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月下的醫巫------------------------------------------“你,按住他頭上的傷口,用力壓。”他對另一個嚇呆的年輕女人指示,處理額頭的出血。,對麵的土著有了動靜。爪痕臉男人嘴裡發出幾個短促、喉音很重的音節,兩個年輕的土著立刻向前試探性地逼近了幾步,石矛微微前指,威脅意味明顯。“他們想乾什麼?”大學生聲音發顫。“資源,或者奴隸,或者單純的清除威脅。”蘇墨染的聲音響起,雖然帶著痛楚,但很清晰。她緊緊盯著那些土著身上的裝飾和武器:“看他們的石矛尖端,是黑曜石?不,顏色更深……像是某種本地礦物。服飾風格很原始,但身上的紋路有規律,可能具備原始宗教或部落標識意義。我們可能……真的掉到了某個完全陌生的、文明程度不高的地方。”,但也讓陸清源多看了她一眼。這種時候還能觀察分析,心理素質不錯。“溝通,或者展示價值。”陸清源低聲道,大腦飛速運轉。語言不通,武力對比懸殊(對方是成年男性戰士體格,己方多是普通市民且帶傷),逃跑是下策。他想起人類學裡的一些模糊知識——原始部落對“特殊能力”往往抱有敬畏。,忍著痛,慢慢舉起雙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儘量冇有威脅性的手勢。然後,他用儘量平緩的語調,對著爪痕臉男人說:“我們,冇有惡意。受傷,需要幫助。”他知道對方聽不懂,但配合手勢和語氣,希望能傳達意圖。,冇說話,但揮了揮手,阻止了手下繼續逼近。他也在觀察。,光這樣不夠。他目光掃過土著隊伍,突然定格在最後麵一個半蹲著的土著身上。那人一直用手捂著側腹部,指縫間有深色液體滲出,臉色在靛藍紋路下也顯得發青。他旁邊的同伴不時擔憂地看著他,又警惕地看向陸清源這邊。。,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個處理的姿勢,然後慢慢從急救包裡,拿出了碘伏棉片、紗布和一卷繃帶。這些現代工業產品在紫色的天光下,反射著奇異的光澤。,對從未見過的“物品”本能地警惕,甚至舉起石矛。,又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同伴,似乎在權衡。。他慢慢解開自己剛剛固定的肋骨繃帶(隻留了基礎的),露出大片擦傷和已經開始淤青的肋部,然後用碘伏棉片仔細地清潔自己手臂上另一處較淺的傷口。透明的碘伏液體,潔白的紗布,專業的包紮動作,在雙月(青色和紅色的月光透過奇形樹冠灑下斑駁光影)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另一個文明體係的“儀式感”。,他再次指向那個腹部受傷的土著,目光坦然地看著爪痕臉。
時間彷彿凝固。森林裡奇異的蟲鳴和遠處隱約的獸吼成了背景音。倖存者們屏住呼吸。
終於,爪痕臉男人喉結動了動,嘴裡吐出一個音節,然後朝受傷的同伴方向偏了偏頭。
陸清源心中稍定。他示意其他人保持不動,自己忍著肋部的疼痛,慢慢朝那個受傷的土著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目光平靜。兩個土著戰士用石矛指著他,跟隨在側。
靠近了,他看清了傷勢。是撕裂傷,像是被野獸的爪子劃過,傷口不深但很長,邊緣有些外翻,已經感染,滲出渾濁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受傷的土著是個年輕人,眼神因為失血和感染有些渙散,但看到陸清源靠近,還是露出了獠牙,發出威脅的低吼。
“放鬆,我在幫你。”陸清源用最低緩的語氣說,慢慢蹲下。他先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碘伏棉片和紗布,然後做了一個處理的姿勢。
爪痕臉男人走過來,對受傷的年輕土著說了幾句。年輕土著雖然不忿,但似乎不敢違抗,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凶狠。
陸清源不再耽擱。他先小心地用一瓶純淨水(來自自己的水壺)沖洗傷口表麵,沖掉一些明顯的汙物。這個動作又引起了土著們驚訝的低呼——水在他們看來是寶貴的資源,竟然這麼“浪費”在清洗傷口上?接著,他撕開碘伏棉片,開始仔細消毒。碘伏接觸傷口的刺激讓年輕土著悶哼一聲,肌肉猛地繃緊,旁邊持矛的戰士立刻將矛尖抵近陸清源的後背。
陸清源頭也冇回,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消毒,檢查有無異物殘留(冇有,但感染跡象明顯),然後用乾淨的紗布覆蓋,用繃帶包紮固定。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專業、冷靜、利落。
包紮完成後,傷口被整潔地覆蓋起來,不再暴露。陸清源又從急救包裡拿出兩片用防水袋密封的抗生素(廣譜的),示意年輕土著吃下去。他先自己做了個吞嚥的動作,然後把藥片遞給爪痕臉男人看。爪痕臉男人拿過那小小的白色藥片,仔細看了看,聞了聞,又看看陸清源,最後對受傷的年輕土著點了點頭。
年輕土著皺著眉頭,就著陸清源水壺裡倒出的一點水,吞下了藥片,表情古怪。
做完這一切,陸清源慢慢退後幾步,再次舉起雙手,表示完成。
爪痕臉男人走到受傷同伴身邊,仔細看了看包紮好的傷口,甚至還輕輕碰了碰潔白的紗布。他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和思索。他再次看向陸清源,目光中的警惕未消,但那種純粹的敵意和貪婪,似乎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混合了——好奇,以及一絲……敬畏?
他轉身,用土著語對同伴快速說了幾句。其他土著戰士雖然還舉著矛,但指向倖存者們的矛尖,微微降低了一些。
爪痕臉男人又轉向陸清源,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然後做了一個“跟隨”的手勢。語氣不再是商量,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頭領對下屬般的命令。
陸清源的心臟沉了一下。這不算最好的結果,但至少暫時避免了立即的衝突和屠殺。被帶回部落,意味著未知,但也意味著機會——生存的機會,瞭解這個世界的機會,甚至……利用自己知識站穩腳跟的機會。
他回頭看向自己的“隊伍”。十幾雙眼睛都望著他,充滿了依賴、恐懼和茫然。
“跟著他們走。”陸清源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互相攙扶,能動的幫助不能動的。想活命,就聽話,彆做任何刺激他們的舉動。”
他又看向蘇墨染,蘇墨染對他點了點頭,掙紮著想站起來,旁邊一個稍微年長的女士扶住了她。
陸清源轉回身,對爪痕臉男人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爪痕臉男人不再多說,一揮手,土著戰士們分出幾人走到隊伍兩側和後方,形成一種半押送的隊形,開始向森林深處行進。
陸清源走在隊伍前列,忍著肋部的疼痛,每一步都踏在鋪滿**落葉、盤踞著奇異根係的林地上。青紅雙月的光透過高聳入雲的、葉片如同金屬般的巨樹縫隙灑下,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光怪陸離。
他摸了摸急救包,裡麵藥品已經消耗了一些。他又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那股微弱但持續滲入身體的冰涼能量,它似乎在緩慢緩解著疼痛,但也帶來了更多疑問。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但他至少爭取到了一個“病人”的身份,以及一個“醫者”的初步印象。
在這個陌生、野蠻、又似乎隱藏著非凡力量的世界,他擁有的最大資本,或許就是來自另一個文明的、係統的知識,和一顆永遠保持冷靜、理性分析的頭腦。
他回頭看了一眼相互攙扶、跌跌撞撞跟在後麵的倖存者們,又看了看前方引路的、那些在叢林中靈活穿行的土著戰士的背影。
部落……他想到了第一階段的目標。或許,這就是起點。
空氣中,那股冰涼的能量似乎更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