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早餐依舊十分的豐盛，老爺子注重養生之道，早餐總比中餐和晚餐要更用心一些，可以說永遠是季家最講究的餐食。
隻不過，季惟舟和鐘意兩人並沒有時間，去耐心下來好好的吃一頓早餐，兩個人一人拿了幾個小籠包，就風風火火出門了。
老爺子倒是想把兩人攔下來，好好吃頓早餐，但是也知道兩個人的工作性質，也不願意做阻礙年輕人腳步的那種不開明的老頭子，索性就由著他們去了，但還是讓人打包了粥，追出去送到了兩人手裏。
兩人拿上了粥，這才驅車離開。
按照約定，兩人沒有去總隊，而是先去了陳隊家中，兩人接上。
陳大隊長一上車，就把手裏熱騰騰的包子遞到了前麵。
“快嘗嘗你們嫂子做的小籠包，牛肉餡的，那可太好吃了！我今天晚上自己吃了兩屜，你嫂子都不讓我吃了，特意給你們留著，讓我帶給你們。”
說到這兒，陳大隊還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明顯是還有點兒嘴饞。
季惟舟看著陳大隊那意猶未盡的樣子，忍不住抿了抿唇。
但是，一聽這話，鐘意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她也不管洗沒洗手，手乾不幹凈，就直接從陳隊手裏接過了牛皮紙袋，開啟後，直接伸手，從裏麵捏了一隻白乎乎的小籠包出來，塞進了嘴巴裡。
“哇！真的很好吃！”一邊吃，鐘意一邊讚歎道。
季惟舟見狀，立刻從手扣箱裏找出了一直備著的一次性手套，趕緊給鐘意戴上。
鐘意嘴巴裡還嚼著小籠包，乖乖的讓季惟舟給自己戴手套。
好不容易能張開嘴巴說話了，鐘意忍不住問道：“你這是什麼時候備好的一次性手套啊？”
季惟舟低垂著眼眸，一邊仔細地給鐘意整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一邊緩聲說道：“早就準備好了。”
其實，這手套他都快忘了自己什麼時候準備好的，應該已經很久了，其實備這手套在車上，就是為了鐘意，這姑娘經常在車上吃東西，季惟舟怕有時候她手上不幹凈，萬一病從口入這就不好了，所以提前備好了手套。
鐘意瞭然點頭，騰出那隻已經戴好手套的手，又拿了一隻小籠包，吃了起來。
對於季惟舟的體貼，鐘意幾乎已經習慣了，可坐在後排的陳大隊長卻著實被兩人餵了一嘴的狗糧。
這季惟舟的體貼，和鐘意的習慣，顯然兩人之間的感情和默契已經不言而喻了。
……
而也不枉季惟舟的體貼，鐘意很大方，自己吃得開心，不忘分享給他。
“季隊，你也趕緊拿一個嘗一嘗，嫂子做的小籠包真的很好吃，一點不輸外麵大廚的手藝！”
季惟舟就這樣，在鐘意的“慫恿”下，順勢拿了一個出來，塞進了嘴裏，忍不住點頭。
“的確好吃！老陳，你這福氣不小啊！”
其實之前共事的時候，他們就嘗過陳隊太太的手藝，以前加班的時候，陳隊的妻子經常做了晚餐，送來給陳隊吃，當然，沒到這個時候自然也會不忘了警隊的其他人，所以大家都跟著陳隊享了不少口福，而且陳隊和太太的感情那可是隊裏出了名的典範，大夥都羨慕著，說起這個，總不忘了再添一句，陳隊好福氣。
而陳隊一點兒也不吝嗇對自己太太的讚美。
“還真是！娶了你們嫂子是我有福氣，她跟著我呀，都是受了不少委屈。”
說到這兒，陳隊緩緩嘆了口氣。
他們這個工作忙碌那是常態，加班更是常有的事，有時候因為案子，家裏是一點兒都顧不上，經常是有一餐沒一餐，別說是家裏，就連自己都顧不上。
所以，他們這些人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對得起這份工作，對得起自己的這份責任，但是唯獨對不起的就是家裏人。
但是，他很幸運，有一個理解他，並且支援他的妻子。
她的妻子明明自己也有很多的事情處理，但是總會把家裏的一切事務都料理好，一點兒不讓他操心，生怕因為家裏的事打擾到他的工作，就連這麼多年孩子上學開家長會都從來沒有讓他去過一次。
他很愧疚，和妻子聊起來的時候，妻子卻說，他身上的責任太大，雖然他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其他事情來打擾他。
很多時候，他都會想，自己究竟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遇上了自己的太太。
……
季惟舟和鐘意兩人看著陳隊的神色，兩個人也是無奈搖頭。
很多事情其實就是兩難全的，人終究是人不是神，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事事顧及，麵麵俱到，想要將一件事情做好，那麼就可能要犧牲掉其他的方麵，這是無奈，也是常態。
“陳隊，別想這麼多了，你可以從其他方麵多補償一下嫂子，其實我覺得嫂子一定是理解你的，不然她也不會為你做這麼多。”鐘意在一旁說道。
其實他們都知道，即便是通過其他的事情彌補，也彌補不了缺失的陪伴和該負起的責任，但是，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而且他也相信嫂子對陳隊的工作是理解並且支援的，這麼多年，陳隊和他的太太關係一直如此親密，就是因為兩個人彼此相互理解和包容。
這個道理，鐘意懂，陳隊自然也明白。
“現在呀，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在其他地方多彌補一下你嫂子，但是我也知道，這麼多年我虧欠她的，做什麼都彌補不了。”
說到這兒，陳大隊長看著兩人，緩聲開了口：“所以聽到你們兩個人修成正果，我是很開心的，你們兩個人都是警察，一定會相互理解彼此的工作的。
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們，即便是彼此理解，也不要因為工作而疏忽了對身邊的人的關注，人與人相處的緣分都是短暫的，或許就那麼幾年，是幾年長一些的可能二十幾年三十幾年，但是，總是有限的，千萬不要等到晚了才後悔。”
聽到陳隊的話，季惟舟和鐘意兩人對視了眼，神色間深沉而又凝重。
這些年，他們好像真的因為工作，疏忽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其實他們也知道未來自己一定會後悔，但是這個問題他們一直在逃避。
可是，這段時間，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才驚覺，原來真的已經晚了。
季惟舟默默嘆了口氣，他眉心微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是，鐘意卻很清楚。
她緩緩抬手，輕拍了拍季惟舟放在中控台上的那隻手，緩聲開口說道：“對季隊，就像陳隊說的，缺失了的就是缺失了，去想這些也還是缺失的，所以，接下來，我們就好好想一想，應該怎麼彌補。”
鐘意緩緩用力握緊了他的手，接著又說道：“無論如何，我都陪你一起。”
聽到這話，季惟舟轉頭看了鐘意一眼。
他微微勾唇，神色間露出了柔和溫淡的笑容。
“好。”
……
這一路上，三人也沒聊什麼工作上的事情，大概二十分鐘後，季惟舟的車子就抵達了監察總局。
下車前，季惟舟撥了一通電話。
雖然他沒有說對方是誰，但是鐘意和陳大隊長自然也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而不出所料的，接通電話後，季惟舟喊了聲“楊主任”。
但是，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季惟舟又笑著改了口。
“姨夫。”
季惟舟簡單說明瞭來意，便帶著鐘意和陳隊兩人走進了辦公大樓。
方纔電話裡，楊主任說讓人下來接他們，而三人進了辦公大廳，就看到正有人朝著他們快步走過來。
來人是一個30歲左右的男人。
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胸前別著一枚紅黃相間的小胸針。
快步走到季惟舟麵前，便伸出手，與季惟舟握了握手。
“季隊，我叫徐世旭，您可以喊我小徐，我是楊主任的秘書，楊主任安排我下來接你們，三位跟我來吧。”
這人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便帶著三人進了電梯。
很快，電梯抵達了辦公樓層，徐世旭帶著三人快步走到了楊曉光的辦公室門前。
他抬手敲了敲門，裏麵的人立刻開了口。
“進來吧。”
隨著這一聲“進門”，徐世旭緩緩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兩三人請了進去。
季惟舟走在最前麵，他快步朝著原本坐在辦公桌後，此時正也起身朝他走過來的男人走去。
沒等季惟舟開口，楊曉光率先說道：“你這臭小子，喊什麼楊主任？”
季惟舟一聽這話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小姨夫，我從來不行嗎？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小姨，不然我又得捱揍。”
季惟舟立馬認錯這麼多年很害怕的，除了他姐季惟雪，就是這位年紀比他大不了太多的小姨，從小到大他算是在兩個人的壓迫下長大的，所以，一想起小姨會因為這事兒與他生氣，他就忍不住的害怕，他這個小姨一生氣起來可是真的會動手的。
楊曉光一聽這話，便忍不住大笑了兩聲。
“你這臭小子。還是得搬出你小姨纔有用，以後可別跟我說這麼見外的話！”
季惟舟聞言，立刻點頭：“您放心吧！我可不敢了。”
而聽到這話，姚楊曉光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著鐘意，神色間帶著溫和的淺笑，開口道：“小鍾，你可得幫我監督好這臭小子，下一次他再這樣，我可就得給他小姨告狀了。”
聽到這話，鐘意乖乖的點頭。
“小姨夫，您就放心吧，以後可再不會了！”
鐘意的話，讓楊曉光臉上的笑容更加濃烈了。
“還是我這外甥媳婦貼心！”
……
楊曉光安排讓人送了茶進來，就叮囑秘書小徐出去把門看好，不要隨便讓人打掃。
小徐離開後，楊曉光纔看著三人開口問起了正事。
“怎麼回事？到底遇上了什麼難題？”
聽到這話，季惟舟便開了口。
“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調查一起販毒案，隨著調查的深入，我們發現不光是在海州，這個販毒集團的勢力已經深入到了京州市內部，而且，我們懷疑，這麼多年這個販毒集團一直這麼穩定的存在，是因為背後有保護，我們對於販毒案的調查目前有了決定性的進展，但是對於他們背後的保護勢力，我們至今還沒有接觸到，所以就想讓咱們監察幫一下忙。”
聽到這裏，楊曉光也就明白了三人的來意，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開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調查這方麵的事情，的確我們監察比你們行政更加的專業，也更加的有經驗。”
季惟舟便就是這個意思。
他看著楊曉光，接著又開了口：“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這個販毒集團能在京州市盤踞這麼久，就證明他們背後的勢力一定不容小覷，所以我們不能輕易的將這件事情隨便告訴任何一個人，我們必須確保這個人能夠值得我們完全的信任，所以，隻有你可以幫我們。”
楊曉光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
他點頭，開口道：“你的意思我瞭解了，接下來這件事情我會接手親自帶人去查，一定會把他們背後的層層勢力全部挖出來。
當然，這件事情我也需要彙報給上麵的人，畢竟就像你說的，這個販毒集團能在京州這個地界盤踞這麼久，還一直沒出事，就證明背後的勢力位置很高，而調查這樣身份的人，我需要彙報給上麵，當然你們可以放心，我彙報的人自然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楊曉光嘴裏這個“可信任之人”的身份，就更加諱莫如深了，他們不問，楊曉光自然也不會說，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也能猜到，隻不過，這人的身份的確不能就這麼隨便說出口，彼此隻要心照不宣即可。
季惟舟看著楊曉光，緩聲開了口：“這個人的位置應該很高，調查起來肯定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你要注意安全。”
雖然楊曉光在這方麵已經頗有經驗，但他還是忍不住的擔心，畢竟有些人，在生死麪前，是會不擇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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