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安城
兩個肉包，一杯豆漿。林越在心中默唸到。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連買個包子都要在心中預演兩遍。
林越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不知不覺中他前麵的人已經買完了。
“老闆，兩個肉包，一杯豆漿。”
“好勒，兩個肉包，一杯豆漿，吸管自己拿一下啊。”
“來，給你，小心燙手。”
“下一位！”
林越從老闆手中接過包子和豆漿，拿上一根吸管，朝家裏的方向走去。
包子鋪的老闆其實他認識，認識的人都管老闆叫“老李”，但是林越從沒叫過，儘管這家包子鋪已經開了三四年了。
好像是我上高中那年開的，現在我都畢業了，應該是三年多了。
林越在心中百無聊奈的想著，一想到畢業，他就頭疼，以他現在的分數，上個普通一本沒什麼大問題，但是想要……
唉！
林越不再多想，剛要加快步伐回家，就看見了旁邊公園長椅上躺著一個衣著破破爛爛的人。
顯然，是個乞丐。
他本不想多事，裝作沒看見，就這樣過去了也沒啥。
“現在這些乞丐有好多都是騙子，我可不想被騙。”林越想到。
他走了幾步，又想到自己這苦逼的高中生活，以及未來的渺茫無望，突然有些同情乞丐了，更準確的來說，是共情。
“老兄，來個包子？我也沒多的給你。”林越遞給乞丐一個包子。
“謝了啊，我已經好久沒吃肉包了。”乞丐接過包子，坐了起來，大口啃著包子。
嘴裏含糊的說著，
“來，坐。”
身子也往旁邊挪了挪，給林越騰出一個位置。
林越也沒嫌棄，乾脆坐了下來，就著豆漿吃起了包子。
“兄弟，你是哪裏人”乞丐沒話找話的說道。
林越看了他一眼，心裏想到了前幾天在網上爆火的一張圖，圖上有人問一個正在修空調的師傅是幹什麼工作的。
你看我穿著體恤短袖人字拖，是個本地人應該不難看出來吧。林越在心中吐槽到。
但是嘴裏卻是回答道，“本地人。”
“你不是安城人？”林越問道。心想自己不會遇到流浪到安城的大師級別人物吧。
“我？我不是安城人。”乞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去過很多地方，英國倫敦，法國巴黎，土耳其君士坦丁堡，嗯，是叫君士坦丁堡吧。”
林越又看了他一眼，說道，“現在叫伊斯坦布林了，老兄。”
“嗨，我那不是很久以前去的嗎？”
“都已經改了好幾百年了。”
……
“哦，這樣啊，一晃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林越無語至極，這牛逼吹的，他都無言以對了。
“老兄你哪裏的？”
林越不得不轉移話題，他雖然看得出來乞丐在吹牛，但他並不討厭，與這種陌生人聊天，他反而能放得開，畢竟，今天一過，這輩子估計見不著了。
“我嗎？”乞丐思索了一下，“我已經忘了，我在很多地方流浪過，時間一長，自己的家在哪都忘了。”
“那你老了呢，沒準備落葉歸根？”林越問道，他有時候也會想自己老了到哪去住，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回安城。
“落葉歸根？哈哈哈，我的家鄉人未必想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
乞丐笑道，
眸子裏卻在閃動，顯然，想起了那個遠在天邊的故鄉。
“剛看你小子走路時垂頭喪氣的，怎麼，有心事？”乞丐偏頭看向林越問道。
林越這才發現這個乞丐的眼睛黑得嚇人，就像漆黑的暗夜一般，又如同黑曜石一般，漆黑中又有光亮在閃動。
林越愣了一下，回答道，“這不高考剛考完嘛，未來還不知道去哪，多少有點煩。”
“有女朋友沒？”乞丐忽然像來了勁一樣，湊過來問道。
“咳咳咳”林越顯然被這一問嗆了一下，一口豆漿還沒喝下去就噴了出來。
“沒有啊，有誰會瞧得上我這種人。”林越拿出了平常敷衍四大姑八大姨的話語回答道。
“那你也應該有喜歡的吧，趕緊去表個白，說不定還能一起上大學，那多好。”
“沒有喜歡的”
林越猶豫了一下，又說道。
“她的分數比我高多了，我高攀不上，她可以去比我好很多的大學。”
“上大學算什麼，不同的大學對你唯一的影響隻是讓你在不同的地方打四年英雄聯盟而已。”
林越白了一眼這個乞丐，心想你一個乞丐懂的道理還真多。
不過都是歪理，
林越在心裏又加了一句。
好吧，似乎還有點道理。
“我能和她去一個學校，隻能祈禱神仙保佑了。”林越笑道，心裏卻嘆了一口氣，一些往事在他眼前緩緩浮現。
“哦？你覺得這世界上我神仙嗎？玉皇大帝，月老之類的。”乞丐笑著問道。
“這個……”林越一時間沒有跟上乞丐的話題轉變，他還沉浸在回憶裡。
“我希望有吧，有的話，還能祈禱祈禱，說不定哪天讓我中個彩票，我還能牛逼一下。”林越笑道。
他知道這不可能，就像許多信教的一樣，或許他們也知道世上根本沒有什麼玉皇大帝，什麼耶穌一樣，但心中有個念想，有個希望，總是好的。
林越知道這是自欺欺人的做法，他還沒有到這個地步，所以他聳聳肩，自嘲的笑了笑。
“你呢，你不祈禱祈禱上帝，多遇到幾個好人，還能多管你幾頓飯。”林月笑道，他說完，就覺得自己有些不禮貌，這種拿人生活開玩笑的多少有點過分。
於是他歪過頭看向乞丐，看看他是否有些生氣。
而乞丐並沒有看他，隻是看著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越正想開口說話，乞丐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笑道：
“我啊，我是個無神論者。”
說完，便動身要走。
“喂，小子，你叫什麼名字？”乞丐走了兩步，回頭問道。
“林越”
“你呢？”
“他們都叫我哈迪斯。”
“你一個無神論者，怎麼和冥王同名。”林越笑道。
名叫哈迪斯的乞丐沒有回答他，隻是慢慢走向遠方。
要是死神混成他這樣，可真夠慘的，林越在心裏想到。
乞丐往前走的步伐輕微的頓了頓，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是啊，是夠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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