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深淵:雙強對峙
第四章暗影相攜,初露鋒芒
電梯門緩緩合上,金屬鏡麵映出兩張年輕卻異常沉靜的臉。沈燼靠在廂壁上,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周身的冷意比在沈振雄麵前時更甚幾分。謝辭則倚在另一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看似散漫,實則將沈燼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都收在眼底。
“沈伯父說的內鬼,你心裏已有懷疑人選?”謝辭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壓得很低,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沈燼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溫度:“沈澤。”
兩個字,幹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謝辭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你那位堂兄?資料裏顯示,他最近在公司裏動作頻繁,拉攏元老,插手核心專案,野心確實不小。”
“不止如此。”沈燼的聲音冷了幾分,“我母親去世那年,他就在公司任職,那段時間的賬目,有幾處說不清的流向。隻是父親念及親情,一直沒有深究。”
提到母親,沈燼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那是一種深埋心底的痛楚,被他用冰冷的外殼死死包裹著,卻在不經意間泄露一絲裂痕。
謝辭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能感受到沈燼此刻的情緒,那是一種極致的隱忍與憤怒。同為在黑暗中掙紮的人,他懂這種被至親背叛的滋味。
“所以,你拉我入局,不止是為了查內鬼,更是為了查你母親的事?”謝辭輕聲問道。
沈燼轉頭看他,眸色複雜:“是。我母親的死,絕非意外。沈澤一定知道些什麽,甚至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剖開了沈燼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謝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幫你。不僅是為了合作,也是為了——同類相惜。”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在這座冰冷的城市裏,他們都是孤身一人,滿身荊棘,彼此是對手,也是唯一能看懂對方黑暗的人。
沈燼的眸色微動,沒有說話,卻微微頷首。這是他第一次,對人卸下一絲防備。
電梯抵達一樓,兩人並肩走出會所。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閃爍,卻照不進他們眼底的深淵。
“接下來怎麽做?”謝辭問道,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從容。
“從沈浩入手。”沈燼語氣篤定,“沈澤最疼這個弟弟,沈浩囂張跋扈,口無遮攔,一定知道些什麽。而且,沈澤的很多小動作,都會通過沈浩來完成。”
“巧了,”謝辭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光芒,“我下午在學校,已經觀察他很久了。那家夥每天放學都會去市中心的‘暗夜’酒吧,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
“暗夜酒吧?”沈燼眸色微沉,“那是沈澤旗下的產業,守衛森嚴,耳目眾多。貿然行動,容易打草驚蛇。”
“正因為如此,纔好下手。”謝辭自信滿滿,“越危險的地方,越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我去接近他,以‘仰慕者’的身份,灌他幾杯酒,套他的話。以他的性格,三杯下肚,什麽都敢說。”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沈燼皺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反對。
“放心,”謝辭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自然,“我有分寸。而且,我需要單獨行動,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在外麵接應我,一旦有情況,立刻支援。”
沈燼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好。萬事小心,一旦不對勁,立刻發訊號。”
“明白。”
兩人商議完畢,各自分開。沈燼驅車離開,謝辭則打車前往“暗夜”酒吧附近,提前踩點。
夜色漸濃,“暗夜”酒吧門口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充斥著喧囂與曖昧。謝辭換上了一身休閑裝,褪去了學生的青澀,多了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他站在街角,看著沈浩帶著幾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進酒吧,嘴角勾起一抹計劃通的笑意。
十分鍾後,謝辭整理了一下衣領,若無其事地走進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撲麵而來,五彩的燈光在人群中閃爍,空氣中彌漫著酒精與香水的味道。謝辭的目光在舞池和吧檯掃過,很快就鎖定了目標——沈浩正坐在吧檯前,懷裏摟著一個女生,手裏舉著酒杯,大聲吹噓著什麽。
謝辭端著一杯雞尾酒,慢悠悠地走過去,在沈浩旁邊的空位坐下,故意將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沈浩的胳膊。
“哎呀,不好意思,沒撞到你吧?”謝辭一臉歉意,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沈浩轉頭,看到是謝辭,眉頭一皺,語氣囂張:“怎麽又是你?你這種書呆子,也敢來這種地方?”
“浩哥,”謝辭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語氣恭敬,“我就是仰慕浩哥已久,聽說浩哥在這裏,特意過來想跟浩哥喝一杯。以前在學校,多有冒犯,還請浩哥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頂級香煙,恭敬地遞過去:“浩哥,抽煙。”
沈浩平時最吃這套吹捧,見謝辭如此識相,臉色立刻緩和了不少。他接過香煙,點燃,吸了一口,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算你識相。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既然來了,就陪我喝幾杯。”
“多謝浩哥!”謝辭故作受寵若驚,立刻拿起酒杯,和沈浩碰了一下,“我敬浩哥!祝浩哥前程似錦,步步高昇!”
兩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謝辭酒量極好,表麵上裝作不勝酒力,臉頰微紅,眼神迷離,實則頭腦清醒無比。他不斷地吹捧沈浩,引導著話題,一步步套取資訊。
“浩哥,你真是太厲害了,在學校裏沒人敢惹你,在外麵也這麽風光。”謝辭一臉崇拜,“不像我,隻能老老實實讀書。”
“那是自然!”沈浩被誇得飄飄然,喝了一口酒,大著舌頭說,“我哥是誰?沈氏集團的副總!以後沈氏集團,遲早是我哥的!到時候,我就是沈氏的二老闆,誰還敢不給我麵子?”
“沈副總真是厲害!”謝辭順著他的話說,眼底卻寒光一閃,“聽說沈副總最近在公司裏,處理了很多大事?”
“那是!”沈浩得意忘形,完全忘了防備,“我哥最近在查公司的賬,把那些不聽話的老東西,全都收拾了!還有,我哥手裏,握著一個天大的秘密,隻要時機一到,就能讓沈燼那個家夥,徹底滾出沈家!”
謝辭心中一緊,故作好奇:“什麽秘密啊?浩哥,你跟我說說,我保證不跟任何人說!”
沈浩湊近他,壓低聲音,酒氣熏天:“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外傳!沈燼他媽,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我哥手裏,有證據!隻要把證據交給我爺爺,沈燼就再也別想繼承沈家的一切!”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謝辭腦海中炸開。
果然!沈澤不僅是內鬼,還真的和沈燼母親的死有關!
謝辭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臉上依舊保持著驚訝的神色:“天哪!竟然有這種事!沈少也太可憐了……”
“可憐?他活該!”沈浩冷哼一聲,語氣惡毒,“誰讓他擋了我哥的路!等我哥上位,第一個就弄死他!”
謝辭沒有再追問,隻是陪著沈浩繼續喝酒,心中卻已經有了定論。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借著喝酒的掩護,給沈燼發了一條資訊:“目標已確認,沈澤是內鬼,握有沈母死亡證據,速來接應。”
資訊發出的瞬間,謝辭心中鬆了一口氣。任務完成了一半,接下來,就是安全撤離。
又喝了幾杯,謝辭裝作醉得站不穩,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浩哥,我……我不行了,喝多了,先迴去了……改天,改天我再請浩哥喝酒!”
“滾吧滾吧!”沈浩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完全沒察覺到謝辭的異樣。
謝辭踉蹌著走出酒吧,剛到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沈燼坐在駕駛座上,神色冷峻。
謝辭立刻加快腳步,坐進副駕駛,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怎麽樣?”沈燼立刻問道,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成了。”謝辭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沈浩全招了,內鬼就是沈澤。他不僅泄露公司機密,還握著你母親死亡的證據,打算用來扳倒你。”
沈燼的手指緊緊攥住方向盤,指節泛白,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冰冷刺骨,聲音沙啞:“好,很好。”
“別衝動。”謝辭看出他的憤怒,立刻提醒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沈澤在公司根基已深,又握著證據,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我們需要找到他泄露機密的實證,再結合你母親的事,才能一擊致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沈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辭說得對,他不能衝動。
“接下來,怎麽做?”沈燼問道,語氣恢複了平靜。
“等。”謝辭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沈澤急於上位,一定會盡快行動。我們隻需要暗中觀察,收集證據,等他自己露出馬腳。而且,沈浩那邊,我們還可以繼續利用。”
“你打算怎麽做?”
“欲擒故縱。”謝辭眼神銳利,“我明天繼續去接近沈浩,讓他對我放下戒心,從他嘴裏套出更多關於證據的資訊,比如證據藏在哪裏,還有沒有其他知情人。”
“危險。”沈燼皺眉,“沈澤一旦發現,你會有生命危險。”
“富貴險中求。”謝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有沈少你在外麵接應,我怕什麽?”
他的笑容輕鬆,卻帶著一種莫名的信任。
沈燼看著他,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少年,總是能在最危險的時候,保持最冷靜的頭腦,甚至還能調侃幾句。
“好。”沈燼最終點頭,“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謝辭搖搖頭,“你目標太大,容易被沈澤的人發現。我一個人,更安全。你隻需要在酒吧附近等著,一旦我發訊號,立刻進來支援。”
沈燼沉默了片刻,知道謝辭說得有道理,隻能點頭:“萬事小心。”
“放心。”
車子緩緩行駛在夜色中,朝著市區的方向而去。車廂內很安靜,卻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對峙,多了一絲微妙的默契。
兩個腹黑的少年,因為共同的敵人,因為彼此的羈絆,緊緊地站在了一起。他們是搭檔,是盟友,也是彼此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沈澤的陰謀,即將被揭開;沈燼母親的死因,也終將水落石出。
而這場關於深淵與荊棘的博弈,才剛剛進入最精彩的階段。
次日清晨,江城一中。
謝辭像往常一樣,穿著幹淨的校服,背著書包走進教室,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和同學們打招呼,一切都和平時無異。
他走到座位上,放下書包,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斜後方的沈燼。
沈燼也正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說話,卻心照不宣。
一切按計劃行事。
上午的課程,謝辭表麵上認真聽講,實則一直在暗中觀察沈浩的一舉一動。沈浩依舊囂張跋扈,和跟班們打鬧,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向他張開。
中午放學,謝辭故意放慢腳步,等沈浩帶著跟班走出教室後,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浩哥!”謝辭快步追上沈浩,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昨天喝多了,多謝浩哥照顧!今天我請浩哥吃飯,就當賠罪了!”
沈浩看到謝辭,心情大好,大手一揮:“算你懂事!走,今天去吃好的!”
“好嘞!”謝辭笑著跟上,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冽。
魚兒,已經上鉤。
而不遠處,沈燼看著兩人的背影,漆黑的眸子裏,殺意漸顯。
沈澤,你的死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