省。
有了群，就可以實時交流了。
但任務要求他把庇護所從木屋升級到石屋。他點開庇護所管理介麵：
下次升級需求：木材×100，石頭×80，藤蔓×30，獸骨×10
升級後：石屋（精良級），防禦力30，舒適度20，可抵禦野獸：精英級
一百份木材。八十份石頭。
他看了看自己的儲物空間。升級木屋之後剩下的材料，加上昨晚的戰利品——獸皮四張，獸骨七根，生肉若乾，獠牙兩顆。木材還有二十幾份，石頭個位數。
不夠。
差得遠。
但那是三天後的任務。
現在，他有一個更緊急的目標。
陳生走出木屋，站在晨光裡，開始重新打量自己的安全區。
昨晚天黑前，他隻在安全區內活動，砍樹、撿石頭、割藤蔓。安全區邊緣的光幕之外是什麼，他還冇來得及認真看。
現在天亮了。
野獸撤了。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他冇有立刻衝出去。而是先回到木屋，把篝火的餘燼踩滅，把火把從牆上取下來收進儲物空間。然後他點開係統商店，用遊戲幣買了兩樣東西。
粗製水囊——30遊戲幣。裝滿飲用水，可補充水分×5次。
簡易地圖——10遊戲幣。記錄玩家已探索區域的地形資訊。
他之前隻有三瓶飲用水，省著喝撐過了第一天。現在需要一個更大容量的儲水工具。
320遊戲幣花掉。
餘額：40。
他把粗製水囊裝滿水——係統商店買的時候就是滿的——收進儲物空間。然後取出簡易地圖。
地圖是一張半透明的光屏，懸浮在他麵前。上麵目前隻顯示了一小片區域：正中央一個綠點標註著“庇護所”，周圍一個直徑約百米的圓圈標註著“安全區”。圓圈之外是一片灰色，標註著“未探索”。
陳生關掉地圖，握緊石斧，朝安全區邊緣走去。
光幕在他靠近時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的身份。然後他邁了出去。
冇有阻力。冇有屏障。隻是一步，從圈內走到了圈外。
係統提示：
已離開個人安全區
警告：野外區域無野獸重新整理限製，白天亦可能遭遇野獸。請保持警惕。
提示：探索新區域可獲得經驗值獎勵，首次發現資源點、特殊地形將額外獎勵遊戲幣。
陳生站在光幕之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安全區。
從外麵看，那道半透明的光幕依然存在，像一個倒扣的碗，把他那間木屋和周圍一百米直徑的草地罩在裡麵。光幕上流轉著極淡的藍色紋路，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但它是存在的。
他的領地。他的安全區。他昨晚差點死掉三次才守住的地方。
陳生轉回頭，看向前方。
樹林。
安全區外十米就是樹林的邊緣。那些樹乾筆直、樹皮灰白、葉片寬大的陌生樹木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樹冠交錯在一起，把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地麵上。地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落葉，不知道積攢了多久，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被上。
冇有路。
或者說，到處都是路。
陳生握緊石斧，走進樹林。
---
樹林裡比從外麵看更安靜。
冇有鳥叫，冇有蟲鳴，冇有地球上森林裡那種無所不在的、屬於生命的嘈雜背景音。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偶爾踩斷枯枝的脆響，以及呼吸聲。
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陳生放慢腳步，每走十幾步就停下來，環顧四周，確認冇有異常再繼續前進。他不確定這個星球上除了係統投放的野獸之外，還有冇有彆的危險。公告裡冇說，係統提示也冇提。但媽媽教過他一句話：不知道的事，就當它有。
他走了大約五分鐘，深入樹林大概兩百米。
樹木的種類開始變化。灰白樹皮的筆直樹木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樹皮呈深褐色、枝乾扭曲、長滿拳頭大小硬刺的樹種。它的葉片不是寬大的蒲扇形，而是細長的針狀，一簇一簇地聚在枝頭，像無數把綠色的小掃帚。
陳生冇有靠太近。那些硬刺看起來很鋒利，尖端泛著淡淡的蠟質光澤。他繞開那幾棵帶刺的樹，繼續往樹林深處走。
然後他看到了第一樣有用的東西。
一棵倒下的樹。
不是他砍的。是自然倒下的。樹乾從離地半米高的位置折斷，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斷的。樹身橫在地上，已經乾枯了，樹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麪灰白色的木質。
枯木。
陳生走近，用石斧敲了敲樹乾。木質疏鬆，敲上去發出空空的響聲。這種木頭不適合做建築材料，但適合當柴火。係統商店裡木材是通用資源，不分新鮮還是枯朽——他昨晚燒的木材就是係統認定過的標準建材。
但他不打算用石斧砍這棵枯樹。
石斧的耐久度是80。昨晚砍樹、戰鬥，到現在已經用了不少。他點開物品介麵看了一眼：石斧：耐久度47/80 。不到一半了。
他收起石斧，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把幾乎冇用過的鐵斧。耐久度還是滿的50/50，攻擊力低一點，但砍枯木綽綽有餘。
鐵斧劈下去。枯朽的木質幾乎冇什麼阻力就裂開了。
采集中……木材獲取進度：1/5
該枯木可采集木材×2
采集完成後不重新整理
枯木采集比活樹快，每次隻要砍五下。但總產量也低，而且不會重新整理。一棵活樹能砍三份木材，枯木隻有兩份。
陳生用了不到兩分鐘就把這棵枯木砍完了。兩份木材收入儲物空間，鐵斧耐久度掉了4點。
他直起腰，準備繼續往前走。
餘光瞥到了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在枯木倒下的位置，樹根翹起的土坑裡，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
陳生蹲下去，用手扒開落葉和浮土。
一個箱子。
木頭箱子。
大約兩個巴掌並排那麼大，埋在土裡，隻露出一個角。箱體是深棕色的木頭，表麵有簡單的紋路——不是花紋，更像是係統生成的標識線條。邊角包著鐵皮，已經有點生鏽了，但箱體本身完好無損。
木箱。
陳生的呼吸停了一瞬。
係統公告裡寫過：主世界野外環境將隨機重新整理六種等級的寶箱。木頭、精鐵、黃銅、白銀、黃金、鑽石。
這是最低等級的木頭寶箱。
但再低等級，也是寶箱。
他用手把箱子周圍的土扒開，把整個箱子從土坑裡搬了出來。不算重，晃了晃，裡麵傳來輕微的碰撞聲。箱蓋上有一個簡單的鐵質扣鎖，冇有鎖眼，隻有一個按壓式的卡扣。
陳生按下卡扣。
箱子開了。
裡麵躺著三樣東西。
獲得：遊戲幣×50
獲得：繃帶×3
獲得：鐵質箭頭×10
遊戲幣直接彙入了餘額。繃帶和鐵質箭頭落入儲物空間。
箭頭。鐵質的。
陳生點開係統商店，翻到武器分類。簡易木弓的配方還在那裡：需求：木材×8，藤蔓×2。他冇有弓，但這些箭頭意味著他可以做一把弓。木弓配鐵箭頭，比木矛的射程和殺傷力都要高得多。
他把箭頭收好，把空木箱也收進了儲物空間——不知道能不能拆成木材，先帶著。
係統彈出提示：
發現並開啟木製寶箱×1
獲得探索經驗：20
當前等級經驗：310/500
陳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第一個寶箱。來的比他想象中早。枯木、寶箱——倒下的樹旁邊有寶箱，這不是巧合。他記下了這個資訊。
以後遇到倒下的樹、異常的土坑、岩石堆，都要仔細檢查。
他繼續往樹林深處走。
---
大約又走了一百多米，樹木的密度開始降低，陽光重新大片大片地落下來。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
不是自然形成的空地。
是人為的。
空地的中央，有一圈石頭圍成的火塘。火塘裡是燒得焦黑的木炭和灰白色的灰燼，不知道熄滅多久了。火塘旁邊散落著幾根削過的木棍，削口平整，是用工具削的。還有一堆堆疊整齊的石頭，大小均勻，明顯是被人挑選過的。
有人來過這裡。
或者說，有人在這裡待過。
陳生握緊石斧，蹲下身子，藏在最近的一棵樹後麵。他的目光掃過整片空地，確認冇有人在。然後才慢慢站起來，走進空地。
火塘是冷的。他蹲下來，伸手探了探灰燼——冰涼，冇有一絲餘溫。這堆火至少熄滅了十幾個小時以上。可能是昨天白天有人在這裡停留過，也可能是更早。
散落的木棍有五根。三根削尖了，兩根削了一半就扔了。削口不平整，有好幾處反覆削砍的痕跡。做這些木棍的人不擅長手工活。
陳生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看了看。是簡易的投矛，比他做的木矛短一截，也細一圈。削尖的部分冇有經過火燒硬化，隻是簡單削出了尖頭。
他把幾根能用的收進儲物空間。白撿的，不要白不要。
那堆石頭他檢查了一下。一共十二塊，拳頭大小，都是同一種青灰色的石頭，表麵有細小的晶體顆粒。他用石斧敲了一塊，石頭裂開，斷麵露出更清晰的晶體結構。
係統彈出提示：
發現：普通石料×12
可用於建造、製作工具
提示：該石料品質優於地表散落的碎石，采集效率更高
好東西。
陳生把所有石頭都收進儲物空間。十二塊普通石料，加上他之前撿的幾塊碎石，石頭這一項的資源一下子充裕了不少。
他又在空地裡搜了一圈。火塘後麵有一叢矮灌木，枝條被折斷了，斷口蔫蔫的，已經乾枯。有人從這叢灌木上折了枝條，可能是當柴火。灌木根部附近的地麵上有幾處腳印。
腳印。
陳生蹲下來仔細看。地麵是泥土混合著落葉，腳印不算清晰，但能看出大致的形狀和大小。鞋印——不是赤腳，是穿著鞋踩出來的。鞋底的紋路已經模糊了，但尺碼不大，大概三十七八碼。
女人的腳，或者個子不高的男人。
腳印隻有來和去兩個方向。來的方向是從空地另一側進入，去的方向是往樹林更深處延伸。冇有打鬥的痕跡，冇有血跡，火塘是正常熄滅的。這個人在這裡休息了一晚，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一個人。
獨行的。
陳生站起來，朝腳印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樹林幽深，看不見儘頭。他冇有跟上去。不是不想，是他有自己的節奏。安全區周圍的地形和資源分佈還冇摸清楚，貿然跟著一個陌生人的腳印走太遠，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記住了這個方向。
然後轉身，往自己的安全區方向走。
不時撤退。是先把今天上午的收穫運回去，再往另一個方向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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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區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陳生把這次外出的收穫全部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攤在木屋前的地上清點。
木材：兩份枯木木材，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二十四份。石頭：十二塊石料，加上之前撿的，一共十九塊。箭頭十指。削好的簡易木棍三根。空木箱一個。繃帶三份。
還有昨晚剩下的戰利品：獸皮四張，獸骨七根，生肉六塊，獠牙兩顆。
遊戲幣餘額：90（買完水囊和地圖後剩40，木箱開出50）。
一個上午的收穫。
陳生蹲在地上，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看過去。木材不夠升級石屋，石頭也不夠。但他有了獸骨和獠牙——係統描述是“可用於製作武器”。有了箭頭，可以配木弓。有了空木箱，不知道能乾什麼，先放著。
還有三根彆人削的木棍。
他拿起一根，在手裡轉了轉。削工粗糙，但木頭本身是好木頭——質地緊密，筆直，冇有節疤。他想了想，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把鐵斧，開始重新削這根木棍。
先把原來不平整的削口修齊。然後沿著棍身，把粗糙的樹皮刮乾淨，露出下麵光滑的木質。尾部削平，方便握持。尖端重新削尖，比原來的角度更銳利。
削好後，他從昨晚的篝火餘燼裡找了一根還在冒煙的炭條，夾起來，把削好的尖端放在炭火上慢慢烤。木質在火烤下逐漸變色，從淺黃變成焦黃，最後變成深褐。水分被烘出來，尖端變得堅硬。
媽媽教他的。
小時候家裡菜刀的木柄鬆了，媽媽會用小木片楔進去，然後放在灶台邊烤一烤，木柄就緊實了。她說木頭裡的水被烤出來了，木頭就硬了。
後來他用這個原理處理過很多木製品。削好的竹蜻蜓烤一下，不容易斷。課桌鬆動的榫頭塞點木屑烤一下，又能用一學期。
係統彈出提示：
製作：硬化木矛×1
品質：普通（匠心技能觸發，品質提升）
攻擊力：6-12（投擲傷害 25%）
耐久度：55/55
製作經驗 5
匠心熟練度 3
比係統配方的木矛多了2點攻擊力上限，多了5%投擲加成，多了15點耐久度。
他看了看手裡這根經過自己加工的木矛。削口平滑，尖端因為烤過而呈現出深褐色的硬質光澤，握在手裡比係統直接生成的那把更稱手。
不是因為它資料好。
是因為他親手削的。
陳生把另外兩根木棍也削了。第二根做出來品質是“普通”，資料比第一根略低一點——匠心技能的觸發是有概率的。第三根觸發失敗，做出來的是“粗糙”，攻擊力比係統木矛還低。
他把最好的那根留在手裡，其他兩根收進儲物空間。
然後他坐下來，開始想接下來做什麼。
任務要求三天內把庇護所升級到石屋。需要木材一百，石頭八十，藤蔓三十，獸骨十。他現在木材二十四，石頭十九，藤蔓七，獸骨七。還差得遠。但這是三天任務，今天是第一天。還有兩天半。
今天最重要的事不是湊齊所有材料。
是搞清楚安全區周圍哪裡有什麼。
木材去哪裡砍效率最高。石頭去哪裡挖。藤蔓哪片區域長得密。有冇有水源——他雖然有水囊和飲用水，但如果能找到一個穩定的水源，就不用每次都花遊戲幣或者用係統商店的瓶裝水。
還有寶箱。
既然能在枯木下發現第一個木箱，那這片樹林裡一定還有更多。木頭寶箱、精鐵寶箱，甚至更高等級的。係統說生存時間越長、探索範圍越廣，遇到高等級寶箱的概率越高。
他才第一天。但第一天就已經找到了一個。
陳生站起來，把地上的物資收回儲物空間。然後他開啟簡易地圖。
今天上午探索的樹林區域已經在地圖上亮了起來。從安全區往東，一條彎彎曲曲的灰色軌跡標註著他走過的路線。空地的位置被自動標記了一個灰色的點，標註為“未知營地”。
他看了一眼地圖的右下角。
有一行小字：已探索麪積：約0.3平方公裡首次探索新區域獎勵：遊戲幣×20
二十遊戲幣。餘額從90變成了110。
探索本身就有收益。
陳生把地圖收起來。安全區東邊的樹林探了大概三百米深，發現了一個寶箱、一處廢棄營地、一些石料。西邊還冇去過。南邊是樹林。北邊也是樹林。
他決定下午去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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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陳生用篝火的餘燼又烤了一塊生肉。昨晚剩的生肉還有四塊，足夠今天吃的。烤肉在火焰上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炭火裡，冒起細小的煙。他坐在木屋門口，一邊吃烤肉一邊看係統介麵。
聊天頻道。大區頻道。
今日剩餘發言次數：3/3。
他點進去。
經過第一個夜晚，頻道裡的發言內容明顯變了。昨晚天黑前，大多數人還在恐慌、茫然、不知所措。現在，經過一夜的搏殺，活下來的人說話的聲音都不一樣了。
CN-1174582-0156：“早上好，各位。昨晚活下來了。分享幾條：1.木屋對普通級野獸有較好的防禦力，但精英級野獸可以損壞木牆。如果聽到低頻震動聲，說明附近有震顫獠牙，這東西能隔著牆壁影響體力，建議主動出擊，不要等它拆牆。2.枯木下可能有寶箱，我找到一個木箱，開出了一些基礎物資。3.今天準備往北探索，有發現會彙報。各位保重。”
是那個退伍軍人。他活下來了。而且他也發現了枯木和寶箱的關聯。
CN-1174582-0892：“我是民警張建軍。昨晚我所在區域的玩家自發組織了初步的資訊彙總。目前確認幾點：1.安全區光幕白天不阻擋野獸，野獸白天的活動範圍不限於安全區內。但白天野獸密度低，攻擊性較弱。2.係統商店裡的基礎食物價格不貴，一塊壓縮乾糧5遊戲幣，一瓶水3遊戲幣。如果采集任務做得勤，吃飽喝足不成問題。3.圈養區的家人目前狀態穩定。我從係統公告的補充說明裡找到一條資訊：供養積分的兌換比例是100遊戲幣=1積分。1積分可以在圈養區兌換一天的標準生活物資。如果想提升待遇，需要更多積分。大家加油。”
一百遊戲幣換一積分。
一積分管一天。
陳生把這個數字記在心裡。他現在有110遊戲幣，換成供養積分，隻夠媽媽在圈養區過一天標準日子。提升待遇需要更多積分。贖回需要積累到一定額度——公告冇說具體數字，但一定是個天文數字。
他得攢更多。
繼續往下翻。
CN-1174582-4301：“謝謝張警官的資訊。一百遊戲幣一天，我記下了。我老婆胃不好，我至少要給她換好一點的夥食。今天去探索，找到什麼都往上交。”
是昨天問供養積分的那個人。他活下來了，聲音比昨天穩了。
CN-1174582-3488：“我在東邊大概五百米的地方發現了一條小溪。水質係統鑒定為‘可直接飲用’。座標大概在我的安全區正東偏北一點。附近的兄弟可以去找找。水源能省不少水錢。”
陳生看到這條，眼睛一亮。水源。他的安全區在東邊也有一片樹林，但上午他冇走到那麼深。五百米——他上午最遠大概走了三百多米。下午往東再探深一點，也許能找到那條小溪。
他繼續往下翻。
也有一些不好的訊息。
CN-1174582-7721：“我被人打了。不是野獸，是人。兩個男的，在我安全區外麵蹲著，等我出來采集的時候衝上來就砍。我跑掉了，冇觸發重傷，但腿被砍了一刀，繃帶用了兩根。大家小心。這地方什麼人都有。”
頻道裡安靜了幾條訊息的時間。
然後有人回覆：
CN-1174582-1990：“7721你在哪個方向？大概位置就行，我們避開。”
CN-1174582-7721：“安全區往南，有一條乾涸的河床，就在那附近。他們兩個，一個高瘦一個矮胖，用的都是石斧。我今天還剩一次發言，不回了。”
陳生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往南，乾涸河床。他的安全區南邊也是樹林，還冇探過。他記住了這個位置和這兩個人的特征。高瘦，矮胖。石斧。
他看了看自己的發言次數。今天還剩三次。
他打字：
CN-1174582-0300：“早上好，活過第一夜的各位。我是陳生。分享幾點：1.枯木附近可能有木箱，我在倒下的樹根下麵挖到一個，開出遊戲幣50、繃帶3、鐵箭頭10。2.廢棄營地有人待過，火塘邊可能有遺留物資，我撿到幾根削好的木棍和石料。3.自己削的木矛如果烤一下尖端，耐久和攻擊會高一點——有‘匠心’類技能的可以試試。4.感謝3488分享水源位置，下午我去探探。感謝0156和張警官的資訊。大家保重，晚上見。”
傳送。
還剩兩次。
他關掉聊天介麵，把最後一口烤肉吃完，站起來。
西邊。下午去西邊。
---
安全區西邊的地形和東邊不太一樣。
東邊是密林，樹木高大，樹冠遮蔽了大部分陽光，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西邊則是稀疏的林地——樹木之間的間距更大，陽光能大片大片地照到地麵。地上的草比東邊茂盛，齊膝深，開著一些細小的白色和紫色小花。
陳生走得不快。草地比林地更難走，草葉會纏住腳踝，看不見地麵的情況，每一步都要先用石斧撥開草叢確認腳下冇有坑洞或蛇蟲。
這個星球有冇有蛇，他不知道。但他不想用腳去試。
走了大概兩百米，草地突然中斷了。
前方是一道隆起的岩石帶。灰白色的岩石從地麵斜斜地刺出來，像某種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岩石表麵佈滿了裂縫和孔洞，裂縫裡長著矮小的、貼地生長的植物，葉片肥厚，顏色深綠。
石頭。
大量的石頭。
陳生走到岩石帶邊上，用石斧敲了一塊突出的岩角。岩石發出清脆的響聲，碎屑簌簌落下。
係統提示：
發現：富集岩石帶
可采集：普通石料（高密度）
采集效率：每次敲擊可獲取石料×1，每塊岩石可采集3-5次
重新整理時間：48標準時
高密度石料點。陳生心裡一喜。石頭是升級石屋最大的缺口——需要八十份。安全區裡隻有零星碎石，撿半天也撿不了幾塊。這片岩石帶簡直就是係統送的石料礦場。
他取出鐵斧——石斧留著戰鬥用，耐久度寶貴——開始敲石頭。
敲石頭比砍樹累。斧子砸在岩石上，反震的力道沿著斧柄傳上來，震得手腕發麻。每敲一下，虎口就像被人用小錘子敲了一下。敲到第十塊石料的時候，陳生的右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他冇停。
二十塊的時候，掌心磨破了昨天剛結好的痂。
二十五塊的時候，他停下來喘了口氣。體力值掉到了58，比砍樹消耗得快得多。他取出一顆漿果吃了，補充了一點飽食度和水分，然後繼續敲。
三十塊。
三十五塊。
四十塊。
當儲物空間裡堆起一小堆石料的時候，陳生停下來，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腕。石頭這一項，加上之前攢的，已經超過五十塊了。離八十不遠了。
他正準備換個位置繼續敲，餘光掃到岩石帶的另一側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風吹的。
是有規律的、活物特有的那種動。
陳生立刻蹲下來，把自己藏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他慢慢探出半個頭，朝那個方向看。
岩石帶的儘頭，大約三十米外，有一個凹陷的岩坑。坑邊長著一叢低矮的灌木。灌木叢旁邊，有一隻動物。
不是昨晚那些野獸。
是一隻他認識的東西。
兔子。
或者說，像兔子的東西。
它的體型比地球上的兔子大一倍，接近一隻小型犬的大小。耳朵更長，耳尖長著兩撮黑色的毛。毛皮是灰褐色的，和岩石的顏色很接近。它蹲在灌木叢旁邊，兩隻前爪捧著一片肥厚的葉片，正在往嘴裡送。嘴巴動得很快，葉片一小口一小口地消失。
食草動物。
不是野獸。不是係統投放來攻擊玩家的那些東西。
陳生盯著那隻兔子，大腦飛速運轉。係統公告裡說過，至高文明收集了地球野獸的基因，克隆後投放到這個星球。也就是說，這個星球的生態係統裡不隻有攻擊玩家的“敵對野獸”，也有普通的、處於食物鏈底層的動物。
兔子的肉，可以吃。
它的皮，可以用。
它不是主動攻擊型的。係統冇有在它頭上標註血量和名稱，說明它不是被歸類為“野獸”的戰鬥單位。
它是資源。
行走的資源。
陳生慢慢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根最好的硬化木矛。他的右手還因為敲石頭而微微發抖，但握矛的姿勢是穩的。他調整了呼吸，把身體重心壓低，從岩石後麵一點點挪出來。
那隻兔子冇有發現他。它的耳朵豎著，但耳尖那兩撮黑毛一直朝著灌木叢的方向，冇有轉向他。它正在專心地吃那片葉子。
陳生估算距離。三十米，對於投矛來說太遠了。他的硬化木矛投擲過震顫獠牙，但那是在不到十米的距離上。三十米，他冇有把握。
他需要靠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腳下有一塊鬆動的碎石。他的腳掌踩上去，碎石發出一聲輕微的“哢”。
兩隻長耳朵瞬間轉向他。
兔子轉過頭來，黑色的眼睛和他的目光對上了。
它冇跑。它看著他，嘴巴停止了咀嚼，兩隻前爪還捧著那片吃了一半的葉子。耳朵豎得筆直，耳尖的黑毛在風裡微微抖動。
陳生不動了。
媽媽養過兔子。不是當寵物，是有一次雇主家的孩子想要養兔子，買了一隻，養了三天就冇了興趣。照顧兔子的活落到了媽媽頭上。那隻兔子很膽小，有一點動靜就會縮到籠子角落。但如果你不動，它過一會兒就會自己出來。
不動，它就不怕。
陳生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呼吸放得很輕，輕到他自己都聽不見。
過了大概十幾秒，那隻兔子的耳朵慢慢放平了一點。它又看了他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那片葉子。
它判斷他冇有威脅。
陳生又等了十秒。等它完全沉浸在葉片裡。然後他動了。
不是衝過去。是投矛。
他站起來的瞬間，右手已經把硬化木矛舉過了肩膀。身體的旋轉帶動手臂，手臂帶動手腕，手腕在最後一刻發力，把矛送了出去。他從小冇練過投擲，但扔紙飛機、扔石子、扔一切能扔的東西是男孩子的本能。木矛在空中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矛尖朝下紮去。
冇中。
紮在兔子身後半米的地上。
但兔子被嚇到了。它扔下葉片，四腿一蹬，朝岩坑的方向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團灰褐色的影子。
陳生已經取出了第二根木矛。
不是硬化過的，是那根粗糙的。但夠用。
兔子竄出去的方向是直的——岩坑擋住了它往左的路線，岩石帶擋住了往右。它隻能往前，沿著岩坑邊緣跑。
陳生追上去。他跑得不快，但兔子的路線是預判的。他把第二根木矛擲出去，不是瞄準兔子，是瞄準它前方兩米的位置。
兔子的本能是看到有東西落下來就會轉向。
它轉了。
轉向的一瞬間速度慢了半拍。
陳生撲了上去。
不是用武器，是用身體。他整個人撲倒在草地上，雙手按住了那團灰褐色的毛團。兔子的後腿拚命蹬，爪子隔著衣服刮他的手臂，力量比預想中大得多。他死死按住，騰出右手，從儲物空間裡取出石斧，用斧背在它頭上敲了一下。
它不動了。
獲得：兔肉×2
獲得：兔皮×1
獲得：兔骨×2
陳生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氣。手裡按著一隻比地球兔子大一倍的灰褐色動物，手臂上多了幾道抓痕，不深，但火辣辣的。
他低頭看著那隻兔子。已經不動了。毛皮在陽光下泛著灰褐色的光澤，很密，很軟。兔肉比昨晚那些狗形野獸的肉看起來更正常——顏色是淺粉色的，像是地球上司空見慣的那種肉類。
他把它收進儲物空間。
係統彈出提示：
首次捕獲非敵對生物
獲得探索經驗：30
當前等級經驗：340/500
提示：主世界存在完整的生態係統。非敵對生物可提供肉類、皮毛等資源，不會主動攻擊玩家。部分非敵對生物具有較高警惕性，捕獲難度較高。
完整的生態係統。
也就是說，這個星球不隻有用來攻擊玩家的“野獸”，還有鹿、野豬、鳥類、魚類——所有一個正常生態係統該有的東西。至高文明不隻是克隆了怪物，它們真的建了一個世界。
一個比地球大一千倍的世界。裡麵填滿了地球生物的基因複製品，讓它們在這裡繁衍生息。
然後扔了四十億人進來。
陳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手臂上的抓痕用繃帶太浪費，他打算回庇護所再用清水洗一下。
他看了一眼岩石帶。石料已經采了不少，加上今天的其他收穫，夠他消化一陣了。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快。不用邊走邊探索，不用提防每個草叢後麵可能藏著的東西。他沿著來時的路線，穿過稀疏林地，穿過草地，走回那片熟悉的、被半透明光幕罩著的安全區。
木屋安靜地立在正中央。
陽光照在它的木板牆上，把木頭的紋理照得清清楚楚。昨晚震顫獠牙撞過的那麵牆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縫，不大，但需要修。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縫。
檢測到庇護所受損
修複需求：木材×2
是否修複？
他點了是。兩份木材從儲物空間裡消失，那道裂縫在一陣微光中合攏，牆壁恢複如初。
陳生走進木屋，把今天的收穫一樣一樣整理好。
石料：五十三塊。木材：三十六份。藤蔓：還是七份，今天冇采到。獸骨：九根。獸皮：五張。生肉：六塊（野獸的）加上兩塊兔肉。獠牙兩顆。鐵箭頭十支。
還有一張兔皮。
他把兔皮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鋪在地上。灰褐色的皮毛在火把的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不大，做不了衣服，但可以做點什麼小東西。
他點開係統商店，翻到製造配方分類。
基礎配方裡多了一項：
簡易水囊需求：兔皮×1，藤蔓×1。效果：可儲存飲用水×3次。
兔皮水囊。他今天早上剛花30遊戲幣買了一個粗製水囊，現在係統告訴他可以自己做。
但粗製水囊是5次容量，這個是3次。係統商店買的還是更好一些。不過如果多打幾隻兔子，可以做好幾個水囊備用，或者拿去交易。
交易。
他開啟聊天頻道。今天還剩兩次發言。他想了想，打了一條：
CN-1174582-0300：“下午西邊探索，發現一片富集岩石帶，石料采集效率很高。還遇到一隻非敵對生物（類似兔子但大一倍），可獲取兔肉兔皮。兔皮加藤蔓可製作簡易水囊（3次容量）。另，枯木下確實有寶箱，我挖到木箱。大家探索時注意腳下和倒下的樹木。”
傳送。
還剩一次。
外麵的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陽光從木門的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細小的灰塵在光帶裡緩緩浮動。
距離日落還有大概三四個小時。
陳生決定在天黑前再出去一趟。不是遠距離探索，就是在安全區邊緣，砍樹。
升級石屋需要一百份木材。他隻有三十六份。富集岩石帶解決了石頭的問題，但木材還差得多。安全區邊緣還有好幾棵活樹冇砍，今天之內能砍多少砍多少。
他握緊石斧，走出木屋。
砍樹的聲音，在午後的安全區裡再次響起。
一下。兩下。三下。
---
太陽落山前一個小時，陳生砍完了安全區邊緣最後一棵可砍的活樹。
儲物空間裡，木材的數量停在了六十一份。還差三十九份。
他看了一眼光幕外的樹林。安全區外的樹更多，更密，更高大。但天快黑了，現在出去不安全。昨晚的教訓足夠深刻——天黑之後，安全區外是什麼情況，他不想用一半物資去試。
明天。
明天天亮，去安全區外砍樹。把木材缺口補上，把藤蔓采夠，把獸骨湊齊。後天之內，把石屋升級出來。
陳生回到木屋，關上門，卡上橫閂。
篝火燒起來了。火光照亮了木屋的牆壁，把那道被震顫獠牙撞過又修好的牆麵照得一覽無餘。修好的地方和原來的木板幾乎看不出區彆，係統修複是完美的。
他把一塊兔肉穿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
兔肉比那些狗形野獸的肉更嫩，烤的時間更短。油脂滴在火上的聲音更細密，香味更清甜。三分鐘後，係統提示烹飪完成。
獲得：烤兔肉
食用效果：飽食度 18，生命值 8（首次食用）
他咬了一口。嫩。比野獸肉嫩得多，纖維更細，幾乎冇有腥味。雖然冇有鹽冇有調料，但肉本身的鮮味就夠了。
他把整塊兔肉吃完。飽食度從61漲到了79。生命值因為首次食用獎勵，從100變成了108——超出了上限，多出來的8點以臨時生命值的形式存在。
還能這樣。
他看了看另一塊兔肉。留著。下次受傷了再烤，能回血。
天色完全暗下來了。
陳生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光幕在夜晚發出微微的熒光，圈出他的領地。樹林的輪廓隱冇在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
昨晚這個時候，第一隻狗形野獸剛剛重新整理。
今晚呢？
係統彈出提示：
夜幕降臨
第二條夜晚，野獸重新整理強度將略微提升。
檢測到玩家庇護所為“木屋（普通級）”，第二條夜晚，野獸重新整理強度：低-中等
首次野獸重新整理倒計時：00:15:00
十五分鐘。
比昨晚多了十分鐘的準備時間。但野獸強度從“低”變成了“低-中等”。
陳生把石斧放在手邊，硬化木矛靠在門框上。篝火燒得很旺。火把插在牆上，也點著。
他坐下來，開啟聊天頻道。
今日剩餘發言次數：1/3。
大區頻道裡，白天的資訊已經刷過去了。現在滾動的是入夜後的新訊息。
CN-1174582-0156：“第二條夜晚。野獸強度提升了，大家注意。庇護所還是茅草屋的兄弟，今晚一定要撐住。木矛多備幾根，火不要滅。”
CN-1174582-3488：“我在溪邊待了一下午。水源確認安全，可以裝水。另外溪流上遊有一片竹林，竹子采下來是‘竹材’，可以替代部分木材配方。附近的兄弟可以來找。”
竹子。
陳生把這個資訊記下來。竹材能替代木材配方——這意味著竹子的采集效率可能更高，或者竹製品有特殊屬性。溪流在他的安全區東邊偏北。明天去探。
繼續往下翻。
CN-1174582-0892：“張建軍。今晚大家注意，除了野獸，也要提防其他玩家。白天收到三起惡意攻擊的報告，都是趁人采集時偷襲。建議：不要單獨去太遠的地方，不要在同一個采集點停留太久，看到陌生人保持距離。安全第一。”
三起。
比昨天多。
陳生想起7721說的那兩個人。高瘦，矮胖。南邊乾涸河床附近。不知道今晚他們有冇有偷襲彆人。
他開啟發言框。最後一次發言機會。
他打字：
CN-1174582-0300：“第二條夜晚。木屋，火已點，武器備好。今天采夠了石頭，木材還差一些，明天繼續。提醒：枯木下可能有木箱，岩石帶可能刷石料，竹林有竹材（感謝3488）。另外，我下午打到一隻兔子，兔肉烤了吃有額外生命值上限獎勵，首次食用生效。大家晚上撐住。明天見。”
傳送。
今日剩餘發言：0/3。
他關掉聊天介麵。
門縫外麵，光幕邊緣，亮起了第一對幽綠色的眼睛。
不是一隻。是兩隻。
第二條夜晚，開始了。
陳生握緊石斧，站起來。
火把的光芒照著他的側臉。年輕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專注。
木門外，野獸的嗚咽聲由遠及近。
他等著它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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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