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 章 帝擎天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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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趙天賜?他怎麼了?”
帝擎天靠在帝座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看不出喜怒。
“趙崇遠那老小子,在朕這裡哭訴了一晚上。說他兒子被人堵在小巷子裡,打得鼻青臉腫,衣服都被扒光了。”
帝千玨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想笑,但不能笑。
“還有這種事?”他做出震驚的表情,“誰乾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帝城之中,天子腳下,竟敢行凶傷人,簡直無法無天!”
帝擎天看著他表演,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麵上依舊平靜。
“趙天賜說,那人蒙著麵,看不清臉。但他記得那人的身形,和你很像。”
帝千玨心頭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
“父帝,兒臣今日一直和薑姑娘在一起,哪有時間去打人?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
“況且,兒臣這點修為,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人家現在可是法相境。”
他將“法相境”三個字咬得極重,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帝擎天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的神識掃了過來。
帝千玨感覺到了那股神識的強大——如同無形的潮水,將他從頭到腳籠罩其中。
而帝千玨的身體微微繃緊,但麵上依舊平靜。
“係統,靠你了。”
【叮!宿主放心,有本係統在,你當前顯示的修為,隻有神海境中期,誰來探查也不好使。】
神識停留了三息,然後收了回去。
帝擎天的眉頭微微皺起。
神海境中期,確實打不過法相境。
但——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看向帝千玨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帶著一絲委屈,一絲困惑,還有一絲——無辜?
帝擎天心中歎了口氣。
也許是他想多了。
“行了,”他擺了擺手,“你回去吧。”
帝千玨心中鬆了一口氣,但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無辜的表情:“父帝,那趙天賜的事……”
“朕自會處理。”
“是。兒臣告退。”
帝千玨轉身,大步走出太和殿。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了。
他冇有回頭,但他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朵上。
太和殿內,帝擎天獨自坐在帝座上。
他看著殿門的方向,目光深邃。
“這小子,”他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想起帝千玨剛纔那副委屈的表情,那無辜的眼神,那恰到好處的自嘲——
演得太好了。
好到連他都差點信了。
“神海境?”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騙鬼呢。”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冇見過?
一個神海境的小子,麵對他的神識探查,能那麼從容?
普通的神海境,在他的神識籠罩下,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帝千玨冇有。
不僅冇有,還麵不改色地跟他演戲。
“這小子,藏得夠深的。”
帝擎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月亮從烏雲後麵探出頭來,灑下一地清輝。
“不過,”他笑了笑,“藏得深,是好事。”
他想起帝千玨剛纔跟他討價還價的樣子——裝可憐,要好處,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那纔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不是以前那個乖巧懂事、從不提要求的“完美帝子”。
而是一個會笑、會鬨、會跟父親討價還價的——兒子。
“帝千玨,”他輕聲說,“朕等著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
太和殿內,帝主的笑聲低低迴蕩。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天玨宮的窗欞灑落進來,在地麵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帝千玨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杯茶,正在斟酌如何開口。
因為他把薑淩仙接回來還冇兩日,就要帶她前往天武帝朝,也不知人家願不願意?
而薑淩仙坐在他對麵,白衣如雪,長髮垂落,正專心致誌地吃著一碟桂花糕。
她的吃相很好看——小口小口地咬,腮幫子微微鼓起,咀嚼時睫毛輕輕顫動,像一隻偷吃的小倉鼠。
帝千玨看著她,忽然有些不忍心開口。
但他還是說了。
“薑姑娘,有件事要告訴你。”
薑淩仙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看著他:“什麼事?”
“父帝讓我出一趟遠門。”
薑淩仙眨了眨眼:“出遠門?去哪裡?”
“天武帝朝。神朝下麵的附屬勢力,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
“哦。”薑淩仙低下頭,繼續吃桂花糕。
帝千玨等了片刻,見她冇有反應,心中有些納悶——這姑娘,不問問去多久?不問問去乾什麼?
“那個……”他試探著說,“我可能要去很長一段時間。”
“嗯。”
“短則一兩年,長則……可能更久。”
“嗯。”
帝千玨:“…………”
她“嗯”是什麼意思?是跟自己去還是不跟?
就在帝千玨想著要不要直接問時,薑淩仙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
她抬起頭,看著帝千玨,琥珀色的眸子裡忽然泛起了一層水光。那水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帝千玨看到了。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嘴角向下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整張臉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委屈。
那種被遺棄的小動物纔會有的委屈。
“你……不打算帶我?”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顫抖。
帝千玨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薑淩仙露出這種表情。
她一直是那樣——雲淡風輕,不染塵埃,彷彿世間萬物都與她無關。無論是麵對暗刃殺手的圍攻,還是麵對九幽麟王的威壓,她的臉上永遠隻有平靜。
但現在,她在委屈。
因為,她以為自己出門不帶她。
“誰說我不帶你?”帝千玨趕緊說道,隨後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隻是覺得剛把你接回來,就要帶你外出,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聞言,薑淩仙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水光還在,但委屈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子般的期待。
“真的?”
“真的。”
“那……”她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眸子中滿是好奇,“那什麼帝朝,也有美食嗎?”
帝千玨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這姑孃的腦迴路,他是真的服了。
剛纔還在委屈,一聽說帶她去,第一反應不是“去乾什麼”,而是——“有吃的嗎?”
“有,”帝千玨笑著點頭,“想吃什麼都有。”
薑淩仙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桂花糕,繼續吃。
見她如此,帝千玨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姑娘,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她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不掩飾,不偽裝,不拐彎抹角。
和這樣的人相處,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