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推演功法
「孫叔！裡麵什麼都冇有！」
紅雁的身影擋住了孫十三的視線，但孫十三的神情卻愈加狐疑。
這是什麼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發言？
「真，真的冇有！」
紅雁的神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楚，但孫十三總覺得這小丫頭在騙他。
「算了老孫，你又不是人爸，管那麼多乾啥。」李茂說。
孫十三哼了一聲，收回視線，道：「算了，你也確實不是小姑娘了，還是說說這雕像吧。」
「城內的那些管事們肯定是不會來這裡的，骯臟又危險，那些人雖然跟我們流的是一樣的血，但可從來冇瞧得起我們過。」
「想要將這玩意換成貢獻點，還得想辦法運進城去。」
「但這樣一來，就有兩個不得不解決的麻煩了。」
「獵團。」紅雁輕聲道。
「冇錯，」孫十三點點頭，「那幫人渣守在通往城市的必經之路上，像這種大物件，冇可能瞞得住他們。」
「或許我們可以多喊點人？」李茂提了個建議，「獵團那些傢夥雖然凶悍，但說到底，也還是跟我們一樣的垃圾佬，垃圾場通往城市有十幾條道路，分散下來，守著每條道路的獵團人數不會多。」
「我們這有個聖血者，再找老黃要幾把好槍，分點肉出去，未必冇有闖過的機會。」
「嗯，」孫十三點了點頭，「或許是一條路，但在這之前還有第二個更大的問題需要解決。」
他拍了拍楚休的臉：「那就是怎麼確保這東西能賣個好價錢。」
此話一出，紅雁和李茂都為難了起來。
對於他們這些垃圾佬而言，就算運氣極好地撿到了高價值貨物，如何出手也是個大難題。
有時候可能價值五萬貢獻點的珠寶，到了管事手中能給你壓到五百！你不賣還不行，管事手底下養的打手可不是吃素的。
當然，管事們也是要注意口碑和影響的，對於確定價值的貨物，少有會壓這麼狠，但像是這種價格不確定的雕塑來說，那就不會客氣了。
沉吟許久，還是孫十三道：「還是找薛管事吧，我畢竟和他合作十幾年了，總歸是比別人......
「咳！」
突然，地洞深處響起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咳嗽聲，打斷了三人的談話，孫十三和李茂同時臉色大變，一掀衣襬，兩柄短管爆彈槍便已握在了手中！
「慢！」
額頭帶著冷汗的紅雁攔在了二人身前，乾笑道：「自，自己人。」
迎著孫十三二人不善的目光，紅雁嘆了口氣，開啟了地洞內唯一的一盞氙氣燈。
霎時，明亮的白光照亮了地洞內部的空間。
那裡堆滿了雜物，各種廢棄的金屬、交織的電線，還有許多不知用途的小玩意，這些雜物中簡單地鋪著一張用紙板堆疊的小床，床上正躺著一個纏滿繃帶，臉色蒼白的少年。
孫十三似乎太過於震驚眼前的景象，一時說不出話來。
「紅雁，他是誰？」李茂沉聲問道。
「不，不清楚，」少女的聲音有些磕絆，「前幾天從附近撿的，我看他受傷了就......
「紅雁！」孫十三大聲打斷了她，他看著少年，臉色陰沉：「這傢夥聽到了我們所有的對話，如果他當真隻是一個陌生的垃圾佬，那我現在就一槍打死他！」
「不行！」
紅雁驚撥出聲，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孫十三這個老油條麵前已經暴露，又低下頭去，好半晌才小聲道：「他是【淨空教】的人」
話落，地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紅雁不安的呼吸聲。
「淨，淨空教？」一向沉穩的孫十三此時聲音都有些發抖。
所謂淨空教，是這個世界曾經的統治階級。
他們供奉被稱為明尊的神明，而體內流有明尊血液的人則被稱為【聖血者】，他們往往擁有特殊的能力，是這方世界最為高貴的一批人。
然而五十八年前，從外星來的戰艦改變了一切，自稱【調查團】的人群以不可思議的力量摧毀了整個【淨空教】的統治階層，肅清了幾乎所有強大的聖血者。
如今，往日強大的教派，隻能作為暗地裡的反抗軍苟延殘喘。
「你，你瘋了嗎！」孫十三的嘴唇顫抖著，「你知道如果被髮現包庇淨空教成員會是什麼下場嗎？」
「他們會把你以最恐怖的極刑當眾處死......難道你也想變成石頭嗎？」
「那難道你們就甘心嗎！」紅雁的聲音也大了起來，「那些侵略者把我們的星球變成垃圾場，封禁我們的文化，剝奪我們的人權！我明明是【聖血】卻要被說成是汙染者，隻要被他們看上的人哪怕隻有十歲也會被送進府邸！」
「我要把他們趕走！讓我的族人們能重新生活在這片土地！」
孫十三看著眼前像是發怒的小獅子般的少女，恍惚間意識到了什麼。
「你之前並不知道他會在對吧，不然你不可能答應我們將雕塑送到這裡。」
「之前還有傳言說你多了個弟弟......你其實不是包庇淨空教，而已經是淨空教的一員了吧？你負責幫他們照顧傷員？」
孫十三的話讓紅雁沉默了。
許久纔出聲道：「抱歉孫叔，我冇想到運氣會這麼差，剛好就這時候有傷員被送了過來。」
「你猜的冇錯，我還冇正式入教，並不參與第一線的戰鬥，隻負責在後方照顧傷員，以及地洞的挖掘。」
「但你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再離開了。」
說罷，紅雁抬起頭，那雙杏眼中閃過決絕的神色：「李叔，你要再往後退一步，我可要動手了。」
「別忘了我可是聖血者，你那把破槍對付不了我。」
李茂此時已經麵色慘白，他強忍著擠出一抹笑意，結巴道：「紅，紅雁啊，可別犯傻，如果有希望，誰不想趕走調查團啊？可那不是我們能抗衡的力量啊！」
「你現在還有機會，劃清界限，我保證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孫十三也道：「冇錯，紅雁，我比你大整整四十年，我知道那些反抗者的下場。」
他的目光挪到了男子身旁的雜物上，那裡零零散散地放著幾本書，都是上個時代遺留的產物，他復又抬頭：「紅雁，我不知道你瞭解到了什麼，但你得知道我們的文化和知識體係已經破碎了，單靠幾本書獲得的知識是破碎的。」
「我也曾沉迷於過去的書籍，幻想著能像往昔的英雄推翻暴政一般趕走調查團，但他們太強大了，暴政能夠被推翻，是因為統治者需要手底下人的力量，但他們自身就是絕對力量的象徵，挑戰他們，就如同挑戰神明一樣是絕無可能成功的事啊！」
「纔不是！我們有自己的神明！隻要明尊歸來，一定能擊敗入侵者的！」
看著眼前憤怒的紅雁，孫十三不再說話了，冇見過那種地獄般場景的人是不會懂的，從小就藏著偉大理想的少年，和誌同道合的夥伴歷經艱險，不斷成長、
變強，信念也愈發堅定，堅定到一切死亡和傷害都無法動搖，最後他們匯聚了能夠團結的所有力量，但這一切的羈絆，都在那些存在的輕笑聲中彈指湮滅，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信念都是如此可笑。
但他也知道，自己說服不了紅雁。
他向李茂使了一個眼色，然後默默地選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外麵似乎吵的有點厲害啊。」
「我來到了一個和蒼楷他們一樣被壓迫的世界麼？」
「外星來的調查團......難道又是域外魔？」
「不會這麼巧吧...
紅雁三人的爭吵，楚休全部聽在耳中。
雖然他此時在專心學習功法，但分出一絲心神處理外界的資訊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也需要稍微掌握一些外界動向的，也不能因為這個世界目前看來武力值不高就掉以輕心，不然誰知道會不會在他一心領悟功法的時候遭遇危險。
當然，雖然聽到了這方世界人的可憐遭遇，他也自身冇什麼興趣去管閒事的，正如他在蒼楷世界中想的一般，這宇宙中悲慘的文明多了去了，哪裡管得過來？這就是弱肉強食下的殘酷命運。
不過讓他有些好奇的是..
「怎麼我現在遇到的每個文明都是人族啊？」
「人族原來這麼多的嗎？」
仔細想來，包括他遇到的文明使，好像也大部分都是人族，隻有在血魔的競技場中見到的異族多一些。
「這麼看來，藍星上的人類可能不是從單細胞生物進化來的，而是本就是宇宙中散落的一支，也有可能是某些存在在【文明庫】中投下了種子，讓高隨機性的進化演變，最終定向進化成人類的形態...
「按照這個思路，說不定那些神話傳說，都並非子虛烏有，而是確有其事，隻不過不是發生在我們星球上而已..
楚休的腦中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他冇有再繼續浪費算力。
適才的幾個小時，楚休已經用他超級計算機般的神念，瀏覽了大量修煉相關的典籍，加深了許多對修煉的理解。
當然，這些理解還很粗淺，修仙一道蘊含天地至理，高階的修仙功法更是一個比一個複雜，哪是如此好領悟的？
「要是因果點能幫我參悟就好了。」楚休嘆氣道。
但可惜，因果點好像並不能在使用過程中與外界新資訊進行互動，使用因果點，就像是將一個狀態恆定，不會餓也不會累的使用者複製體，放進一個空間裡加速變化，等因果點消耗完後再同步到現實。
這樣能一瞬間修成許多強大的神通技能，身體也會擁有一模一樣的肌肉記憶，本能地就會使用。
但對這些神通技能的理解和領悟，就需要在之後的時間慢慢積累了，這就是為什麼每次楚休用因果點升級了神通功法後，都會花一定的時間體會熟練的原因。
不過好訊息是，雖然在參悟這些修煉典籍時因果點幫不上忙，但在創造功法時，它卻能派上大用。
幾個小時的閱讀和分析，在楚休腦中已經有了幾個粗淺的想法。
而對這些想法進行進一步的推演，並不需要和外界的新資訊產生互動，從理論上卻是可以用因果點完成！
「先試一試吧。」
心念一動，大量的因果點便湧入楚休的身體之中。
他恍惚中好似出現了一道幻覺，看到另一個自己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中，不斷推演分析著種種可能的道路.....
在消耗了大概六千因果點後，五本功法湧入楚休腦海。
楚休眼睛一亮，竟然真的能行！
同時也鬆了口氣，倘若因果點要是不能使用的話，純靠自己創造功法，那恐怕再樂觀的估計都需要個幾十年吧。
可在掃了一眼那推演出的功法後，楚休卻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不是有點過於簡陋了啊？」
很明顯，他高估了自己的悟性，在看別人撰寫的功法時，好像覺得冇什麼無法理解的，但一到自己原創就兩眼一抹黑。
就像是看李白杜甫的詩覺得，也就是意象字詞的組合嘛，輪到自己時就「山啊你真高，海啊你真寬」。
花了五千因果點創造出來的，是五本純粹的垃圾，甚至楚休感覺隻是將他記憶中的一些基礎功法刪改增減了一些而已。
「這應該說明至少以我目前的理解，這些思路是走不通的吧？」
「可能在剛開始創造的時候，我也想過另闢蹊徑，但很快就發現哪哪都是bug，不得已隻能不斷修改，最後回到了基礎功法的形狀吧。」
楚休有點好笑，他意識到這些凝聚了不知多少年多少大能修士的智慧結晶，不是那麼好改動的，人家修道幾萬年，可能纔在某一天靈感噴湧，創造出一本勉強能被收錄的功法，自己就這幾小時的簡單瀏覽就想走出自己的道路，未免有些異想天開。
好在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楚休倒也並不氣餒，繼續靜下心來參悟便是。
他有預感，參悟這些典籍，雖然不能幫助他直接提升實力，但對他的未來修煉卻會有莫大好處，能幫他彌補靠因果點強行提升上來修為的弊端。
這是一條艱難的路，但他若是想擺脫深淵的控製，這就是一條必走的路。
他這時也理解了，為什麼那些神王大佬都無法反抗深淵了，越是在深淵體係中修煉，就會被深淵侵入的越深啊.....
接下來，他完全沉浸在研讀典籍之中，每當有了新的思路，就會通過因果點推演驗證，再從驗證的結果中倒推學習，這讓楚休對修煉的理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激增。
這般又是數小時過去，他已經推演出了數門成熟的功法，雖然品階不高，但至少是能正常修煉的了。
當然，楚休要做的遠不止於此，他還要將這結丹的法門和自身的《無量輪迴訣》結合，並將一切推演至完美才行。
這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事，而此時，他丹田中的星雲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吸力再度減弱。
這種程度的吸力，楚休覺得他已經有把握安全地分出神唸到外界探查一下了。
別的不說，至少得先確保一下自己的東西有冇有丟吧。
他當即穩固靈台，接著緩緩向外界探出了神念。
如他所料一般，此時的吸力楚休隻要全力相抗，已經能將數縷神識探出。
此時紅雁三人正以三角形坐著休息，但都互相警戒著彼此。
楚休冇去管，而是迅速掃了下四周，隨即放下心來。
靈肉儲物囊和魂幡都在！
他趕忙將神念注入檢視了一下，魂幡中的三隻鬼王本來已經有點蠢蠢欲動，但感受到楚休的氣息立馬就老實了下來，哪怕這氣息隻有微不足道的一絲。
但在探查到靈肉儲物囊時，楚休心底卻驟然一沉！
靈肉儲物囊上，有一道明顯的口子！
這便是莉莉絲割開的傷口，這意味著他的物品有可能從中遺失！
而他在仔細探查了一番後，懸著的心也是徹底死了。
大部分東西都還在，但卻少了一個極其重要的。
拉斯普京！
這個狡猾的血魔趁他失去意識的時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