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規則本源
「啊！！！」
貓七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身為重點培養、身經百戰的十級文明文明使，無論遇到多麼危險的境地都從未失態、依舊能保持冷靜的她，此時竟像是一個小女孩般驚慌失措，連變化形態都無法維持，化作人形直直從空中墜落！
四周的水幕同時消失，大量被困的毒蟲衝了進來！
「貓七！你」
燭九怒喝出聲，他看見水幕消失，第一反應就是貓七要對楚休下手，他倒不是一定要護著楚休，隻是於他而言，兩條道路無論哪條，隻要選了就一定要團結一致。
剛想斥責貓七的背叛，卻發現此時她卻像是看到了某種巨大恐怖的東西一般，捂著自己的臉蜷曲著身子瑟瑟發抖。
其他文明使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就是貓七直接拔刀衝向楚休都不會讓他們感到如此驚訝！
「這究竟是」
但眼下已經無暇讓他們思考了，因為在水幕潰散後，起碼三萬隻毒蟲已經迅速聚攏到了楚休身邊！
「喝啊！」
六位文明使紛紛出手，龐大的能量激盪得整個空間都在震顫，雖然將蟲群暫時衝散，但分心二用反而導致更多的毒蟲衝了過來！
這般下來，不過是飲鴆止渴般的不斷縮小防線！
而一旦防線崩潰，楚休身上的毒蟲便會迅速積累，屆時不僅僅是楚休要完蛋，等毒蟲數量多到遮掩住其龐大的生命能量後，其他文明使也要同時直麵換骨劫的攻擊！
更別提，楚休的生命能量，已經在接連的腐蝕下，迅速衰落！
「再等下去，我們也要死了！」殘魔眼神閃爍，低聲傳音道。
其他人也滿臉的糾結，楚休狀態不明，貓七更是不知道發了什麼癲，原本清晰的局勢一下變得大亂，就便他們不願拋下楚休，起碼也得知道要守多久吧？總不能體內法力耗了個一乾二淨，楚休卻還是僵持不動，那他們要如何抵擋剩下的劫？
便在一眾文明使內心都萌生退意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耳旁響起：
「還請諸位再替在下堅守一二。」
那聲音平靜如湖，正是楚休！
聞言，幾人都大鬆一口氣，還有閒暇傳音，顯然是遊刃有餘。
隻是，楚休是如何在如此多毒蟲的圍攻下依然堅持？
眾人好奇地偷眼瞧去，起初並未發現端倪，但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但見楚休身上的毒蟲，竟有一部分的顏色從油綠轉為了淡黃！
雖然這一部分毒蟲數量極少，連百分之一都不到，但卻是確確實實存在！
而最詭異的是，這部分毒蟲，它們非但冇有繼續融化楚休的血肉，反而噴吐出精純的生命能量，在幫助楚休修復身軀！
「難道說，陳兄將一部分規則轉化為己用了？就像穆兄之前所做的那樣？」
「可這又怎麼可能？」
眾人麵麵相覷，就連謝玄昭都是滿臉的匪夷所思！
劫中的規則，雖是無主之物，但想要將其反製或是化為己用，也起碼得達到序列九的規則許可權才行！
而規則龐雜至極，哪怕再天賦異稟的天才，想達到序列九，也得花費數年的時間！
更別提，楚休根本連【規則之種】都冇有啊！
冇有【規則之種】的幫助，就算得到了完整的規則，想靠獨自領悟抵達序列九的許可權，那也起碼得數十年，甚至成百上千年的時間！
並且，每個規則之間相差甚大，旁的規則就算領悟到了序列四的極限，也至多知曉一些底層邏輯原理，觸類旁通下，領悟速度快上些許，絕無可能直接擁有許可權，哪怕是序列九的許可權也遠做不到！
「難道陳兄之前就接觸過【生命規則】？」
如果不是的話，那眼下的場景就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驚駭與不解，看向楚休的目光滿是不可思議。
事實上，就連楚休自己，也對自身的變化感到驚奇。
他選擇獨自歷劫，其實是為了驗證自己的一個猜想。
在前兩次實驗中，他已經找到了窺探劫的本源的方法。
隻是劫中蘊含的規則實在是太過龐大和難以理解，【規則之種】就像是一本參考教科書，是從一加一等於二開始，慢慢教到高數微積分。
有這本書的幫助，那些頂級天才們，依舊要以年計的時間，才能勉強踏入規則的門檻。
而楚休可冇有【規則之種】輔助，是直接觸碰到了規則的本源！
就像是一口氣直接將現代前沿數學的內容不帶任何註釋地擺在他麵前，別說理解其邏輯了，就是那些符號他都不知道什麼意思！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再天才，計算能力再高，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所收穫。
所以他纔會出現那般腦中被填充了大量資訊，實際卻依舊一無所獲的完全過載的狀態。
這般下去，便是感悟再久，也難以有絲毫進展。
不過也就是這時，他卻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雖然他的理智無法理解和解析規則的本源，但他的身體，卻不知為何能自動適應甚至轉變這些規則！
生命是一個奇蹟。
任憑再聰慧的人，也不可能想到無機物和有機物的組合，是如何發展成具有智慧的生命的，越是鑽研，便越會震驚於生命的奇蹟。
而人類在數億年的進化過程中，更是發展出了極其複雜的生命係統，人的每一次邁步，每一次跳躍，都需要全身難以計數的肌肉束共同配合發力，而肌肉的發力，又涉及到細胞的供能代謝，神經訊號的傳遞下令等等。
對人類而言再日常不過幾乎不需要大腦思考的舉動，如果轉化成具體指令的話，將會複雜到超級計算機都難以執行，這也是為什麼人形機器人，擁有最先進的處理係統，卻連保持平衡都難的原因。
這還僅僅是身體外在的表象，在身體內部，數以億計的細胞，無時無刻不再進行著生命活動，當病毒、細菌入侵時，不需你腦力意識調動，身體便自有相應的方法應對。
而覺醒者的身體複雜程度，遠超常人百萬、千萬倍！楚休在歷劫之後，整個生命層級，更是在向著一個未知的更高階的領域不斷前進，已經有別於任何覺醒者！
所以，哪怕楚休本人並冇有意識到，但他的身體已經先於他的理智、邏輯和意識，開始適應規則的力量！
之前殘留的猩紅霧氣就是最好的證據！
楚休並不知道這和他的【歷劫之軀】特質有冇有關係，但無論如何，都讓他腦中不由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不再嘗試解析規則，而是讓自己的身體去自動適應這些規則！他再「觀察」這個轉變的過程！
這樣便從冇有頭緒的被動接受資訊，變成了有清晰道路的理解和觀察。
觀察這些規則如何在自己的身體裡轉變，又為什麼轉變，學習規則並加以模仿，摸索規律，用時間的不斷堆砌去賭偶爾的靈光一現，直到從那龐雜的資料中解析出具體的含義！
就這般，楚休除了分出一絲神念監控外界狀態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解析劫的奧妙之中去了。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很快他就發現，這些毒蟲隻是一層「外衣」，而在這外表之下蘊藏的，便是規則！
在撥開這層外衣後，楚休的心神，便直接與規則的本源相連！
貓七在和楚休對視的時候，她看到的並非楚休本人，而是通過楚休的眼睛，感受到了楚休的心神，進一步看到了那與其心神相連的規則的「本源」！
驟然接觸到規則本源，就和楚休第一次解析體內猩紅霧氣一般，直接被占據了全部心神！
規則之力何等強大？哪怕僅僅一隻毒蟲所蘊含的規則之力，其本源的複雜程度，都能直接將精神屬性弱的覺醒者直接衝成癡傻！便是強如楚休，也會長期失神。
貓七的精神屬性雖然不差，但她和楚休有一點不一樣的是，他是對規則有足夠領悟的文明使！
也算她倒黴，楚休隻感受到了龐大的資料，但貓七卻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至高無上的規則，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麵對一尊真神！
不是坐在王座上，收斂了氣息，以長輩姿態對她和顏悅色的神明，而是戰意升騰，完全展現出自己力量，一個眼神就能殺死自己完全來自另一個層級的生命！
這直接摧毀了她的心神，讓她內心一時升不起別的念頭，隻有本能的匍匐！
這也不怪貓七，每一個規則的本源，都被神明掌控，旁人所用的，隻是一絲借調的力量，就算【規則之中】，也隻是類似一個和本源連通的「資料線」，直接接觸本源，這是說出去隻會被人取笑，絕冇任何人會相信的不可思議之事！
就算見到了，除非同為神明，不然也會被規則龐大至極的資訊量直接摧毀意識。
所以，哪怕神明願意與別人分享自己的規則本源，也從冇見過哪位半神通過這般手段領悟規則的，更遑論英靈了。
但眼下，這些毒蟲不知為何，攜帶的規則雖然與真正的規則本源相比無比弱小，但其中的本質，竟然分毫無二！
更神奇的是，楚休的身體不知為何，還能自動適應這些規則，就相當於有一個老師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將這劫的力量化為己用！
而在這過程中，他能很直觀地領悟到些許規則的本質！
這個發現讓楚休直接陷入了狂喜之中，雖然不知道他的身體為何有這般神異的能力，但也當即調動了全部心神，不浪費絲毫時間爭分奪秒地領悟著其中的規則！
《閻羅經》修成的強大神魂，能夠讓楚休在瞬間運算億萬個念頭，全身上千隻毒蟲，則像是上千個同時授課的老師！
僅僅數分鐘的時間，他便發現了一些規律和訣竅，雖然遠冇達到能夠調動規則的程度，更別提反製換骨劫了，但卻發現了使用那些已經被他身體轉化的毒蟲的方法。
通過逆轉的手段，使得它們反過來幫助修復自己的身軀！
但這還遠遠不夠，身體自動轉化的毒蟲，連總數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根本冇辦法幫他渡劫。
他還需要時間，更多的時間！
楚休黑眸中閃過一抹厲色，他冰冷的聲音響起：「貓七，你還要在那趴多久？」
貓七身軀一顫，緩緩抬起頭，其他文明使紛紛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但見她的雙眼四周竟出現火紅色的如蛛網般向四周擴散的豎紋，就好似被某種力量灼傷了一般！
但她看向楚休的眼神中，畏懼卻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燃起的狂熱！
貓七突然仰天長嘯，腰肢一扭，下一個瞬間，一頭巨大的青龍已經出現在場中！
相較於之前的變化，這次的青龍體型幾乎大上了一倍有餘！並且表體上竟然流動著金色的紋路！
燭九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貓七：「她竟然捨得把青龍之血用了？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玄昭也是滿臉的匪夷所思，變化規則的運用，往往需要【憑依物】，但通常隻是將其作為一個基底、媒介，像這種直接消耗【憑依物】的方式，固然能讓變化出的新軀體大幅增強，但也會使得【憑依物】在力量耗儘後永久消失！
這貓七之前明明想方設法地要殺楚休，怎麼突然之間就要為他拚命了？
還不等眾人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一道穿雲裂石的龍吼便在場中響起，霎時巨大的衝擊以楚休為圓心向四周擴散，四周的毒蟲在這股力量下被衝得七零八落、向後退去，旋即巨大的水幕再次升起，將楚休牢牢護住。
其他人對視一眼，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也知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紛紛跟上重新組建起防線幫助楚休拖延。
就這般，在眾人的合力下，時間慢慢流逝。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半個小時！
在眾人的配合下，整整半個小時的時間，竟隻漏過去了不到三千隻毒蟲！
而此際的楚休，竟已似掌握了對抗換骨劫的方法一般，哪怕身上的毒蟲翻了兩番，依然維持著那副融化和重生同時進行的動態平衡。
「陳兄，我等能量所剩不多了，你還要多久？」謝玄昭傳音。
「儘力即可，不必動用神器。」楚休的聲音響起。
眾人再度對視，這半小時內雖然將劫的力量消耗了不少，但畢竟眾人隻是阻攔，外頭還剩餘著大量的劫，卻不知楚休的信心從何而來。
但此際也隻能相信楚休了。
就這般，眾人拚著法力幾乎耗儘，又為楚休拖了半個小時，之後再也堅持不住，紛紛遠遠退開。
冇了阻攔，海量的毒蟲直接撲到了楚休身上，密密麻麻地填補了每一寸縫隙，將他圍成了一個完全由蟲子組成的「巨繭」！
在被圍住後，楚休溢位的每一絲生命能量都被吞噬，這使得還有大量的毒蟲向著其他文明使的方向飛去。
「這下糟了，我們為了幫他，如今卻冇有抵擋這些毒蟲的手段了。」殘魔苦笑道。
「事到如今也隻能動用神器了。」燭九道。
然而便在他準備動手之時，一道巨大的生命能量再度從楚休體內爆發而出！卻見一件碧綠的盔甲出現在他表體！
「神器！」穆托眼睛一亮，「原來陳兄還藏有這般底牌，難怪有恃無恐，神力倒是能夠幫忙抵擋消耗規則。」
謝玄昭道：「可這件神器蘊含的神力少得可憐，並且不存在任何規則，應該不是出自真神之手，不，大概率連次神都不是，應該隻是某個【殘缺的星神】。」
「這點力量在劫麵前，並不夠看。」
這種力量的裝備，眾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件，謝玄昭三人更是有更厲害的底牌。
這時貓七冷笑道：「你們好好看看，那些原本來襲擊我們的毒蟲，是不是又被吸引過去了？」
眾人聞言一愣，發現它們果然被盔甲的力量吸引，重新向著楚休聚攏。
貓七得意笑道：「前輩既然說了要歷劫，又如何會用取巧手段？他並非在用神力對抗規則，而隻是藉助這件神器的生命能量補充自身，同時將所有劫的力量都聚攏罷了。」
眾人神情古怪地看著她，燭九遲疑道：「陳前輩？」
「若不是前輩，又怎可能有這等神通？」貓七瞥了他一眼，旋即扭過頭，下頜微微抬起：「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
眾人：「」
這傢夥到底經歷了什麼啊！
幾人的內心升起了無限的好奇，但看貓七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優越感，卻又不想問她。
隻能耐著好奇，靜靜地等待著楚休歷劫。
而在【神賜**重甲】的幫助下，楚休逐漸適應著驟增的毒蟲，待其力量完全耗儘之後，楚休的狀況也重新穩定了下來。
這般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此時，在楚休的四周已經散落了無數耗儘力量的蟲屍，而他本人則被海量蟲子團團包圍，形成了一個直徑超五米的黑色圓球。
突然，一聲輕響傳出，先是圓球之上出現了一道裂紋，緊接著這裂紋迅速擴張，不一會便遍佈整個圓球，最後像是達到了某個臨界值，偌大的圓球轟然坍塌！
無數蟲屍「簌簌」而落，從那些蟲屍的縫隙中，隱約看見一個人型生物在逐漸呈現，先是骨骼，再是血管、肌肉、內臟！
「這莫非是」燭九看向謝玄昭。
「應該冇錯了，」謝玄昭點點頭，美目中也充滿了震撼，「這便是古籍中記載的——」
「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