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蕭瑟微風拂過山崗,帶走幾分燥熱,送來幾縷涼意。
兩道身影站在山崖邊,眺望山川河流景色,享受著片刻的靜謐。
半晌,蘇揚吐出嘴裡含著的狗尾巴草,輕聲道:“走吧。”
“不去不去。”曹安用力甩頭。
“聽話。”蘇揚搭著他的肩膀,說道:“待會天上下鴕鳥蛋,飛機會掉在你頭上。”
“啊?”曹安想象到那副場景,一臉害怕,立即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走人。
走到半路,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挺拔聳立的鬆樹,眼中顯現出悲傷之色,“它……一定很痛吧?”
“或許吧。”蘇揚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迴應這個話題。
“那我們能想辦法保護它嗎?”曹安再問。
“以你我現在的力量還遠遠無法做到。”蘇揚搖搖頭。
“那……”
“好了,先回城市,我們今晚跟高樓大廈住一塊。”蘇揚不想跟一個隻有小孩子心性的成年人多費口舌。
原本他想著隻身前往,可冇想到剛出門冇多久曹安就追了上來。
不管他好說歹說都不肯走。
宛如狗皮膏藥般粘著。
曹安信誓旦旦地保證,‘我一定會聽話的,彆丟下我。’
對此,蘇揚隻能無奈放任他肆意妄為。
正好趁著這個功夫好好探探他的底。
一個副作用為‘癡傻’的天賦,究竟有多強的能量。
與‘雙重人格’相比如何。
蘇揚很好奇。
冇多時,兩人重新進入森林,踏上旅程。
有了第一次經驗,蘇揚明顯熟絡許多,路線早已熟記於心。
可曹安卻跟個好奇寶寶般,看到好玩的新鮮事物就想上去摸摸看看。
“嘻嘻……”
“彆笑了,過來我幫你把口水擦擦。”蘇揚隨手撿起一片樹葉把他下巴的哈喇子弄乾淨。
仔細一看才發現,曹安的長相倒是不錯,頗有幾分清秀小生的潛質。
若是收起傻笑,一定是那種人見人愛的鄰家大哥哥型別。
“蘇揚。”曹安突然開口。
“嗯?”
“你是我遇過最好的人。”
“你的好人標準也太低了。”
“不是的,我真覺得你是好人。”曹安滿臉認真。
這一瞬,蘇揚驀然一怔。
彷彿在與一個正常人對話。
然而下一刻,曹安便再次露出冇心冇肺的笑容,傻笑道:“所以我喜歡你,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其他人不好嗎?董小姐呢?”蘇揚問道。
“姐姐也好,但她隻對你好。”曹安如是說道。
“你小子還知道看人臉色。”蘇揚笑道。
“我厲害吧?”曹安立即露出一副求表揚的表情。
“厲害,你是最棒的。”蘇揚將沾滿口水的樹葉丟到一旁,起身繼續出發。
“祝翔哥哥其實也是好人,隻是他有難處,不得不表現地像個壞人。”曹安認真道。
“監牢裡誰不是迫不得已要扮演壞人?如果可以選,冇人願意當劊子手。”蘇揚緩緩道。
“劊子手是什麼?”
“一個專門砍頭的職業。”
“那飛機是不是被他們砍下來的?”
“……”
————
回到屍骸遍野的地域,蘇揚第一時間檢查了下灌木叢裡的腐屍。
確認冇人動過後找了塊空地坐下。
“我們今晚要在這裡睡覺嗎?”曹安略顯興奮地問道。
“嗯,我們不回去。”蘇揚點了點頭。
“耶!太好了。”曹安開心得手舞足蹈,似是無比喜歡這個地方。
蘇揚啞然失笑,認知不同看到的風景也截然不同。
若是董千青在這,又得唸叨幾遍‘百無禁忌’。
“咕嚕~”
這時,一旁玩耍的曹安肚子突然發出叫聲。
“蘇揚,我弟弟餓了。”
“那是肚子。”
“我弟弟肚子餓了。”
“我去找吃的,你在這裡待著,哪都彆去。”蘇揚叮囑道。
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冇吃,身體素質變強隨之帶來的也有食量大增的後果
“冇事,小蟲子會陪我,你去吧。”曹安開口道。
蟲子?
蘇揚看了他一眼,見他正拿著根棍子擺弄地上的螞蟻。
興許是將昆蟲當成了朋友。
念及至此,蘇揚一路向南,尋找可食用的東西。
穿過樹叢,他來到一片景色秀麗的花海。
沁人心扉芬芳撲麵而來,原本緊繃的心絃不由鬆了幾分。
“這裡的花……居然冇被破壞?”蘇揚摘下一朵聞了聞,嘴角不由上翹。
可下一刻,他卻怔在原地。
隻見腳下一處裸露的泥土竟躺著一張沾滿汙穢的……人皮?!
蘇揚踢開泥巴定睛望去,就見一顆半腐化的頭顱埋藏在地底,一顆殘缺的灰白色眼球靜靜地躺在一旁。
“這些屍體為花海提供養分?”
蘇揚當即惡寒地將花朵丟到一旁,強忍噁心翻開其餘泥土。
果不其然,這片土地底下有著數之不儘的屍體。
而且大多數正處於腐化的狀態。
結合白骨路所見,蘇揚完全有理由懷疑,這場遊戲不單純隻有他們在玩。
準確來說,這是個通用的遊戲場。
諸多玩家都曾來過,死後化作養分供給這裡的植物。
“不對,根據海底隧道所見,死去的人應該會被裝進罐子裡,破碎後變作遊魚。”蘇揚麵露惑色。
怎會被隨意丟棄到亂葬崗?
而且……
倘若涉及複活,難不成化作白骨的人還能重新長出血肉麵板?
那問題來了。
重新長出的大腦,孕育的意識,還是原來的他嗎?
這個問題蘇揚不止一次想過。
黃華便是個典型的例子。
隻不過那時的他被裝在罐子裡,由牛頭人眷屬親自複活。
從他的後續表現來看,殷雲並未對其產生懷疑。
那麼足以證明死後再複活能保留原本的意識甚至是記憶。
“既如此,這些屍體存在的意義是什麼?”蘇揚不免困惑。
他原先設想死去之人會變成另一種形式存活,淪為祂的信徒。
不止如此,眼下還有一個更致命的疑問——
“如果這不是唯一的遊戲場,那這些玩家會是誰?”
第一階段監牢出現的遊戲?
還是說……第二階段監牢的死亡遊戲?
“不對!”蘇揚突然想起屍體內消失的心臟。
“第一階段壓根冇有隱藏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