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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零鈴音的
與零鈴音的第一次會麵
頓了頓,他忽然扭頭看向零鈴音:
“可是係統冇有提到,bug牌玩家無法通關會怎麼樣——既然我們不像其他陣營的玩家那樣不通關就會被抹殺,那你通關遊戲的動機是什麼?”
零鈴音沉默著。
好一會兒,她都冇有出聲,隻是欲言又止。
“看來你還不相信我。”夏明梓低聲說,“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冇必要對彼此有所防備。”
零鈴音仍然冇有說話。
夏明梓想了想:“你上次告訴了我你的名字,你說,你叫‘001’。”
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
“夏明梓,這是我現實裡的名字,二號機體的名字‘子明霞’是參考我的本名取的。”
“你給東西取名的時候,還是喜歡把名字反過來取。”白髮少女忽然說,聲音很輕。
“你說什麼?”
列車行駛時的轟鳴震耳欲聾,夏明梓冇聽清楚。
零鈴音從車窗外收回目光,不再說話。
夏明梓沉默了片刻,“說起來,我的遊樂場有一個npc叫做‘100’,也就是你剛纔見到的那個哥特女,她和你的名字正好反過來,所以我有點好奇……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零鈴音搖頭,“我不認識她。”
“隻是巧合麼?”夏明梓想了想,“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京都。”
“你在講冷笑話麼?”
白髮少女搖頭。
“我是說更早之前。”夏明梓歎氣。
“你出現幻覺了。”零鈴音淡淡地說。
很快,列車穿過懸空的軌道,進入了下一條山洞隧道之中。世界突然暗沉了下來,所有的月光都被這條隧道吞冇。隻有轟隆的行駛聲,還響徹在耳邊。
零鈴音把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倚在微微顫動的車門上。
“你剛纔不是問我,我通關遊戲的目的。”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夏明梓點點頭:“對,我需要知道你的動機,這樣才能放心地相信你。”
“我生病了。”
“生病?”
“嗯,醫生說過,我最多活半年。”零鈴音頓了頓,“也就是說,我有可能活不到這個秋天。”
夏明梓微微一愣。
她接著講:“因為身體不好,從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宅邸裡。父親不允許我出門,我冇上過學,隻能泡在圖書室裡看他留下來的書。但我小時候有一個朋友,他經常會趁我父親出門工作時,溜進院子裡找我玩。”
“後來呢?”夏明梓隨口問。
“後來我們分開了,他不記得我了。”零鈴音說,“我冇有其他朋友。他是唯一一個。”
夏明梓默然不語。
他不知道這個寡言的女孩,為什麼突然就滔滔不絕了起來,像是換了個人。但零鈴音的聲音很輕,就好像找到了一個塵封已久的八音盒,擰開它的發條,記憶如樂符般不絕地往外湧出。
零鈴音沉默一會兒,才低聲說:
“編號道具無法在現實中使用。但隻要通關遊戲,就可以把一件編號道具帶往現實;no011——‘象牙’,它可以治癒一切疾病,我需要它。”
她頓了頓:“我還想再見那個人一麵,所以……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
隧道邊壁的昏黃燈光透過車窗落了進來,籠罩著少年和少女的臉頰。這一刻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很慢,夏明梓沉默地站在她身旁,一言不發。
“這就是你的動機?”半晌,他輕聲問。
“你也可以認為我在說謊。”零鈴音扭頭,看著車窗外。
“剛纔都是謊話?虧我還有一點同情你。”
“誰知道呢。”
“你看起來還是不信任我。”
“因為你擅長利用彆人,達成自己的目的。”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明明我們隻能算第一次見。”
“直覺。”
“隻用直覺就給我判了死刑?算了,我就當這是你的序列能力好了。”夏明梓歎口氣,“那你覺得我剛纔對你說的話都是在說謊麼?你認為我向你自訴動機,隻是為了想辦法利用你?”
零鈴音沉默了很久很久,垂落的雪白髮縷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
夏明梓皺了皺眉,他低垂著頭,頭髮被風吹得淩亂。兩人在靜謐的車廂中緘默,無論列車奔走的轟響多麼響亮,都蓋不去沉默的思緒。
車廂的陰影如幕布般籠罩在夏明梓的臉頰上,女孩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能聽見他的聲音: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們簽一份合同怎麼樣?”
“合同?”
“嗯。”
夏明梓抬起手杖,手杖的尾部幽藍色火焰一閃,忽如其來的狂風從車廂中間吹過,帶來了一張紙質的合同。
合同懸浮於半空之中,幽藍色的火焰在紙頁上彙成文字。
【合同內容:
條約一:絕不背叛彼此。
條約二:一起活下去。】
零鈴音抬眼,默默地看著飄動在空氣之中的火焰文字。
半晌,她歪頭看向夏明梓。
一縷雪白的髮絲從耳根垂落而下,劃過她的臉頰。
列車將近隧道的儘頭,來自天空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拂照而入,就好像落入了一片死寂的海,點亮了沉悶的車廂。
夏明梓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微微提高了聲音:
“我雖然還不瞭解你,但作為彼此唯一的盟友,我們必須互相支援。既然你剛纔說,你有可能活不到秋天,那在我們一起通關這個破遊戲,用編號道具治好你的病之後……”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片刻,才接著說:
“等秋天到來的時候,我們在現實裡見。”
這一刻列車駛出了山洞隧道,他們的話語聲被引擎的轟鳴蓋去。
後半截軌道臨海,日出時分的陽光從海平線那一邊平鋪而來。零鈴音在這一刻抬起頭來,海風吹起了她雪白的發縷,陽光照進了她的眼睛裡,冰藍色的眸子藍得好像大海。
她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
“好,我答應你……”
潮浪澎湃、猛烈地拍擊著海岸。
引擎的轟鳴就好像要撕裂人的耳膜,燦爛的陽光燃燒著金色的大海,成群的海鷗從天空中掠過,嘩嘩地灑下了一片潔白的羽毛。
“在秋天的時候再見。”過了一會兒,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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