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倉庫門前。
林陽驅車帶著蘇揚到來，兩人先是檢查一番寶物，確認無虞後等待‘客戶’上門。
冇過多久，一輛藍色的福特汽車出現。
車上下來四個人，其中一位便是老熟人黃有財。
標誌性的臃腫身材，綠豆大的眼睛咕嚕直轉，透著一股精明。
而他身旁則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叟，身材略微佝僂，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另外兩人人高馬大，手上各提著一個箱子，步伐很穩，看得出來是練家子。
“蘇幫主，我們又見麵了！”黃有財滿臉堆笑上前給了蘇揚一個大大的擁抱。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黃老闆昨夜睡得可好？”蘇揚笑著問道。
“托你的福，我好久冇談成這麼大筆生意了，激動地呀，一晚上冇睡，但今天的精神卻比小夥子還棒！”黃有財拍了拍肚皮。
“那就好。”蘇揚看向老叟，“這位是……”
“忘記介紹了，陳公瑾陳老，他便是李先生請來的古董鑒定師。”黃有財開口道。
剛聽到這個名字，身旁的趙顯便露出驚訝之色。
林陽見狀好奇道：“那老頭誰啊？很厲害？”
趙顯點頭：“何止是厲害，整個金山市論眼力無人出其右，陳老三十年前便是金山市拍賣行的首席，眼光毒辣，經手寶物一萬八千餘件，未曾出錯。”
“不過……我聽說他老早就退出古董界了，很多老闆請他都不予理會。”
“冇想到李永峰能耐這麼大，居然能將他請出山。”
隨後他又列舉陳公瑾諸多榮譽，聽得林陽雲裡霧裡。
不可名狀，但感覺很牛。
“原來是陳老，幸會。”蘇揚笑著伸手。
然而陳公瑾麵對他的禮貌性舉動卻視而不見，淡淡道：“東西在哪？帶我去看看。”
蘇揚的手僵在中間，頗為尷尬。
黃有財立馬將他的手握住，語氣熱切道：“正事要緊，回頭我請你們到和豐酒樓搓一頓。”
蘇揚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寒光，表麵卻依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意。
“如此，甚好！”
黃有財暗暗鬆口氣，得虧他反應快，否則還真不好收場。
兩邊他都不敢得罪，一邊是勢頭極猛的**會，另一邊是德高望重的古董界前輩。
而後者身居高位，這麼多年來見過無數風雨。
若非李永峰給他開出優渥條件，以陳公瑾那樣的硬脾氣，誰來都冇用。
因此，麵對一介中型幫會的幫主時，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孤傲。
“為老不尊。”林陽心中暗罵。
蘇揚指著擺放整整齊齊的寶物，開口道：“陳老，這便是我們要出手的東西。”
“請就坐，東西我會一件一件提來給您品鑒。”
“不必了。”陳公瑾麵不改色，開口道：“這點小物件，片刻就能看完。”
小？
蘇揚說道：“東西不算多好，隻勝在數量多，我知道陳老見識過無數價值連城的寶物，但為了您的身體著想，還是坐著的好。”
陳公瑾哼了一聲，“老夫身體健康，不勞蘇幫主操心。”
“你這點貨，的確難入我眼。”
語氣處處透著輕蔑，甚至帶著一絲……
嫌棄？
蘇揚見過許多狂悖之人，但像陳公瑾這般目中無人的還是頭一回。
大局為重，他並未因為對方一言兩語而發作。
“請便。”蘇揚示意道。
“東西拿來。”陳公瑾頭也不回地伸出手。
隻見身後兩名大漢放下手中箱子，從中拿出一隻老花鏡和放大鏡。
戴上眼鏡後的陳公瑾氣質驀然大變，眉宇間充斥著毋庸置疑的壓迫力。
此時此刻，就好似腰身都挺拔了幾分。
下一刻，他大步向前先行來到標註數字‘一’的寶物前，直接掀開紅布，露出一隻藍白交織的瓷瓶。
“藍白釉紋梅瓶？好東西啊！”黃有財一驚。
林陽雙手抱胸，得意道：“那還用說，我們家的物件，豈是外麵那些破銅爛鐵能比的？”
他說話聲音很大，並未刻意壓低。
明顯是故意說給陳公瑾聽的。
可後者卻置若罔聞，專心致誌地戴上手套打量起來。
“蘇幫主好福氣啊，居然連這種東西都能弄到手，在這裡提前祝賀你一帆風順，財源滾滾。”黃有財抱拳道。
“多虧了黃老闆舉薦，否則我哪有這麼好的機會能接觸到李先生和陳老呢？”蘇揚微微一笑。
“哈哈，蘇幫主說話就是好聽，若非黃某年紀大了，還真想跟你來場結拜！”
“忘年交也未嘗不可？黃老闆考慮一下？”
“那感情好啊，那我便占點便宜，稱你一聲……蘇老弟？”
蘇揚微微欠身，“小弟在此，見過大哥。”
黃有財聞言一顆心彆提有多舒坦，彷彿渾身毛孔都舒張起來。
整個人飄飄然，似是登上巔峰。
自從遇見蘇揚後，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便迎來了重大轉折，前程不可限量。
運氣的天平隔了五十年，終於往他這邊傾斜了幾分。
“老弟啊，李先生給你的彙款單收到了嗎？”黃有財滿麵春風地問道。
“下午收到了。”
“你放心，以我對李先生多年來的瞭解，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你的貨他說要，那就不會虧欠你半分！”
“李先生那邊我自然放一萬個心。”
說著，蘇揚話鋒一轉，“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冇有老哥，我也冇辦法賺這麼多錢。”
“這樣吧，等所有貨款拿到手，我一定要分出一成給你。”
黃有財連連擺手，“這怎麼行，不合規矩。”
“你在我**會的地盤，我的規矩纔是規矩。”蘇揚板著個臉，“老哥若是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我。”
“你這……”黃有財無奈歎氣，“既然蘇老弟如此盛情，那哥哥我也不推辭了。”
“這樣纔對嘛，你我兄弟是一家，不必客氣。”蘇揚笑著開口，眼中閃過一抹莫測光芒。
在兩人交談的間隙，陳公瑾已經看了數十件寶物，價值都由身旁兩位大漢登記。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蘇揚本以為這場鑒寶會持續五個小時，冇想到他竟這麼乾脆利落地完成了十分之一。
“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