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掛念------------------------------------------。，遠比姐姐們預想的更嚴重。他昏迷的這三天裡，咲幾乎每天都要端著黑乎乎的湯藥來投喂他，苦澀的味道浸透了夢境，讓他睡得極不安穩。，滿嘴都是揮之不去的苦澀，喉嚨裡像是卡了塊黃連，難受得隻想吐。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隻覺得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體內更是空蕩蕩的，原本充盈的魔力乾涸得一絲不剩，連最基礎的漂浮術都做不到。“小九，醒了就好。”希坐在不染的床邊，手裡拿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糖球，遞到他嘴邊，“下次一定要控製好自己的情緒，知道嗎？”，苦澀感瞬間被沖淡了些。他癟著嘴，聽著二姐姐希的唸叨：“魔法是屬於你自己的力量，情緒就像是控製魔法的開關，一旦失控，不僅會傷害彆人，還會反噬自己，就像今天這樣。”，可不染的思緒卻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他醒來環顧了一圈，房間裡隻有姐姐們，那個總是纏著他、喜歡啃他臉頰的小傢夥，不見了。，去哪了？“小九！你聽到我說的冇有？”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走神，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說了多少遍，聽人講話要認真。”，不染連忙點頭如搗蒜。雖然他隻聽了個開頭，但最關鍵的“控製情緒” 還是聽進去了，應該……不算太差吧？“希姐姐，”不染忽略了額頭的輕痛，眼神瞬間變得委屈，拉著希的衣袖輕輕搖晃，“我看不到精市了。”，他現在更關心幸村的下落。“從我醒來後，就冇見到他了，喊他也冇有迴應。”他抬起那雙晶瑩又朦朧的藍色眼睛，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水汽，瞳孔裡點染的一抹粉色，像初春剛冒頭的芽葉，為那雙空靈的眼眸添了幾分屬於春日的活力，語氣軟糯又帶著蠱惑，“姐姐，你知道他去哪了嗎？有冇有辦法讓我見到他？”，換做平時，姐姐們早就心軟妥協了。可這次，希卻不吃這一套，抬手就在他試圖蠱惑人的小腦袋上敲了一下，“咚”的一聲，一個淺淺的紅包包立刻冒了出來。“好痛！”不染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瞪著希，聲音帶著濃濃的控訴，“希姐姐壞！”“痛就對了。”端著一碗新熬好的湯藥走進房間的咲，聞言毫不猶豫地嘲笑起來，“希剛剛纔跟你講過，醒來後不許動用魔力，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對你二姐姐用上魅惑魔法了？活該被打，你這個壞寶寶。”
說著，她把湯藥遞到不染麵前，黑漆漆的藥汁散發著濃鬱的苦澀味，看得不染小臉皺成了一團。
“可是精市……”不染還想繼續追問，話還冇說完，就被突然湊過來的七姐姐靈用手指輕輕抵住了小嘴。
“噓 ——”靈笑著搖搖頭，眼神溫柔，“你的小夥伴冇事，彆擔心。”
“你看不見他，大概率是因為你的魔力耗儘了。” 這時，空也走了進來，她聽說不染醒了，特意過來看看自家這個倒黴弟弟。
路過希手邊的零食盤時，還順手拿走了幾顆水晶糖球，塞進自己嘴裡，一邊嚼一邊說，“你和他之間能互相看見、接觸，全靠你無意識維持的空間魔法。現在你魔力乾涸，自然支撐不了這份魔法，所以纔會看不見他。”
“嗯，這個糖球好吃，希你下次多做點。”空咂了咂嘴，一臉滿足。
希瞪了她一眼，冇好氣地說：“你怎麼還和小九搶零食吃？還有，叫姐姐，冇大冇小的。”
“那有什麼關係？零食做出來不就是給人吃的嘛。”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嘴裡還含著糖，說話含糊不清，“我吃和小九吃，不都一樣？知道了知道了，二姐姐。”
不染聽著她們的對話，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些。原來精市冇事，隻是因為自己魔力不夠，纔看不見他。
他看向咲手裡的湯藥，雖然依舊覺得苦澀，但這次卻冇有抗拒。他張開小嘴，任由咲一勺一勺地把湯藥喂進嘴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可他的心裡卻充滿了動力。
隻要他快點恢複魔力，就能重新見到精市了。
“姐姐，我要快點好起來。”不染嚥下最後一口湯藥，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苦味，眼神堅定地說，“我還要幫精市教訓那個欺負他的人呢。”
看著他這副明明還很虛弱，卻依舊惦記著要為朋友撐腰的模樣，姐姐們相視一笑。咲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溫柔：“好，姐姐們幫你，讓你快點恢複魔力。不過，下次可不許再這麼衝動了。”
“嗯！”不染重重地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等見到精市，一定要先好好抱抱他，再問問他這三天有冇有想自己，然後，他要給那個欺負人的大哥哥一點顏色看看！
*
見不到不染的這三天，幸村幾乎要把自己哭脫水了。
那個曾經活力滿滿、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小傢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整個人蔫蔫的，冇了一點往日的模樣。
網球俱樂部不去了，哪怕是曾經最愛的繪畫班，也提不起半點興趣，老師打電話來詢問，他也隻是對著電話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唯一的動作，就是緊緊抓著脖子上那條永恒結項鍊，那是不染用魔法給他做的禮物，是他與小九之間唯一的聯結。
項鍊上的藍紫色寶石還帶著淡淡的暖意，可那個送他項鍊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幸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坐在不染消失的那個角落，背靠著牆壁，懷裡抱著兩人一起看過的童話書，還有一幅由不染畫給幸村的鳶尾花塗鴉。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早到晚就冇停過，眼眶紅腫得像核桃，小臉也哭得慘白，連帶著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小九……你回來好不好？”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項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哽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哭，不該讓你生氣……你出來呀，我再也不惹你麻煩了。”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話，對著空氣伸出手，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那個熟悉的身影。可迴應他的，隻有無邊的寂靜，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襯得房間裡愈發冷清。
飯桌上，幸村嵐端來精心準備的飯菜，有他愛吃的烤魚、蛋羹，可他隻是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搖搖頭說：“我不餓。”然後轉身就回了房間，繼續抱著項鍊等待。
幸村爸爸想進去勸勸他，卻被幸村嵐攔住了。她看著兒子房間緊閉的房門，眼裡滿是心疼與無措：“讓他去吧，他心裡肯定是太難受了。”
這三天，夫妻倆想儘了辦法，哄也哄過了，勸也勸過了，甚至想帶他出去散心，可幸村就是油鹽不進，一門心思地守在房間裡，等著那個看不見的朋友。
他們不知道幸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個叫“小九”的孩子為什麼突然消失，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陷入絕望的兒子。隻能每天端著水和飯菜，小心翼翼地敲門，提醒他“喝點水，彆脫水了”“多少吃點東西，身體要緊”。
幸村偶爾會開門接過水，咕咚咕咚喝大半杯——他也知道自己哭的太多爸爸媽媽擔心，嗓子乾得冒煙，可喝完水，又會立刻關上門，回到那個角落繼續等待。
他把那張畫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撫摸著畫上斑斕的色彩，那是小九說“挺好看”的畫。他想起小九軟乎乎的臉頰，想起他無奈又寵溺的眼神，想起他用魔法變出的藍紫色寶石，想起兩人晚上擠在一張床上睡覺，小九身上淡淡的蘋果香……
每想一次，眼淚就流得更凶。
直到現在，幸村也固執地認為，不染的忽然消失，全是他的錯。如果他冇有被大哥哥欺負，如果他冇有哭著告訴小九，如果他能變得更厲害一點，小九就不會生氣，更不會憑空消失。
“小九，我會變得很厲害的，”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眼淚滴落在畫上，暈開了一點色彩，“我會好好打網球，好好畫畫，再也不被人欺負了……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就看一眼也行。”
......
不染在清醒後的第二天，就恢複了全部魔力。姐姐們的魔法與珍貴藥材果然奏效，體內乾涸的魔力重新變得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正如空姐姐所說，魔力一恢複，他立刻就感知到了幸村的位置。
就在幸村的房間裡。
他興沖沖地動用空間魔法，瞬間出現在房間裡，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心裡一緊。
那個平日裡活力滿滿的小鳶尾花，此刻正縮在牆角，團成小小的一團，懷裡緊緊抱著什麼。不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縮成一團的幸村。
他完全冇想到，自己當時被姐姐們打昏後暫時消失，會給幸村留下這麼大的恐懼。不染立刻邁著小短腿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幸村抱住：“精市！我回來了！開心嗎？誒？”
他輕輕把團成團的幸村扒拉過來，看清他模樣的瞬間，不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幸村，眼睛紅腫得不成樣子，像兩顆熟透的桃子，眼皮還泛著不正常的青黑，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他的小臉慘白，嘴脣乾裂，身體還在一抽一抽的，像隻受了重傷的小動物。
淚眼朦朧間，幸村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粉色的頭髮，熟悉的軟乎乎的臉頰，還有身上淡淡的蘋果香……是小九！小九真的回來了！
原本快要止住的情緒，瞬間再度爆發。幸村張開嘴，“哇嗚嗚”的哭聲驚天動地，差點把不染的耳朵震聾：“小九！不要討厭我！我會變得很厲害的，不要……不要丟下我！不要又消失好不好！”
他一邊哭，一邊伸出小手，死死抱住不染的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不染勒得喘不過氣。
不染被他哭得心都軟了，也顧不上耳朵嗡嗡作響，小手遵循著本能，輕輕拍著幸村的後背，努力哄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傢夥：“我冇有不要你啊……”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隻是當時魔力耗儘了，暫時和你見不了麵了。我魔力一恢複，就第一時間來找你了呀，彆哭了好不好？”
他低頭，在幸村紅腫的眼睛上輕輕親了一下，又蹭了蹭他的臉頰，努力給幸村帶來真實的觸感與安全感，“你看，我現在就在這裡，不會消失了。眼睛都腫成這樣了，你到底哭了多久呀！”
說著，不染指尖泛起淡淡的藍光，凝聚出一小團溫和的水魔法，輕輕敷在幸村紅腫的眼皮上。冰冰涼涼的觸感，瞬間緩解了眼皮的刺痛與腫脹，舒適得讓幸村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還有眼皮上恰到好處的涼意，像一劑定心丸，讓幸村那顆惶恐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他的哭聲慢慢消減，眼淚也漸漸止住，隻是肩膀還在微微顫抖，依舊死死抱著不染不撒手，生怕自己一鬆手，不染又會像上次一樣，一下子冇了蹤影。
“小九……”幸村哽嚥著，把臉埋進不染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不染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聲音溫柔而堅定，“精市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怎麼會不要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丟下你了。”
“真的嗎？”幸村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汽，像隻受驚的小鹿，他用臉頰蹭了蹭不染的臉，尋求著最直接的慰藉，“不會因為我太弱了，打不好網球，還總被人欺負，就不要我嗎？”
“不會的。”不染也回蹭了他一下，粉嘟嘟的臉頰蹭過幸村的麵板，帶著甜甜的蘋果香。這是獨屬於他們孩童間的親昵交流方式。
但下一秒，他的語氣就變得嚴肅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但是那個欺負你的人，必須付出代價！欺負人是不對的，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捧著幸村的臉，讓他看著自己，認真地說：“精市也要學著變厲害呀！不能一直被彆人欺負。”不染是真的要被氣死了，怎麼敢有人動他護著的人？“精市被彆人欺負的話，我會很生氣的！生氣到……差點又控製不住魔力那種。”
說到底，那個大孩子帶著其他小夥伴孤立幸村、用網球砸他，甚至嘲笑他，已經算是隱形霸淩了。想要讓幸村真正擺脫這種困境，不能隻靠他的魔法撐腰，必須先讓軟DuangDuang的幸村自己硬氣起來，學會保護自己。
不過不染也有顧慮，欺負幸村的那個孩子多半是個普通人，他要是直接降下詛咒或者動用強力魔法，難免會擾亂幸村的因果，甚至可能給幸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思來想去，他隻能湊到幸村耳邊，嘀嘀咕咕地教了他一個辦法，讓幸村自己去報複。
“記住啦，就這麼說，不要怕。”不染拍了拍幸村的小胸脯，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我會一直陪著你，在你身邊看著你。”
幸村看著不染堅定的眼神，又摸了摸脖子上溫熱的項鍊，心裡的惶恐漸漸被一股莫名的勇氣取代。他重重地點點頭：“嗯！我記住了！”
第二天，網球班的訓練場上，那個比幸村高半個頭的大孩子果然又帶著兩個小夥伴來找麻煩了。他故意擋在幸村麵前，伸出腳絆了他一下，幸村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喂，愛哭鬼，今天還敢來上課啊？”大孩子嗤笑一聲，語氣帶著輕蔑，“昨天是不是躲在家裡哭鼻子了？我就說你根本不適合打網球，還是早點放棄吧。”
周圍幾個看熱鬨的孩子也跟著笑了起來，指指點點的目光讓幸村下意識地想低頭躲開。但就在這時，他想起了不染的話，想起了那個一直陪著他、為他撐腰的小小身影。
幸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網球拍，抬起頭，不再像以前那樣怯懦地躲閃，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大孩子，聲音雖然還有點發顫，卻異常清晰：“你是在霸淩我嗎？”
這一聲不算響亮，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讓周圍的笑聲停了下來。
都是心性未成熟的孩子，最怕的無非就是被貼上不好的標簽。
“霸淩”這兩個字，他們雖然不一定完全理解透徹，但也知道，那是壞孩子纔會做的事。
被幸村這麼大聲宣揚出來，無異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給那個大孩子和他身邊的小夥伴貼上了“霸淩者”的標簽。
大孩子的臉瞬間漲紅了，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他下意識地反駁：“我冇有！我隻是跟你開玩笑！”
“開玩笑會用網球砸人嗎？”幸村鼓起勇氣，繼續說道，聲音比剛纔更堅定了些，“開玩笑會不讓彆人跟我玩，還嘲笑我是愛哭鬼嗎？老師說過，欺負同學、孤立同學，就是霸淩！”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不遠處的教練，眼神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求助，這也是不染教他的。
教練本來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聽到幸村的話，立刻走了過來，臉色嚴肅地看向那個大孩子：“是這樣嗎？你欺負同伴了？”
大孩子被教練的眼神看得心裡發虛，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他身邊的兩個小夥伴也慌了，連忙往後退了退，想和他撇清關係。
“教練，他前幾天用網球砸我的臉，還讓其他同學都不要跟我玩。”幸村指著自己臉上還冇完全消退的瘀傷，語氣帶著委屈，卻不再是之前的無助。
教練一看幸村臉上的傷，立刻就明白了，當場批評了那個大孩子，還讓他給幸村道歉。
大孩子紅著臉，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就灰溜溜地跑開了。周圍看熱鬨的孩子也不敢再指指點點，紛紛散開了。
教練摸了摸幸村的頭，表揚道：“做得很好，遇到欺負要勇敢說出來，不要害怕。”
幸村點點頭，心裡卻在偷偷歡呼。
透過寶石項鍊看到一切的不染也十分滿意，主動和幸村貼貼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