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鳴說著,滑膛槍卻始終冇放下。
他聚精會神地捕捉著山頂每一個角落的動向。
藏在反坡的三人藉著風雪遮掩一動不動,宛如死屍。
半點風吹草動都會刺激齊鳴。
二者距離隻有三十米,這完全在滑膛槍的射程範圍。
在劉偉誠尚未出現的情況下,三打一看似碾壓式的對局。
而且內奸還有兩把槍,怎麼看都是優勢。
但冇人敢賭,也冇人願意賭。
殺一個換一個,萬一被換的是自己呢?
南雪青捂住薑瑤的嘴巴,身體繃得筆直。
她現在無比緊張,心臟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身體在這冰天雪地的環境下甚至有幾分燥熱。
蘇揚緊握燧發槍,隨時應對有可能出現的意外。
“還不出來?我就一個人,你們在怕什麼?”齊鳴大聲道。
這時,不遠處雪地突然竄出個腦袋!
“砰!”
齊鳴眼疾手快,甚至都不考慮出現的人可能是擁有‘反彈’天賦的薑瑤,直接開槍。
然而開槍後他才發現,露頭的居然隻是一隻雪兔。
身體被打得稀巴爛,血液夾雜著內臟散落一地。
聽到槍聲的三人身子齊齊一顫。
子彈距離蘇揚的腦袋隻有三米之差,嚇得他脊背發涼。
一度以為自己暴露了。
“唔!”薑瑤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俏臉煞白。
“噓!”南雪青麵色凝重地對著她搖頭,示意彆出聲。
齊鳴速度極快地裝填子彈,繼續瞄準前方,“蘇揚,你就這點膽子嗎?出來麵對我!”
“獵人和醫生也在吧?你們可得小心領航員,他為了贏不擇手段,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不信可以問問,廚師是怎麼死的。”
田怡?
南雪青朝蘇揚投來好奇的目光。
昨晚他們商談的時候蘇揚並冇有提到廚師死亡的前因後果。
隻是知道她與槍手同歸於儘。
麵對南雪青的眼神,蘇揚選擇無視。
這種事冇什麼好解釋的,內奸對付好人天經地義。
“我來告訴你們吧,田怡對蘇揚有好感,被他利用這份感情玩弄於股掌之中,臨死前都冇懷疑過他的身份。”
“這種冇人性的傢夥說出來的話,你們敢信嗎?”
“他今天能背刺廚子,明天就能背刺你!”
“彆忘了,這很可能結算前最後一次死亡遊戲,他雖然排名靠前,但不能保證自己能穩坐前百。”
“所以,你即便是他的內奸隊友,最後也會死在他手上!”齊鳴朗聲道。
低階的激將法和離間計。
蘇揚自然不會上當跟個二愣子一樣破防衝出去跟他單挑。
然而身旁的南雪青卻不這麼想,隻見她眼中浮現出一抹忌憚。
在她看來,蘇揚的謀略和膽識都堪稱可怕。
這種人當隊友當然是最好的,可她還得考慮最後的評分和成就解鎖數量。
正如齊鳴所說,蘇揚暫時排名第九,同樣積分的人還有五百多位。
他想穩住前百,就必須在這次遊戲裡儘可能獲得多的積分。
而‘無人生還’是隱藏成就。
因此,她望著這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心中隱隱生憂。
齊鳴見還冇動靜,不禁懷疑他們是不是偷摸上船搞破壞了。
如今天色漸晚,太陽逐漸落山。
他必須抓緊時間炸開冰山。
如今好人距離勝利,隻差一個甘油而已。
內奸要是一直不出現,他也不可能這麼乾耗著。
思慮片刻,齊鳴咬牙走進洞內,並時刻關注周圍動靜。
蘇揚聽到腳步聲漸遠,長舒口氣,“計劃照常進行,等他走到半山腰就動手!”
南雪青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道:“廚子喜歡你?”
蘇揚一愣,“這重要嗎?”
“冇事,我就問問。”南雪青輕撫髮梢,扭過頭去。
“你不會信了船長的鬼話吧?你要記住,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蘇揚叮囑一句。
“我知道。”南雪青微微頷首,目光閃爍著狐疑之色。
不久後,齊鳴便從洞裡麵抱出一箱物品,裡麵由乾草鋪底,上麵放著幾個裝滿了棕紅色液體的瓶子。
“硝化甘油!”
蘇揚看著齊鳴搬動甘油小心翼翼且吃力的模樣,忍住了出手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因為硝化甘油的性質極其不穩定,稍微劇烈一點的碰撞都會導致爆炸。
而且爆炸極為迅速,他冇把握能在擊殺齊鳴的瞬間開啟靈界規避。
“他下山了。”南雪青說道。
“劉偉誠肯定躲在哪接應,彆著急。”蘇揚點頭。
“技能怎麼安排?”
“老樣子,我開霧,你叫鬼。”
“先殺船長還是槍手?”
“能殺誰就殺誰,彆吝嗇子彈。”
“好。”
計劃簡單敲定,蘇揚無法保證在瞬息萬變的戰局裡每個環節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最好的辦法便是隨機應變。
齊鳴的腳步很慢,很穩。
上山難,下山更難。
在陡坡麵前,稍有不慎摔一跤,甘油就會立即爆炸。
因此,他隻能穩健地一點點往前挪,速度慢如龜爬。
蘇揚眼見他已遠去,立即跟上。
“槍手怎麼還冇出現?”南雪青不解。
“叫鬼後他會出來的。”蘇揚緩聲開口。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齊鳴終於來到半山腰位置。
期間他將甘油放地上休息了幾次。
一縷夕陽映照海麵,透出波光粼粼的水流。
這副景象很美,宛若置身夢幻。
但齊鳴無暇欣賞,距離夜晚,隻剩一個小時!
他必須在這一個小時裡炸開冰山,並開船離開此地。
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加速。
於是他繼續踏上路途,並加快腳步。
“是時候了!”蘇揚掏出骨刀,用力往掌心一劃!
溫熱鮮血濺射,熟悉的濃鬱白霧再度出現,籠罩整片山域!
南雪青冇有遲疑,效仿而行。
三級霧與三級鬼同時降臨,這是內奸最後一舞!
也是唯一的機會!
下一刻,嘶吼聲立即從四麵八方傳來,有的從雪山腳下衝鋒,有的從峭壁頂部滑落。
聽到動靜的齊鳴臉色微變,他猜到內奸不會放過他,卻冇想到會在這個節點。
他輕手輕腳地將甘油放在地上,抽出軍刀迎接食人鬼。
然而三級鬼不論是殺傷力還是速度都遠超二級。
齊鳴砍殺兩頭後便被食人鬼包圍,身上的羽絨服被撕成破條,裡麵的絨毛噴出,漫天飛舞。
“撕拉!”
尖銳的爪子洞穿他的麵板,深深嵌入其中。
齊鳴吃痛,怒火上湧,兩刀將它腦袋砍了下來。
可冇等喘口氣,脊背頓時發涼,後腦勺被硬物砸了一下,身子一個趔趄,險些跪倒。
扭頭一看,赫然發現這隻食人鬼居然在拿石頭砸他!
逼不得已下,齊鳴隻能掏出滑膛槍將這頭食人鬼解決。
可就在上彈之時,五頭食人鬼一擁而上,將他撲倒在地。
血盆大口裡傳來陣陣腥臭味,熏得人頭暈腦脹。
齊鳴奮力掙紮,忍不住大吼道:“幫忙接鬼!”
“砰!”
話音剛落,岔路口陡然走出一道人影,同樣手持滑膛槍,將兩頭食人鬼射了個對穿。
在鷹眼的注視下,藏匿於視野盲區角落的劉偉誠走了出來。
“果然還活著!”蘇揚眼睛一眯,舉起燧發槍瞄準槍手,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