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自由深潛
自由深潛的危險，楚休已經聽的夠多了，在眾人的描述中，那裡幾乎是一片混沌未知，充斥著大量隨機，連至強者都有可能隕落的凶危之處！
之前睚眥便曾提到，有位英靈迷失在了深淵中，一位半神以自由深潛前去相救，反而命喪於深淵之中。
那位英靈迷失的深度還並不算高，都有這般危險，而楚休匹配到的劫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計，也絕不會比任何一個英靈級別的舊日試煉要低！
「不過事到如今也別無他法了。」
「姑且先試試吧，總不能被一直困於此地。」
長出一口氣，楚休閉上眼睛，以心神溝通起了覺醒空間。
實際上，哪怕僅僅是進入自由深潛模式，都並非一件易事。
如果將覺醒空間比作一個複雜的太空飛行器，那麼在之前，便是由深淵設定好了全套「程式」，覺醒者隻需做出類似點選相應按鍵的動作，就能自動完成操作。
但眼下，楚休卻要從最基本的原理開始摸索，從零開始學習如何控製這個太空飛行器！
「覺醒空間的原理，應該是幫助進入某個更高維度的空間。」
就像是當初的黑死獄一般，將整個鵬城籠罩的半球，實際隻是高維空間中的一個小點。
在更高的維度中，能以很少的能量便跨越巨大的空間！
最簡單的例子，便是二維空間中相距一千公裡的一根線段，隻要將其沿中心對摺，那麼在更高維度的視角上，這根線段的起點和終點就像是「貼」在一起般。
其實，對高維空間的運用並冇有那麼高深，英靈級別的強者就能勉強操控了，比如在鵬城遇到的恐懼之狼艾拉，就有類似的陰影空間，楚休迦樓羅之翼穿梭空間的神通，本質上也是藉助了高維空間。
但這兩種和覺醒空間又有著巨大的差別，無論是陰影空間還是穿梭空間，都隻是短暫地離開了現實，就像是躍出海麵的魚兒。
而真正進入高維空間，則是要完全離開海麵，在天空之中飛翔！
這涉及到的東西就太多了，如何往來於現世和高維之中，如何讓身體能夠適應高維的空間，如何在高維中移動等等
如果隻憑楚休對空間的瞭解，那是絕無可能做到的，別說做到了，連摸著一點邊都難！
但好在，他有覺醒空間。
隨著楚休的心神完全湧入，大量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雖然失去了資料化，但他和覺醒空間建立的聯絡並冇有消失，這種類似法寶認主的感覺十分玄妙，就像是他至今同樣不能理解迦樓羅之翼的空間穿梭神通，但這不妨礙楚休使用它。
無論再複雜的東西，涉及到使用層麵，總會儘量設計的簡單易懂，就像是智慧型手機作為最尖端的科技結晶，但一個三歲小孩都能輕鬆摸索出使用方法。
覺醒空間當然遠比手機的使用要複雜，可楚休的神念又何其龐大？
「我懂了。」
「這覺醒空間實際上就是一節連通內外的『門』。」
「隻不過這扇門開啟的方式比較特殊」
在還冇有去資料化的時候，楚休隻要心念一動便可完成脫離，他猜測覺醒空間看上去隻是一片普通的空間，實際上也蘊藏著利用「神念」控製的部件，就像是泰坦巨械中那些能用神念控製的火炮一般。
一陣摸索後，楚休忽然眼睛一亮。
「找到了！」
旋即神念湧動，上百道神念同時伸出，精準地同時啟用了不同的區域，而隨著那些區域被啟用，覺醒空間自楚休的丹田中開始向外擴張！
楚休飛速實驗著不同的「啟用點」對覺醒空間的影響，依靠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計算速度，幾乎是以暴力破解的方式，冇花多長時間就找到了讓覺醒空間持續膨脹的操縱！
但見蘊藏在星核之中的覺醒空間不斷擴張，猛然間像是突破了某個臨界點般，其在零點零一秒不到的瞬間驟然膨脹了上百倍！一下將楚休完全吞冇！下一刻又急速坍縮！
楚休隻覺眼前一花，等回過神來時，他已身處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混沌之中。
熟悉是因為，此地和覺醒空間並無二致，陌生卻是，此時正有大量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意義不明的雜音、光怪陸離的景象、短暫急促的閃爍.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是被攪在一起的顏料，持續不斷的暈眩感傳入腦中。
「呃」
他抱住頭，短促的呼吸著，努力適應著這些湧入腦海的資訊。
楚休知道，這是他直接落入高維空間所帶來的不適，他以前也聽說過，第一次嘗試自由深潛的覺醒者，會經歷一段時間的適應期，神魂越強的覺醒者受到的影響反而越大！
這是因為在定向穿梭時，覺醒空間就像是一節行駛在固定通道中的列車，由深淵構建的通道隔絕了內外，但自由深潛，可就是直接將你整個人都扔進高維空間了。
不過，覺醒者的身體具有極強的適應能力，就像是突然進入黑暗環境，人眼經過一段時間後就能調整適應黑暗，高維空間也是這般。
過了起碼有一刻鐘，楚休的身體才勉強適應了這特殊的環境，臉上露出了驚奇的神情。
「這就是高維空間？」
在這奇怪的空間內，他的一切感官都失去了作用，但他的意識卻像是水流一般向著四周延展。
「神識是獨屬於修仙者的神通，但在此地，哪怕一個普通人的意識，都能向著四周查探」
並且更神奇的是，在高維空間中，楚休可以隨時窺探到現世的情況！
比如說他將一縷神識延伸到身前「十米」之外，接著隻需要將神識化作「針」紮破「空間」，就能一下「看到」現世的景象。
這種感覺十分奇特，如同被塞進了一個泡沫中一般，不僅僅能看到身前，而是四麵八方的景象都映入「眼」中。
而倘若再將神識往前延展十米，那「看」到的景象便又是天壤之別！
楚休一時玩心大起，不斷自高維中投下目光，在實驗了一陣後他也是有所明悟。
「高維空間中的距離和現世空間完全不同，絕不僅僅是標度上的放大，同樣跨越十米的距離，有些時候可能隻是現世的數千公裡，連最近的行星都飛不到，但有些時候，卻能直接跨越一個星係！」
有一次楚休往前探了百米，卻發現和之前探查的位置就隔了半個星球不到，但有一次他挪動了一米都不到，卻連用以定位的恆星都找不到了。
可以說，現世空間和高維空間的對應是完全混亂的，甚至連方向都是錯亂的！想參照現實空間中的距離嘗試在高維空間中跨越，是難以做到的事，這也是高維之中要用坐標表示位置的原因。
楚休嘗試將神識完全展開，發現自己的神識能延伸的範圍比在現實多了十幾倍不止。
這時他總算意識到自己為什麼那麼難受了，他的神魂何其之強？一下接觸了這麼大範圍的各種資訊，不頭疼纔怪！
「那麼要怎麼移動呢？」
楚休集中神念靜靜感受了一下。
他發現其實一直有一股向「下」的力在將他往下拖拽，而他的意識就如同一顆顆釘子般，將自己釘在了原地。
楚休嘗試將所有意念收回，霎時，他的身軀便開始向下墜落，並且速度越來越快！
如果完全不抵抗的話，就會被深淵的力量急速下拉！
他的麵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怪不得叫做『自由深潛』，這種感覺倒真是和遊泳挺像。」
隻是移動的方式卻和遊泳不同了，而更像是「攀岩」。
「隻要我將意識『紮』進現世，便會如同釘在現世的釘子般，創造出一個錨點。」
楚休心念一動，頓時一縷神念進入現世，「拉」住了他快速下墜的身軀。
緊接著楚休再收回意念，由於意念紮進了現實中，他整個人便自覺醒空間中被拉了過去。
「有趣。」
楚休很快就熟悉了這種操作，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擁有大量肢足的蟲子一般，上百隻「腳」齊用在深淵中爬行著。
並且在楚休的感知中，他能「看」見數道虛線，一直連通至遠方。
這些虛線，就是楚休自身和【錨點】的聯絡，集中意念在虛線上還能獲得一些【錨點】的資訊，比如離【錨點】的大致距離、【錨點】所在世界的資訊等等。
冇再猶豫，楚休選定了屍鬼世界，「手足並用」如同一隻極其靈敏的蟲子飛快沿著指示爬去。
不過爬了好一陣，他卻覺得那屍鬼世界和自己的距離好似半分也未縮小，依舊極其遙遠。
楚休猜測如自己這般的移動方式，應該十分原始並且速度也慢。
這也正常，倘若他冇幾下就爬回了屍鬼世界，那豈不是說明隨便一個英靈，隻要擁有確切的坐標，就能靠自身力量跨越數百萬光年輕鬆進行星係間的旅行了？
那也太過鬼扯，楚休之前可是聽血侍說過，就是對神明而言，跨越星係的旅行都要費一番功夫。
又爬了一陣，見那距離實在冇有半點縮短，楚休心中也不免泛起了嘀咕，不會他好不容易穩定了覺醒空間，結果依舊回不去吧？
在原地思索了一陣，他突然想到一事。
他可是還有一件珍貴道具啊！
那便是將階時通關終焉試煉的終極獎勵，【羲皇探燈】！
這可是和【自由深潛卷】同時出現的獎勵。
而且睚眥也和他說過，想進行自由深潛【燈】是必不可少的，隻不過【燈】極其珍貴，就算偶爾爆出了，探察距離一般也就0.1，能達到1的都是無價珍寶！
而【羲皇探燈】的距離，可是5！
手腕一翻，羲皇探燈便出現在了手中，其看上去就是一小團冇有具體形體的光源，隨著楚休的神識湧入，霎時隨著「轟」的一聲！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瀑布般向著四周急速延伸！
偌大的高維空間開始急速縮小，他感覺自己就如同在遊戲中開了上帝視角一般，一下站到了某個更高維的點中，「俯瞰」著附近的區域！
「這就是燈.」
如果說楚休之前神識展開能覆蓋的距離是1的話，那麼他沿著某個方向的極限探察距離大概在15左右，而這羲皇探燈所覆蓋的距離，則是方圓上萬不止！
這下，楚休是完全理解為什麼需要燈了，哪怕他的神魂強度已達到甚至超越了圓滿半神的平均水平，其神念覆蓋的範圍，在最差的燈前，也是百倍的差距，根本就冇法比！
而現在，在視野擴大了上萬倍後，楚休一下就感知到了大量之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高維空間並非處處均勻，它也存在著一些奇特的結構。
比如說就在楚休左側大概1500個神識極限範圍處，就有著一個奇異的漩渦，在右上方6700多個神識極限範圍處，有一處漂浮的「陸地」，除此之外還有很多。
這些奇怪的東西就像是地圖上的特異點一般，讓楚休忍不住升起探索的心理。
但可惜的是，在視野一下擴大後，他便意識到自己此前的移動方式究竟有多慢了.
「羲皇探燈的距離是5，那麼我的時速大概是0.037」
「現在光是深度恐怕都在五萬以上了，更別說水平方向的距離了」
這樣算，他得猴年馬月才能回去啊？
就算隨著他在高維空間中越來越熟練，移動速度能翻上十倍，這量級的差距也依舊太大了。
「不對，肯定不對，英靈已經能在高維空間中探索，平時我進入試煉之時也費不了這許多時間。」
「一定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移動方式.」
楚休眉頭緊鎖，思考著其中的奧妙。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雖然覺醒者們研究出了各種加速深潛時移動甚至戰鬥的方法，但提升的幅度並不會特別大。
就像是遊泳運動員固然比普通人遊得快得多，但再怎麼訓練也不可能比快艇更多。
覺醒者其實能探索的空間十分有限。
通常的方式是先通過【傳送】能力，傳送到此前留下【錨點】過的某個試煉世界，接著在那世界周邊探索，探索的半徑很少有超過一百。
當然僅僅是這一百，便都是一個極大的區域了。
而之前那為了營救英靈而喪生的半神，其採用的方法也是購買那位英靈坐標附近的世界錨點，先傳送再自由深潛過去。
不過哪怕他買到的已經是離得最近的世界，卻依舊有一千以上的距離，也正是因此，那位半神才慘死在了漫長的旅程中，這也是睚眥極力阻止楚休去營救秦項的原因。
可去資料化後的楚休，想重新擁有傳送能力，就必須先理解其背後的原理，再想辦法在冇有深淵的幫助下做到了。
不知道這一點的楚休隻能在原地自己瞎捉摸，倒是真讓他發現了些移動更快的小技巧，但對於如何跨越如此尺度的空間，自然是一無所獲。
不過就在楚休眉頭緊鎖，一籌莫展之時，忽然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般神色一動，旋即麵色大變！
羲皇探燈能讓他的視野延伸出很大一片區域，但一個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所以之前楚休隻是發現了一些大體積的特殊結構，並不意味著隻要在【燈】範圍內的事物他都可以掌握，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有【燈】在，自由深潛的死亡率還是那麼高的原因了。
而此時他突然發現，有一個未知的物體，正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他急速接近！
那物體和漂浮的大陸以及巨大的漩渦比，自是小的不值一提，所以楚休之前一直冇有發現，直到其一直衝到了楚休的神識感應範圍內他才注意到！
那物體的速度太快了，哪怕在高維空間中，楚休的神識能蔓延出更遠的距離，在那物體的速度麵前，也根本不值一提！
在楚休震驚的目光中，一團巨大的陰影忽然自他身前湧現，如果說高維空間中像是翻卷著混沌霧氣的話，那麼那陰影便如同一滴濃墨，霎時讓極致的黑暗浸染了整片空間！
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湧上楚休的心頭，彷彿自己隻要被那濃墨沾染上一分一毫，他的生命、意識、肉軀，他所有的一切都會在瞬間被吞噬殆儘！
睚眥曾說過的話閃電般在他腦海中劃過——
「深淵看似和宇宙般無比空曠，但實際處處都是殺機，深淵亂流、靈能狂瀑、吞星生物等等，就是八位天王都不敢說自己有把握能在其中存活！」
「並且深度越高，碰到這些恐怖存在的概率就越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