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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場之主的眼淚
這一天的夜晚,夏明梓躺在旅店房間的床上,把手臂枕在腦後。
他扭頭看著窗外,偌大的城市被夜色籠罩,僅有一盞盞高懸於古屋邊簷的紙燈籠在散發光芒。
風一吹,紙燈籠便沙沙地搖曳起來,橘黃色的燈火鋪滿了一條條長街,路邊的居酒屋飄出燒鳥和壽喜鍋的香味。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目光,默默地看向頭頂的倒計時麵板。
【距離迴歸現實世界,還需要48個小時的倒計時。】
“還有兩天就可以回家了。”夏明梓輕聲說,“在這地方時間過得真慢。”
“嗯……有點想念我的沙發、電視機和冰可樂了。”身旁的女孩把手臂擱在額頭上,閉目歇息了一會兒。
這幾天下來,柯子梨的“偵探序列”也成功從
遊樂場之主的眼淚
不多時,小隊的四人便趕在深夜用旅行券飛往了遠在北美的遊樂場之城。
季春山四人便交了門票費入場,這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個身穿哥特風連衣裙的黑色直髮少女。
少女有著一雙紅藍異色的眼瞳,頭頂戴著蕾絲頭飾,素白的身影在夜色裡格外醒目,就好像一抹月光單獨落在了她的頭頂。
“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有這個npc?”沈明陽撓了撓頭。
“不,上次來冇有她。”折原黑子說。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折原綠子苦笑。
“‘佰’,這是我的名字。”哥特少女說,“你們可以把我當作導遊。”
“呃……我們是來見遊樂場之主的,可以請您帶路麼?”季春山問。
“當然,老闆已經等候幾位多時了。”佰點了點頭,語氣淡漠地說道。
她轉過身,先一步往遊樂場深處走去,於是四人對視一眼,便跟隨著哥特裙少女走去。
他們緩慢地行走在長街之上,一步一步地向遊樂場中心的雪白高塔靠攏而去。
“喂喂,你們的眼球都帶了嗎?”沈明陽有點緊張地問。
“都帶了。”
沈明陽想了想,又問:“還記得怎麼把遊樂場之主的初始好感度升高麼?”
“還記得。”
“那就好,可彆在關鍵時候掉了鏈子。”沈明陽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他們抬眼望去,隻見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影正默默地矗立在巨塔的入口處,他雙手拄著手杖,手杖的尾部抵著地麵。
此刻等待著他們的人影,赫然便是遊樂場之主。
“偉大的遊樂場之主,我全家都死光光了!”沈明陽當即便俯衝過去,飛撲在地,第一個垂下腦袋,神色虔誠地說。
他咬緊牙關,超用力握拳,聲嘶力竭地道:“在我還是胚胎的時候,我的母親就………我的母親就!”
緊接著,折原綠子也連忙小碎步跑過去,囁嚅著開了口,“我我我我我嗚嗚嗚嗚……我的家人也都死光了,現在和我的姐姐相依為命。”
輪到折原黑子了,可她卻繃著一張臉不說話。
最後她似乎決定讓自己的隊長率先表態,於是扭過頭,一言不發地盯著季春山。
見狀,季春山哈哈地乾笑一聲。然後緩緩正色,認真地問幾人:
“我也要成為孤兒嗎?”
“對。”“對。”“對。”
小隊內的三人異口同聲。
季春山深吸一口氣,猛地對著遊樂場之主單膝下跪。
“偉大而神秘的遊樂場之主,其實我也是身世悲慘的孤兒!”
他如騎士宣誓般,語氣虔誠道。
“姐姐,就差你了……”折原綠子拉了拉折原黑子的衣袖。
折原黑子黑著臉寧死不從。可這時沈明陽忽然一招掃堂腿過去,一腳絆倒了她,讓她也像季春山那樣單膝跪地。
折原黑子猛地扭頭,怒氣沖沖地瞪了一眼沈明陽。
隻見沈明陽正用各種手勢和唇語暗示著她,意思就是忍一時風平浪靜啊!
可暴脾氣的黑子哪忍得了,她抬頭看向遊樂場之主,豎起搖滾手勢,報複性地喊道:
“煩死了,混球!其實我妹妹也死了,她現在隻是一個活死人,所以才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裡!這裡就我死的家人最多,你這個變態趕緊給我加好感度吧,混賬東西!”
這句話落下,四麵八方頓時被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
沈明陽和季春山的臉色因緊張而蒼白,冇人敢抬起頭來看遊樂場之主的臉色。
其中最害怕的當屬折原綠子,她本來就對這座遊樂場有陰影,這纔過去兩秒鐘,對她來說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完了,全完了……黑子這個白癡。”沈明陽一拍地麵,沉痛地呢喃道。
他與季春山對視一眼,隨後二人下定決心,忐忑地抬起頭來。
隻見這一刻,遊樂場之主正默默地佇立在原地,他壓低禮帽的帽簷,用一種悲痛而沉重的眼神凝視著他們。
遊樂場之主的眼神悲憫得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令人如蒙恩賜,忍不住呆怔原地。過了一小會,他終於聲音低沉地開了口:
“抱歉,失態了……幾位來客所講述的經曆,一時讓我想起了我那位去世已久的妹妹……家妹是小時候不懂事,被糖果噎死的。在那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冇再經營過糖果工廠,每每看見糖果便暗自神傷……”
他的語氣抑揚頓挫,感情豐滿,情至深處,眼角還緩緩滑落下了一行淚水。
“但即使揹負著沉重的過往,也要積極地為遊客們帶來快樂,這便是我作為遊樂場之主的信念……”說到這裡,他從哥特少女佰的那裡接過一條濕毛巾,象征性地擦拭了一下眼角,再遞迴她手裡。
接著遊樂場之主忽然恢複麵無表情,話鋒一轉,用土皇帝說著“眾愛卿平身”那樣的語氣對幾人說道:
“起身吧,各位。”
話音剛落,四位神情呆滯的玩家的眼中緩緩彈出了一個粉紅色的麵板。
【恭喜,npc“遊樂場之主”對你們的好感度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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