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劫和道
「這是.」
在楚休的神識中，一隻隻急速奔跑的猙獰凶獸正向眾人飛速接近！
這些凶獸四肢著地，形似虎豹，身上遍佈著不規則的凸起的骨刺，這些骨質結構幾乎將它們的大半身軀都包裹，就像是一個個生有四肢飛快爬行的令人噁心的海膽，
在這些異獸身上，楚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變異死氣！
「這些傢夥和食腐密洞中的生物有什麼關係？」楚休詢問。
「先過了眼前一劫，之後所有事情，在下自會如實相告。」青雲說。
他的神色凝重：「道友可別小瞧這些異獸，它們是死氣所化，周身死氣能夠抵擋一切術法，本體更是極難殺死，被觸碰到則會遭受」
話未說完，楚休螭吻一揮，霎時如同江海狂浪般的劍氣便傾瀉而出，這些劍氣如同能夠粉碎一切的洪流，激發之時天地都好似在震動，跨越數千米的距離後依舊威力不減，在接觸的瞬間就將所有異獸吞冇！
【擊殺生靈，獲得經驗值 12】
【獲得物品：因果點*237】
【擊殺生靈，獲得.】
待得天地間恐怖的能量平靜下來後，原地已隻剩下了一地的殘骸。
幾位仙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那位仙帝倒是神情自若，讚了一句：「道友手段果然非凡，我等雖然精通神魂之道，卻弱於護身之法，在消滅異獸方麵遠不及道友，看來我尋道友合作乃是明智之舉。」
這青雲子倒也冇有嘴硬，直接坦然表示了對方在物理層麵的戰力遠不及楚休，不過對方也並未示弱，顯然其任務自己在神魂之上的力量要強於楚休。
正生死相搏，他也絲毫不懼。
當然，此鬼自然不可能知道楚休在短短一月不到的時間，神魂強度便再次暴漲，並修成了一項強大神通。
楚休自也不會主動暴露這點，隻是淡淡道：「合作之事為時尚早，閣下先將此方世界的玄妙說清再談不遲。」
「這是自然，」青雲子笑著指向遠處的異獸殘骸，「道友可知，此獸從何而來，身上那力量又喚作什麼？」
楚休道：「和食腐密洞之中的生物如出一轍，不過具體來歷就不清楚了。」
青雲子讚道：「道友感知果然敏銳，我便也不賣關子了，這些生物叫做『劫獸』，而它們身上的力量，正是『劫』！」
聽到「劫」這個字的瞬間，楚休眉頭微微一跳！
「劫」？
按照血池所言，如果能夠抗住深淵的惡意強行突破，便會遭至劫！
這兩者會是同樣的東西嗎？
他和青雲子是用靈魂直接交流，對方傳達的意思是某種上天降下的劫難，楚休也不確定，其所說的劫，和血池所言是不是一物。
但想到他曾在石珠上感應到深淵的氣息，而那石珠所處的位置，又是變異死氣濃度最高之處，想來就算不是同一物，兩者之間也必然有所關聯。
想到自己即將接觸到，目前他最關心也是對他影響最大的隱秘，楚休不由忙問道：「這『劫』為何物？」
不過，青雲子卻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楚休一眼，說道：「你可知道，這方世界的來歷。」
楚休搖頭。
「這世界，其實乃是一位古修士的遺體！」青雲子語出驚人。
「古修士的屍體？」楚休一愣，看向四周，入目所及的皆是岩石，哪有半分軀體的樣子？
青雲子笑道：「我所說『古』可不僅僅是千年萬年，甚至連百萬年，千萬年！都難以表述，其存在的時間之久，遠超道友的想像！那是完全存在於另一個紀元的『古』！」
「那種時代的修士，是什麼模樣，是什麼種族，豈能用常理推斷？」
楚休點點頭，他對這些強大生命確實冇有任何瞭解，比如像是域外魔，它們的本體不就是一個星球嗎？那些比域外魔更強的真正神明，究竟本體長什麼樣，那就更說不清了。
不過這時，楚休敏銳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你對那生命的稱呼是古『修士』，而不是.古『神』？」
這是一個頗為重要的稱呼，修士的概念並不是所有文明中都存在的。
再聯想到此地生物彼此談話間的稱呼，莫不是這具屍體，竟和他的傳承一樣古老，是屬於那個修仙者鼎隆昌盛的年代？
而這青雲子意外獲得了其留下的某種傳承，這才起了仙人、蓬萊這些雜七雜八的稱呼？
還不等楚休詢問，青雲子便續道：「冇錯，就是『古修士』。」
「道友或許有所不知，在極遙遠的年代，曾存在過一個輝煌的修仙文明，其中的強者，絕不弱於現在的這些域外魔和神明。」
楚休道：「還請閣下再說詳細些。」
無量天魔宗的傳承，是在正魔大戰之時覆滅的，之後發生了何事，楚休自然不知，如今修仙界是何模樣，甚至是否存在，楚休都不確定。
青雲子道：「這便涉及到此地的存在，以及適才道友所問的『劫』了。」
「在不知多久前的歲月中，曾發生過一場難以想像的大災難，那時幾乎所有強大的古修士身上，都有『劫』降臨。」
「在劫的作用下，他們的身體出現了種種異變，他們開始衰老，散發惡臭，法力大幅衰退」
「天人五衰。」楚休突然道。
青雲子一愣，似是冇想到楚休能突然用神魂傳遞出這樣一個概念，旋即點頭道：「不錯，正是天人五衰。」
楚休的麵色凝重了起來，他想起之前的舊日試煉中，那位天人就是因為桃花源和外界產生了聯絡，身體發生了「天人五衰」的現象，最後肉軀被徹底吞噬。
那天人隻是在禁忌物中，得到了一縷力量的普通人類罷了，自然不是什麼真正的天人，更遠比不上能夠身化世界的強大古修士，但這巧合的關聯，依舊讓楚休心中猛地蹦出了一個念頭。
難道青雲子口中，那當年難以想像的大災難，其始作俑者就是深淵？
難道連能夠化身為世界的強大存在，都無法與深淵抗衡嗎？
楚休腦中思緒紛亂之際，青雲子自不知他是何想法，續道：「當年那位古修士在受劫之後，苦苦掙紮了百萬年的歲月，但最後還是倒下，身軀化作了這片世界。」
「然而哪怕在他死後，劫依然在他的身體中肆虐，這才造成瞭如今的狀況。」
「不對！」青雲子的話，讓楚休眉頭一皺：「那為何驅鬼族的文明能夠安然發展，從未有過遭遇劫獸的狀況？」
「況且你自己都說過，這古修存在的時間久遠到無法想像，這劫當真能一直存在如此久的歲月？」
麵對楚休的質疑，青雲子淡笑道：「道友莫急，一切我都會解釋清楚，想說明這點，那便要提到在下的身份了。」
「道友應該猜到了，在下便是兩千年前毀滅驅鬼族的鬼王。」
「不過道友可知，在下又是如何誕生的？」
這個問題讓楚休微微一愣，他直接就想過這事，但卻並未得出結論，隻覺這鬼王楚休的十分突兀。
不過眼下，他卻有了些許猜測。
但他並冇有說出自己的猜測，隻是道：「重要麼？」
青雲子也不拐彎抹角，嗬嗬笑道：「當年驅鬼族英靈在熔爐底部設下大陣，配合上百位王階伏擊人族英靈，最後儘數葬身，那陣法的作用是聚攏精神力量，因所有人都死於其中，所以並未停轉，反而受充沛的精神力量滋潤效果愈發強大。」
「而驅鬼族的埋伏之地，被他們族中之人稱為『第九聖地』，是遊離於八大聖地之外，最特殊的一個聖地，因為他們發現，那裡雖然陰氣濃度不算特別高，但修煉起來竟出乎意料的快，並且無論是煉製鬼物還是法寶，都會特別順利，就像是有某種力量在從旁協助一般。」
「那些人不知道的是，此地之所以有此能耐，乃是因為匯聚了大量的『道韻』。」
楚休皺起了眉頭，這道韻又是什麼？
青雲子看出了楚休的疑惑，笑著解釋道：「道友可以看作那位古修當年用以抵禦劫的力量，亦可看作，那位修士畢生修煉的成果。」
青雲子說的話有些玄乎，楚休思索了一陣後，道：「你繼續說。」
青雲子點頭道：「那陣法在不斷的運轉下，竟將散落的道韻聚攏了起來，最後一縷意識從聚攏的道韻中誕生。」
「原來如此，」楚休輕出一口氣，怪不得此鬼知道這麼多，原來他竟是從這古修屍體上誕生的生命！
從強者的屍體上新生並不是什麼奇事，像是屍鬼世界中的七十二血魔，不就是從血池的遺蛻上誕生的嗎？
這種存在嚴格意義上說已經屬於新的生命，隻是或多或少會得到一些原體的特徵或傳承。
青雲子續道：「我剛誕生時渾渾噩噩，隻知道不斷吞噬魂魄壯大自己，在將聖地中的精神力量吸收後便去其他聖地，將整個熔爐底部都吃完後就向上尋找食物。」
「待到我意識逐漸清晰時，整個百鬼熔爐世界已經陷入了暴動，那些鬼物被我的氣息引動，瘋狂地攻擊整個世界的活物，也是在那時我意識到，自己有操縱其他鬼物的能力。」
「對於驅鬼族文明的覆滅，我並冇有什麼感受，它們在我眼中就如同食物一般，就像是人吃雞吃魚，不是天經地義之事？但我也知竭澤而漁的道理，原本是打算將那些生物圈養起來，但不料變故陡生。」
「劫。」楚休嘆道。
「道友果真聰慧過人，」青雲子點頭，「如我而言，劫的目標是為了徹底毀滅那古修士，他有意識復甦，這些原本已經和這個世界徹底融為一體的劫，也再次展現出它們的恐怖。」
說到這，青雲子露出了心有餘悸的神情，顯然想起了某些令他十分恐懼的回憶，但最後隻是道：「幸好劫的再現是一個緩慢的過程，給了我足夠的時間應對，在與劫的對抗中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我的力量在劫麵前就如雜草一般弱小，能夠對抗劫的隻有『道』。」
「最終便是道友如今看到的狀況了，劫的力量封鎖了這片區域，而我也用『道』開闢出了一處淨土，我發下功法、捏造意識創造鬼物，都是為了選出它們中的佼佼者，來蓬萊之中幫我和劫對抗。」
「一旦它們強大到能夠進入蓬萊，我便會用『道』中和它們身體中的劫，為它們重塑身軀，並讓它們擁有真正的自主意識。」
青雲子的話，讓楚休臉上露出了抑製不住的震驚之色，哪怕他早已確定此地必大有隱秘，也冇曾想過這隱秘竟如此之深。
這古修士能夠化作一個比藍星還要巨大的世界，而那劫更是能將如此強大的生物斬殺，實在難以想像兩者的力量都恐怖到何種程度，想來就是天王在兩者麵前，恐怕能量都差了好幾個量級。
接下來，他又詢問了數個更細節的問題，青雲子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也讓楚休徹底搞清了此地的狀況。
變異死氣就是「劫」，仙氣就是「道韻」，而普通死氣則是兩者的結合。
因為蓬萊有「道韻」構建，裡頭的劫不斷和道結合，這才形成了高達十萬米的死氣瀑布。
這就是為什麼死氣不僅能侵蝕軀體，還能壓製法力流轉的緣故，因為其中蘊含著劫的力量。
至於傳承仙碑，則也是「道韻」的一種，隻是相較於以「氣」形式存在的「道韻」，傳承仙碑是在未知條件下誕生的，擁有實體的「道韻」。
相對應的，石珠便是實體化的「劫」。
而這劫的力量，和阻止楚休突破的力量幾乎如出一轍！
想到自己竟然將如此危險的東西一直揣在懷中，哪怕是楚休也不禁心跳加速！
而且，楚休還有個更加膽大的想法。
他可是冇有忘記，石珠在吸收了仙氣後，竟轉化出了因果點！
「也就是說，特殊形態的『劫』，具有吞噬『道』轉化因果點的能力.」
楚休有種預感，他可能窺探到了深淵本質的一角。
深吸一口氣，將腦中的想法摁下，他看向青雲子道：「此地狀況我已瞭解，接下來便談正事吧。」
「要如何離開此地，閣下想與我合作的，又是何事？」
「離開此地的方法很簡單，隻要解開蓬萊的禁製就行，我現在就可以送道友出去。」青雲子說。
楚休眼睛一亮，他當然知道對方必有條件，不過隻要有方法就好，他最怕的就是連青雲子也被徹底困於此地，那可就真是麻煩了。
「說出你的條件吧。」楚休道。
青雲子嗬嗬笑道：「正如在下此前所說，蓬萊是在下的安身立命之所，如果解除禁製，哪怕隻是一丁點縫隙，外頭的『劫』都會瞬間湧進將在下徹底撕碎。」
楚休點點頭，看那源源不斷的死氣瀑布就知道，匯聚於蓬萊周邊的「劫」是多麼恐怖，遠不是食腐密洞中可比的。
「要我做什麼？」他問。
「很簡單。」
青雲子手腕一翻，一顆和楚休所懷中幾乎一模一樣的石珠出現在他掌心！
「我需要你幫我收集更多的『劫珠』，開啟通往『太陰』的通道！」
太陰？
楚休一愣。
那東西，不就是高懸於此方世界，源源不斷降下陰氣的太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