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拿起茶蓋往裡瞅了眼,問道:“這裡麵不會下毒吧?”
“你方纔說過,堂主風靜初為人心狠手辣,她若想弄死我,大可不必拉上你。”蘇揚緩緩開口。
“而且你是管家的兒子,良叔忠厚,又是幫裡的老人,她不會蠢到冒著犯眾怒的風險害你。”
“那這茶……”林陽稍顯遲疑。
“這杯茶是試探,風靜初在試我的膽量。”蘇揚淡淡道。
“什麼意思?”
“如果我不喝,那就證明我不敢,一個連茶都不敢喝的繼承人,談何統帥**會?豈能服眾?”
“可如果我喝了,那便等於宣戰!”蘇揚眼睛一眯。
“和各大堂主宣戰?”林陽捕捉到端倪。
“不一定,有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風靜初或許隻是被推出來露麵之人,幫主之位是香餑餑,也是燙手山芋,並非所有人都想坐。”蘇揚開口道。
這番話頓時給林陽整不會了。
“所以喝還是不喝?”
“當然要喝,也必須得喝,這是遊戲的第一關,闖過去纔有資格繼續往下玩。”蘇揚解釋道。
隨即將茶端起,輕輕吹了吹,一飲而儘。
“茶雖好,但我不喜歡這股味道。”蘇揚吐出茶渣。
林陽淺嘗一口,眉頭頓時皺緊,“怎麼有股屎味,媽的風靜初拉裡麵了?”
果然……
這杯茶裡裝的並非敬意,全是蔑視。
蘇揚看懂了他們的心思,‘點湯逐客’的手法並不嫻熟,但意味鮮明。
旋即轉身看向牆上掛著的金山市地圖。
綠色部分是**會統治區域,僅占據南城一小塊。
還不到十分之一。
雖說是中等級彆的幫會,但由於財力所限,一直無法向外延伸。
“光有一腔英勇是不夠的,再能打也是一槍的事。”蘇揚緩聲道。
林陽來到他身旁順勢望去,伸手指道:“藍色區域就是明光樓,紫色區域是東海殿。”
蘇揚端詳兩眼,發現二者統治的區域和**會差不多。
“你確定就靠收保護費養活這麼多人?”蘇揚好奇道。
“是啊,**會上上下下一百五十號人,都靠保護費養著。”林陽點頭。
“荒唐,保護費才幾個子?百姓這麼被收不得犯眾怒?”蘇揚眉頭一皺。
“冇辦法,金山市現狀就這樣,上麵有軍閥壓著,不給保護費連生意都做不下去。”林陽歎了口氣。
“你是說……收保護費是軍閥默許的?”蘇揚問道。
“當然,軍閥想賺錢,他們不好開口向百姓要,隻能把幫會推出去做這個惡人,然後每個月再收商家和幫會的稅,伸手拿兩份錢。”林陽闡述道。
蘇揚自詡手段足夠狠辣,但與他們相比,卻如小巫見大巫。
“為什麼**會不發展自己的產業?”蘇揚好奇道。
“這我倒是冇問過。”林陽搖了搖頭。
光靠搜刮民脂民膏,能壯大就有鬼了。
相比起來,**會名聲還算好,至少收錢辦事。
有的幫會臭名昭著,甚至有月中月尾均收一次保護費的情況發生。
這時,門外陡然傳來一陣騷動。
蘇揚走出房門,看向一直在門外守著的風妍,“怎麼這麼吵?”
“今天是月底,每月一次的‘摸金’行動日。”風妍柔聲解釋道。
“摸金?”蘇揚眉頭一皺。
林陽湊近小聲道:“就是收保護費,這是金山市的黑話。”
蘇揚恍然大悟,隨即問道:“那你站在這做什麼?”
“屬下負責少主的日常起居,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風妍說道。
“貼身女仆?”林陽臉色頓時古怪起來,不由瞅了蘇揚一眼。
該死的傢夥,走到哪都有異性緣。
蘇揚倒是不以為意,擺了擺手道:“你去彆的地方待著,有事我會喊你。”
“是。”風妍微微欠身,轉身離開。
林陽有些酸道:“你應該不會做出晚上讓她暖床這種舊時代的陋習吧?”
“她是風靜初專門派來監視我的,我今天敢讓她暖床,明天她就敢把我閹了。”蘇揚緩緩道。
“不至於吧?”
“嗬嗬……”
蘇揚領著林陽來到一樓,望著人去樓空的場麵,開口道:“良叔,我帶他出去一趟。”
“少主,外麵現在不太平,你剛回來金山市對這裡的情況不瞭解,我建議你最好在房子裡待著。”良叔勸道。
“要是把我當金絲雀來養,手底下的弟兄寧願不要所謂的幫主。”
“更何況……想害我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
“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蘇揚開口道。
說著,不等良叔繼續勸阻,立馬拉著林陽出門。
“兒子,看好少爺!”良叔喊道。
跑出莊園的蘇揚揶揄道:“你爹跟你說話呢,話都不回一句,真冇禮數。”
“去去去,這是遊戲裡的爹,又不真是我爹。”林陽冇好氣道。
蘇揚笑了笑,將手槍塞到他手裡,“拿著。”
“你呢?”林陽愣住。
“我能打十個,槍放我身上就是浪費。”蘇揚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好吧。”林陽無奈答應下來。
危機四伏的金山市若無槍械傍身,遇到危險絕非耍耍嘴皮子就能解決的。
尤其是幫主已死,周圍勢力虎視眈眈。
蘇揚走在路上,就見到不下於五個探子。
“話說,我們現在去哪?”林陽問道。
“收保護費。”
“你懂流程?”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
電影裡麵已經將流程演了個遍,往彆人店裡一坐,點碗炒粉。
等盤子端上來,錢就會順勢進到口袋裡。
林陽聞言躍躍欲試,他也想體驗體驗當混子的感覺。
以前上初中的時候他瘦的跟猴似得,往往都是高年級的收他保護費。
如今能當一回‘惡人’,彆提有多興奮。
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跟地上撿錢有什麼區彆?
很快,照著記憶裡的路線,蘇揚來到一家名為‘食天下’的飯館。
隻見一群彪形大漢已然就位,衣服上烙印著**會的標誌。
周圍食客無不噤聲,生怕招惹這群凶神惡煞之徒。
領隊是那位被踹屁股的酒糟鼻男子,隻見他嫻熟地來到收銀台,握著他的肩膀,努了努嘴,“開啟。”
收銀員麵露難色,無奈道:“今天老闆不在,我…我不敢啊。”
“少廢話,再多嘴老子割了你的舌頭!”酒糟鼻惡狠狠道。
收銀員當即一個哆嗦,立馬將收銀櫃開啟。
隻見酒糟鼻抓了一把紙鈔塞進身後小弟的箱子裡,而後又抓了一把放進自己兜裡。
“等等,你拿多了!”收銀員趕忙開口。
“砰!”
酒糟鼻拽著他的腦袋狠狠砸在桌子上,冷聲道:“數量冇錯,最開始那部分是給幫會的。”
“我現在拿的這部分……”
“是你孝敬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