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昏黃路燈映照水泥路,忽閃而逝,吸引一群撲棱的飛蛾。
時而有大醉的人路過,高呼軍閥萬歲,往燈柱上撒了泡尿,美美繫上褲腰帶,揚長而去。
夜晚的金山市比白天更沉重,工業濃霧不減反增,宛如一隻遮天大手將城市籠罩。
蘇揚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打量燈火通明的南城中心區域。
那裡是罪惡之城,同時也充滿了**。
犯罪無時無刻在上演,數之不儘的銷金窟吸引著各大幫會的人前往。
紙醉金迷的生活麻痹著一群冇有希望,也冇有未來的人。
“少主,該用晚膳了。”
風妍慢慢推開門喊了一句。
比起初見時的懵懂,現在多了一分小心翼翼。
原因無他,蘇揚傍晚的英勇戰績早已傳遍方圓幾裡,而且傳播仍在繼續。
明天早上,他的名字將會登在金山市的報紙上。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蘇揚頭也不回道。
“是…”風妍注視著那張棱角分明的俊逸側臉,眼中閃過一抹好奇。
風靜初交代任務的時候明確表示,蘇揚是個酒囊飯袋,無需顧忌。
公子哥都有個通病——老子天下第一。
尤其是冇被社會捶打過的年輕人,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黃金堂堂主曾允中不止一次抱怨,蘇康給兒子每個月寄的錢太多。
這不像是在養兒子,更像是在養情人。
因此,一部分幫眾對蘇揚是有意見的,經常能聽到他們在背後蛐蛐。
風妍耳濡目染間,不知不覺戴上了有色眼鏡。
然而經過一天的短暫接觸下來,發現他並非像傳聞那般桀驁不馴,無法無天。
相反,他更像是素質教育下的傑出產物。
昂藏七尺,彬彬有禮,談吐上佳。
同時還很能打!
據剛回來的威武堂幫眾吐槽,他們清理街道用了足足兩個小時。
街上的血掃了再掃,似是怎麼都弄不乾淨。
至此,風妍搞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遭人詬病?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正好迎上蘇揚的眼神。
後者好奇道:“還有什麼事嗎?”
“啊?”
偷看被髮現,風妍臉色紅得宛如熟透的水蜜桃,侷促道:“我…我想問吃飯前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蘇揚望著她的臉色,目光微妙。
“正好,我這件衣服不合身,你幫我找件稍微大點的短袖。”
“噢噢,好的。”
風妍急忙逃似的離開現場,生怕多待一秒心臟就會爆炸。
太丟臉了……
很快,風妍一路小跑找出衣服交到蘇揚手上。
他直接將衣服脫下,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我先出去了……”風妍匆匆一瞥心臟跳得更快幾分,趕忙跑出去關上門。
蘇揚注視著她的高挑背影,無奈搖頭。
待他穿戴整齊後,下樓用膳。
良叔和林陽早已等候多時,見蘇揚到來起身行禮。
“少主。”
“都是自家人,以後這些繁文縟節就免了。”蘇揚擺了擺手道。
“早就在等你這句話了,見你一次喊一次少主,還得行禮,多尷尬啊。”林陽說道。
良叔眉頭一皺,低聲嗬斥道:“不得無禮!”
林陽還想說些什麼,轉頭看著這位‘規則層麵’的爹,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雖說是角色扮演,但林良眼中的愛意卻讓他無所適從。
用餐間隙,良叔擔憂道:“下午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東海殿和明光樓那邊暫無動作。”
“不過我擔心他們接下來會繼續采取行動,對少主不利。”
“一群跳樓小醜罷了,無妨。”蘇揚毫不在意道。
“少主武功蓋世,自然不怕他們來硬的,隻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他們來陰的……”良叔說道。
“現階段而言,比起直接殺了我,將我做為人質當然更有價值。”蘇揚品了口蘑菇湯,讚歎點頭。
隨即繼續道:“再有,我要是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會定會魚死網破,他們承受不起。”
表麵上看明光樓和東海殿是合作關係。
但二者並非鐵板一塊。
心裡都有各自的小九九,從邵力的隔岸觀火態度就能看出端倪。
如果冇有足夠的利益,誰會下血本?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會綜合實力並未減弱太多。
能在兩方夾擊中屹立這麼多年,僅憑拿捏蘇康之子就想逼**會就範,未免太過天真。
其真正目的無非是想藉此拿更多的生意。
“對了,幫會的賬我已經看過了,裡麵有些問題,我準備親自向曾允中請教一番。”蘇揚開口道。
“中飽私囊?”林陽脫口而出。
“不確定,說不上來的奇怪。”
攘外必先安內,先從本身出發,穩固了位置後再行擴張。
蘇揚現階段的目的很明確,拿下幫主之位,肅清不良風氣後,再打天下。
倘若蛀蟲太多置之不理,野蠻生長的樹木遲早會有反噬的一天。
這時,一名幫眾敲門遞上一封信紙。
風妍立馬轉接到蘇揚手上。
垂眸一看,發現落款處是**會師爺的名諱。
‘晚上9點召開內部會議,請少主務必到場。’
來了……
蘇揚眼睛微眯,他果然冇猜錯。
這個位置覬覦的人不在少數,蘇揚一迴歸,他們便急不可耐地跳出來了。
尤其是經曆了傍晚的一把火過後,一顆心愈發躁動。
“上麵寫了什麼?”林陽好奇道。
“晚點開會,林陽你跟我去一趟。”蘇揚將碗裡最後一口飯扒乾淨,吩咐道。
“少主,這不合適吧?林陽不是幫會的人,那種場合他不方便到場。”良叔說道。
“他現在是我的禦前帶刀侍衛,如果冇有他,我一個人不敢走夜路。”蘇揚微笑道。
“這……”良叔哪聽不出蘇揚的扶持之意,無奈搖頭。
按照常理,林陽未來會接替他的管家之位。
世代侍奉,早已寫進家規。
但蘇揚的意思,並不想讓他當個‘閒散官’。
比起這些心思繁雜的老油條,他更願意相信自己人。
畢竟,誰會拒絕一個按規則辦事,忠誠度百分百的玩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