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了這些事情，法醫也差不多已經做完了初步的屍檢工作，一行人這才帶著屍體，浩浩蕩蕩地回了刑偵總隊。
孫穎的死，並沒有掀起什麼浪花，一來訊息封鎖的緊，二來在孫穎死前，她就已經和國內的很多人切斷了聯絡，所以她的死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是，李舒不一樣。
一來他在死前並沒有和身邊的人斷開聯絡，突然消失自然有人關注，二來還是因為他的身份，畢竟是一個局長被害，自然多方關注。
李舒的死迅速走漏了風聲，李舒被害的訊息，自然也引起了上麵的關注。
畢竟被害的是一名在職的公職人員，這就說明，兇手有恃無恐，根本不將法律放在眼裏，所以，上級不可能不去重視。
而季惟舟幾人得到風聲被走露的訊息，是在回總隊的路上，當然，對於這樣的情況，他們從一開始發現李舒被害之後，就已經想到了，不過他們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這個訊息還沒等他們彙報上去，上級竟然就已經接到訊息了。
……
回程的路上，車子裏，季惟舟眉心緊蹙，神色凝重，緩緩搖頭。
“訊息走漏的這麼快，想必是有人故意在推動這件事情，陳隊，你可能很快就要被叫去問話了。”季惟舟看著陳大隊長說道。
這件事情，陳大隊長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作為隊長，這樣的情況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遇到，而他麵對這樣的情況，也都已經習以為常了，畢竟他們的調查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不合規矩的地方，李舒的死對於他們而言，也是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況，所以，即便是上級追責，他們也不會被追究到責任，而且，這一次過去，想必上級也僅僅隻是想要瞭解情況，然後給他們施施壓。
畢竟李舒的死，對於公職係統內部而言，絕對是一場大地震，上級自然有他們的壓力，而上級目前所能做的，自然就是要求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破案，簡而言之，給他們限期的壓力。
不過，限期破案的命令，他們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他擺了擺手，對兩人說道：“放心，我心裏有數，我聽到訊息走漏的那一刻，我就有了這個準備。”
作為刑偵總隊的隊長，這樣的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就已經不足為奇了。
“就像你說的，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情，想讓李舒被害的訊息發酵，讓我們自顧不暇，這個推測我非常贊同。
但是，事情總是有兩麵性的，雖然他用這樣的方式在左右我們的調查工作，但是雁過留痕，背後之人隻要多做一件事情，就多給了我們一個找到證據的機會，所以我們要趁著這個大好的時機，儘可能的找到線索。”
聽到這話，季惟舟和鐘意兩人點了點頭。
“你說的不錯，案件到這裏就是關鍵時期，我們盯李舒了這麼久，背後之人竟然還在這樣一個風聲鶴唳的時期殺害李舒，就證明我們已經觸及到了他們的核心，所以接下來隻有我們順著李舒的往下查，就不愁查不到東西。”
季惟舟的話已經兩人的共鳴，他們敢頂著這麼大的壓力，殺害李舒這樣一個重要角色，就證明他們的調查已經引起了他們高度的警惕，那麼接著來，繼續深入的調查下去，查到這個犯罪集團的核心，不是難事。
……
而不出他們所料，一行人還沒到總隊的時候，上級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陳大隊長看到手機顯示的來電備註，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將手機螢幕朝著兩人一晃，雖然裡季惟舟看不到，但是鐘意卻看得十分的清楚。
來電的是刑偵總隊的直接上級領導，也是整個京州市公安係統的總負責人，鐘意在還沒有調離刑偵總隊的時候，就和這個人有過多次接觸，所以，對這位直屬領導的名字十分熟悉。
“這不就來了嗎？咱們還沒到總隊，問責電話就過來了。”陳隊有些無奈地說道。
陳大隊長看到這個名字屬實是有些頭皮發麻，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在此之前，上級經常給他們一些困難重重的任務，比如限期破案，就是這位領導最慣常的任務了。
但是再怎麼害怕，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逃避依然是沒有用的，而且也不可能逃避得了。
陳隊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按下了接通鍵。
“柳部長，您好。”陳隊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
而電話那頭，果然不出所料，沒有浪費時間，便直接開口問起了今天的事情。
“我聽說你們今天接了一起案件，死者是李舒李局長。”
聞言，陳隊立刻點頭。
“對，我們今天早上本來是出任務的，結果沒想到進門之後發現人已死了。”
柳部長聽到這話，沒有一點兒疑惑或者驚訝，而是接著問道：“你們出任務，是是因為最近一直在調查的這件案件嗎？”
聞言，陳隊再一次點頭。
雖然這些案件他們並沒有向柳部長親自彙報過，但是這些案件牽扯到人員實在太多，而且牽扯到了公職人員，所以即便他們沒有向柳部長彙報，柳部長也會得到不少訊息。
“對，就是因為我估計在調查的這些案件，我們今天出任務，本是打算抓捕李舒的，但是沒想到進去之後發現李舒已經被害了。”
這個案件他們是越調查越複雜，原本是一個槍擊案，牽扯出了販毒案，最後又牽扯出了兩起命案，而背後之人竟然連李舒這樣的關鍵人物都可以殺害，就證明瞭此人的心狠手辣和心機城府，以及這案件背後的複雜。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柳部長在電話那頭問道。
聞言，陳隊開了口：“雖然說已經死了，但是關於他，我們還需要繼續進行更加深入的調查，畢竟他是目前我們所調查的這些案件的犯罪團夥當中的核心人物，隻有把他身上的線索挖透挖徹底，那麼這個犯罪集團纔可能真真正正地被瓦解掉。”
而說到這兒，陳大隊長接著又提起了另一個關鍵點。
“我們對李舒的屍體進行初步屍檢的時候發現，李舒的死亡更像是他自殺所致，但是在他死亡的時候，他手中握著一部手機，所以我們懷疑他的自殺也不過是表象，但或許是被迫自殺。”
而電話那頭，柳部長沉吟片刻，這才開了口：“小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真正的兇手，通過這部手機遠端操控，逼迫李舒自殺？”
陳隊聞言，立刻點頭：“就是這樣的柳部長，這是我目前所懷疑到的，而且，我們懷疑兇手之所以逼迫李舒自殺，就是因為我們目前的調查，已經深入了他們的核心，他們開始坐不住了，急需推出一個人來頂罪，也擋住我們調查的視線，所以我認為我們的調查方向是完全正確的，接下來隻要繼續順著這個方向插下去，想必就一定會有所收穫。”
柳部長雖然離開一線已經很久了，但是在年輕的時候，他也是一線幹警，調查過的案件不比他們少，經驗自然也十分豐富，陳隊方纔提到的，柳部長自然也能想到。
“小陳，你的意思我大致瞭解了，我贊同你們的觀點，順著著目前的進展繼續查下去，這些人能把他推出來，就證明他知道的一定不少東西，在他身上使勁兒挖一挖，總能找到東西的。”
陳隊聞言，立刻點頭。
而緊接著，柳部長又提醒道：“而且你們可以好好想一想，李舒如果是被迫自殺，那他到底是因為什麼被牽製了？如果照你們的調查來看，這麼多年，李舒一直在犯罪集團的活動當中，而且一直平平安安的沒有被發現，就證明他有一定的手段，而這樣一個人到底有什麼能牽製住他，讓他這樣一個人，能甘心自殺。”
這一方麵，的確是他們還沒有想到的。
雖然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但是之後的分析當中他們自然也會想到這一點，隻不過他們都沒有像柳部長這樣，第一時間就發現這一點。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陳隊想。
“好的柳部長，我們明白呢了。”
而緊接著，柳部長接著又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而且李舒參與到了犯罪集團當中，證明我們京州市的係統內部，人員並不幹凈，他們這一方麵的調查，也要開始著手了。”
這一點，是他們早就已經想到了的，但是方纔陳隊猶豫了許久，沒有提起，但是沒想到柳部長自己卻提了起來。
而這件事情，並不僅僅隻代表劉部長自己的觀點，更是代表了整個京州市高階領導層的意思，所有人都在懷疑驚州市的公職係統，出現了重大的問題。
或許，早在這之前，領導層就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隻不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去調查，而他們目前所調查的這起案件，正好就是這個契機。
“柳部長，其實在調查這些案件的過程中，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我們的上級領導，還有監察總局的同誌們也已經開始著手了，隻不過目前還沒有太大的進展。”陳隊如實說道。
既然柳部長提起了這件事情，那他們自然就要知無不言，況且對於柳部長，他們還是十分信任的。
柳部長這個人，可以說是他們整個刑偵係統的定海神針，年輕的時候就是整個京州市刑偵領域的專家，帶出來的徒弟，可以說是不計其數，如今都已經在國內的各個地方成為了獨當一麵的角色，而這麼多年由他負責的整個公安係統也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紕漏，所以，這樣的人他們是相信的。
柳部長對此並沒有想太多，謹慎是刑偵人員必要的特性，如果連謹慎都失去了，那麼就基本上沒有成為刑偵人員的資格了。
所以，他很贊同他們對於這起案件的精神負責的態度，即便是他一個公安係統的負責人，在沒有完全信任的情況下，也不要和他提起，而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麼做。
“你們的安排不錯，接下來就這樣繼續調查下去，有什麼進展也盡量和我溝通，我這邊也會持續跟進對李舒身邊相關人員的調查，咱們幾頭並進，相信很快就會有進展的。”
聞言，陳隊也立刻點頭。
“好的，柳部長，我們明白了。”
兩個人靜下來沒聊幾句，便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結束通話電話，坐在副駕駛的鐘意轉回頭，看向陳大隊長。
她緩聲開了口：“剛才柳部長提到了讓我們考慮一下李舒被迫自殺的原因，或者說是什麼原因或者說什麼人牽製著他，讓他選擇自殺，我認為這個調查方向不錯。”
而一旁開著車的季惟舟，聽到這話也不由得點了點頭，他轉頭看一眼鐘意，溫聲道：“你繼續說。”
鐘意思忖片刻，這才繼續說道：“你們想，我們在發現李舒死亡之前，先發現了他的妻子，也就是孫穎的屍體，這中間會不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而聽到這話，陳隊自然也就想明白了鐘意想表達的意思。
“所以，你是說，你懷疑李舒被牽製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家人。”陳隊問道。
鐘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看著兩人，神色有些凝重。
“你們別忘了，目前我們已經發現了孫穎的屍體，而李舒的女兒和他的父母，以及孫穎的父母，我目前還沒有找到他們的行蹤，你們想一想，孫穎已經被害了，那麼他們幾個人又有安全的可能嗎？”
聽到這裏，季惟舟和陳隊兩人緩緩點了點頭。
“小鍾，你說的有道理，無論殺害孫穎的是誰，李舒也好，孫穎也好，她被害了這件事情就說明剩下的這些人，也不可能是安全的，所以，想要牽製李舒，或許利用他的女兒和父母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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