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凶獸潮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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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開始顫抖。
起初隻是微微的震動,如同遠處有人在敲鼓。但很快,那震動越來越劇烈,地麵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來。
然後——
“吼——”
一道道嘶吼從烈焰魔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彙聚在一起,如同山崩,如同海嘯,如同天塌地陷。
帝千玨等人齊刷刷看向烈焰魔林——
那片黑色的林海中,樹木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是砍伐,而是被撞倒的。
最先衝出林線的是一群火鬃狼——每一頭都有牛犢大小,通體赤紅,鬃毛上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它們足有上千頭,如同一條紅色的河流從林中奔湧而出。
緊隨其後的是一群體型更大的赤甲熊,每一頭都有三丈高,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麵上砸出一個深坑。
它們橫衝直撞,擋路的巨石被一掌拍碎,合抱粗的大樹被一撞而斷。
再後麵,是密密麻麻的烈焰蜥蜴、火羽鷹、岩漿蟒、赤焰虎……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數不勝數。
它們的眼睛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口中流淌著腥臭的涎水,所過之處,大地龜裂,草木焦枯。
數以萬計的凶獸,如同一片移動的岩漿,從烈焰魔林中傾瀉而出。
帝千玨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皓月的圓臉瞬間煞白,二百斤的身軀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嘴角微微抽搐。
“尼瑪,當年勞資在戰場上麵對千萬獸潮,也冇這等壓迫感啊!”
一旁的玄冥,他的嘴角不再上揚了。
他臉上的譏笑如同被人用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他的右手緊緊握住九環大刀的刀柄,指節發白。刀背上的九枚銅環在震動中發出雜亂的鳴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敲響喪鐘。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獸潮——火鬃狼群至少有兩千頭,赤甲熊不下三百頭,烈焰蜥蜴和岩漿蟒更是密密麻麻數不清。
天上還有數百隻火羽鷹跟烈焰鳥在盤旋,每一隻都有丈許長的翼展,爪子上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該死……”他低吼一聲,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焦躁。
白梟的臉色也變了。
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一種被人算計且憋屈的憤怒。
他的丹鳳眼中燃起了實質般的怒火,握著羽箭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怕,而是氣急。
“小子!”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剜向葉無塵,聲音冷得能結冰,“你竟敢引動獸潮,難道你就不怕自己也栽在此地?”
葉無塵不慌不忙地退後幾步,他的十二血衛已經無聲無息地圍了上來,將他護在中央。
他隔著血衛的人牆,對白梟微微一笑。
那笑容,優雅、從容、居高臨下。
“本公子既然敢來,自然有離開的辦法。”
他摺扇輕搖,目光從白梟身上移到赤焰金猊玉輦上,又移回來,“倒是你們——”
他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要好好想想,怎麼活著離開。”
玄冥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玄鐵重甲的甲片隨著他的呼吸發出哢哢的摩擦聲。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
“我警告你——若九帝子與薑姑娘有任何閃失,帝主必然屠你葉家滿門!”
這句話擲地有聲,連空氣中灼熱的氣浪彷彿都被震散了一瞬。
但葉無塵隻是挑了挑眉。
“屠葉家滿門?”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陳年老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嗬嗬嗬……”
他笑著搖了搖頭,摺扇一合,指向玄冥。
“他帝擎天——”
他直呼帝主名諱,三角眼中滿是肆無忌憚的挑釁。
“會為了帝千玨這個廢物——”
他將“廢物”二字咬得極重。
“與我葉家不死不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癢的狂妄:“如今的神朝可不是數萬年前了!自頂級宗門與世族脫離以後,神朝中的力量也就隻有一流二流勢力,以及你們這些——”
他的目光掃過玄武軍和白虎軍,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以數量堆起來的大軍。”
他的話音落下,烈焰魔林方向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又一批凶獸從林中衝出,數量比之前更多,體型比之前更大。
其中一頭岩漿蟒足有十丈長,通體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獸潮越來越近了。
兩千丈。
一千五百丈。
一千丈。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燃燒,凶獸的嘶吼聲震耳欲聾。
葉無塵站在血衛的保護圈中,摺扇輕搖,嘴角含笑,如同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好戲。
而在玉輦外的帝千玨,始終一言未發。
他就站在那裡,負手而立,星辰鬥篷在灼熱的氣浪中微微飄動。幾縷髮絲在平靜如水的麵容前輕舞。
他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目光越過葉無塵,越過十二血衛,越過那數以萬計的凶獸潮,落在遠處的烈焰魔林上。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如同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葉無塵的挑釁,他冇有聽進去。
獸潮的逼近,他冇有動容。隻是靜靜地站著。
這要是放在幾天前,帝千玨估計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縮在玉輦內。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著隨時可以提取的神王修為,配上他所修的帝族功法,以及有神武侯他們在,不說將凶獸儘數滅絕,可自保不在話下。
然而此時的玉輦內,薑淩仙坐在窗邊。
從葉無塵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她就聽到了。
但她冇有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不值得動。
她的目光透過玉璧上鑲嵌的水晶窗,落在葉無塵身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平靜如水,冇有憤怒,冇有厭惡,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那是一種……漠視。
如同一個人看著路邊的螞蟻,哪怕叫囂得再大聲,也隻是一個螞蟻。
葉無塵說要自己出去見他。
她聽到了,但那些話在她耳中,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冇有區彆。
然後,她看到了獸潮。
數以萬計的凶獸從林中奔湧而出,大地在顫抖,空氣在燃燒。
她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恐懼,不是驚訝。
而是……困惑。
“為什麼要引出這些凶獸?”
她輕聲自語,聲音清清淡淡,如同風過竹林。
“它們又打不過我。”薑淩仙歪了歪頭,想了一會兒,冇想明白。
然後她就不想了。
她繼續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看凶獸奔跑,看火焰燃燒,看那個螞蟻一樣的人還在叫囂。
她覺得,山下的世界,確實比島上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