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枯骨堆積如山,不難想象此前定是屍山血海,血流成河的場景。
“哢!”
蘇揚剛落腳便踩斷一條腿骨,垂眸望去,屍骨頭顱兩個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無神似有神,宛若在控訴著他的罪狀。
“這片區域……距離小木屋最少有三十公裡的路程。”蘇揚眉頭一皺。
這也就意味著,淩晨那場驚悚的颱風,直接將曹安吹到了六十裡外的地方。
並且在此之前,王道輝還曾帶他來過這裡。
曹安撿了幾塊骨頭當玩具,對準人腦袋砸。
實際上這時候已經透露出了某種訊號,隻是蘇揚並未察覺。
而王道輝發怒也是想藉著恐嚇守住這份驚天秘密!
“難怪他會和蘇配嫻結盟,也難怪他想先發製人。”蘇揚恍然大悟。
這一切並非臨時起意,也並非單純為了報複。
究其根本,王道輝並不想除了曹安外的玩家發現這裡。
“讓我來看看,這份所謂的秘密究竟有多勁爆。”蘇揚心頭一動。
隨即踏步而行,踩著屍骸前進。
一旁的婦人踮著腳尖低頭仔細尋找落腳處。
她似是對死人有所忌諱,專挑屍骨堆砌之間的泥土為落腳點。
生怕沾染不祥。
“各路鬼神,誤闖仙家,莫怪莫怪。”婦人雙手作揖,小聲呢喃。
曹安像是回到自己家那般,時而撿起一根手骨當做刀槍棍棒耍,時而拿腐化的頭顱當球踢。
玩得不亦樂乎。
“蘇揚,這裡好好玩啊!”曹安開心道。
“是啊,比飛機好玩多了。”
“你也喜歡?”
“喜歡極了,恨不得一直待在這。”
“嘻嘻,我也是。”
兩人的‘詭異’的對話聽得婦人心中發毛,下意識遠離蘇揚幾分。
在她看來,雖然對方暫時冇流露出邪念,可保不準待會是否會獸性大發。
再者,曹安看上去固然癡傻,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會有清醒的時候。
因此,婦人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走了三百多米,蘇揚陡然嗅到一股濃濃的**氣味。
刺鼻、令人作嘔。
他鼻子抽了抽,當即選中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靠近後,這股味道愈發濃鬱,甚至有些熏眼睛。
蘇揚撥開眼前的灌木定睛望去,臉色驟然一凝。
“他是誰?!”
婦人聞聲而動,快步趕來。
著急的她甚至連忌諱都忘了,直接踩著屍骨跑過來。
生怕慢半拍遺漏掉重要東西。
然而待她看清蘇揚跟前的身影時,臉色劇變。
隻見一具渾身爬滿蛆蟲的**屍體躺在灌木叢中,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到處都是啃咬的痕跡。
麵部已然麵目全非,五官模糊,分不清本來麵目。
“嗡嗡——”
蘇揚的動作驚擾了屍體旁邊的蒼蠅,一擁而上,驚得婦人後退幾步。
“這裡怎麼會有……未腐化完全的屍體?”婦人驚道。
蘇揚眉頭緊鎖,徒手將褲子扒了下來,仔細看了眼後說道:“是個男的。”
“難不成他就是消失的第八名玩家?!”婦人脫口而出。
“不可能!”
蘇揚直接搖頭否決。
首先‘欺詐’不可違,哪怕是屍體也得被召喚過來。
其次蘇揚昨晚提交任務時明明看見100%的安全係數,這也就意味著他的夥伴也完成了任務。
最後……
“從腐化程度來看,他至少死了一個星期。”蘇揚說道。
“可是。”婦人麵露疑色,“我們是昨天進的遊戲,一個星期前我們還在緩衝期。”
“兩種可能。”蘇揚伸出一根手指,“這片所謂的安全區域有加速時間流逝的功效,剛死不久的屍體會在短時間內迅速腐化,招惹蒼蠅。”
隨即伸出第二根手指頭:“第二種可能——這個遊戲不止我們幾個在玩。”
聽到第一種可能的時候,婦人頗為認同。
可當蘇揚說出後者可能性之際,她便瞪大雙眼,滿眼震驚。
“不可能,遊戲確定了是八位玩家,規則不會錯!”婦人搖頭如撥浪鼓。
如果真如蘇揚所說,這場死亡遊戲不止有八個人。
那麼此地滿地屍骨,豈不意味著至少有幾千號玩家?
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人,怎麼找同陣營,又怎麼找敵方陣營?
最主要的是,此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拋開NPC不談,頂天了也就16名玩家。
“可能與否,檢驗便知。”蘇揚緩聲道。
“你貌似遺漏了一點,昨天嚴洛書也被颱風吹走,這具屍體很可能是他的!”婦人說道。
“嚴洛書的身高比他矮半個頭,身材也更瘦一些,這點你很清楚。”蘇揚說道。
“那曹安呢?他昨天可是從這裡出去的。”婦人指向不遠處‘踢球’的男子。
“活人看不出端倪,倘若這裡七天等於外麵一天,加快時間流逝也無法從外貌上看出什麼。”蘇揚搖搖頭。
倘若是七年或許還能從外表上看出衰老的跡象。
蘇揚有理由懷疑這片安全區域與隱藏成就有著直接聯絡。
“那你想怎麼檢驗?”婦人問道。
“很簡單,殺一頭獵物放一晚上就知道了。”蘇揚轉頭看向她,嘴角噙著莫名的意味。
婦人見狀心頭一突,摸向後腰警惕道:“你想乾嘛?”
“彆慌張,我不會殺你。”蘇揚一邊將死者的衣服裁開,一邊說道:“而且因為你的天賦……我也殺不了你。”
他怎麼知道?
婦人臉色愈發凝重,看向蘇揚背影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訝異。
“彆裝了,你既然敢跟著我走到這裡,就代表你有相當的保命手段,甚至是反製手段。”
說著,蘇揚偏過頭繼續道:“所以彆裝作一副人畜無害弱不禁風的模樣,你的演技不錯,但不符合你的人設。”
婦人聞言臉色突然平靜下來,原本慈祥和藹的麵貌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直言戳破,你就不怕死在這裡?”
蘇揚將死者的破爛衣服丟到一旁,強忍臭味與噁心將麵板血肉上的蛆蟲扒開。
“我當然怕死,隻是以你的水平和能力,還遠遠無法讓我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