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
這個詞,的確足夠的有力。
替誰的罪,替什麼罪,劉誌文不可能不清楚,大盧不相信劉誌文沒有想到這個問題,或者是他仍舊心中抱著一絲期望,隻不過,大盧就這麼**裸的撕開了這個真相,劉誌文就算是想繼續裝傻,也沒辦法了。
大盧接著說道:“劉誌文,你要想清楚,你現在說了,不是主犯,頂多進去幾年,但如果不說,很可能成為替罪羊。”
說到這兒,大盧冷笑了聲,“好心”提醒道:“替罪羊好當,但是劉誌文你要想明白,你究竟替的是誰的罪,又替了什麼罪?”
是啊,替罪羊,究竟替了什麼罪呢?
或許,有的罪是能替的,而有的罪如果替了,那代價就太大了。
劉誌文眉心緊蹙著,神色間十分的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大盧又提醒道:“劉誌文,你要知道,如果僅僅是你們財務那點事情,至於有那麼大額的贓款嗎?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贓款怎麼來的?你能替得了錢上的罪,你敢替所有的罪嗎?你別忘了,有期上麵還有無期,無期上麵,可就是死刑了,人可就一條命,好好想一想,你現在死扛著不說值不值得。”
大盧的話,無疑讓劉誌文呆愣了片刻。
是啊,這麼大額的贓款究竟怎麼來的,他也想過這個問題,簡單的犯罪活動可能得到這麼大金額的贓款,而且還是這麼頻繁的贓款來源。
但是,他太明白,上了這條賊船,他就沒有下去的機會了,知道的多了,反而會給他帶來更多的危險,所以,他從不去問也不去想,就讓自己被“蒙在鼓裏”。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贓款的來源太廣泛,隻要是違法所得,那麼都是贓款的範圍,但是他們公司的這些贓款不一樣,大額且頻繁,絕對不是簡單的犯罪活動就能帶來的收益。
他自然是想過的,能有這麼大額收入的非法經營活動,無疑也就是那幾種了,想了想,他也能猜到這些贓款背後藏著的勾當,究竟是什麼。
但是,他一直以來可都是當做不知道的,因為,有些事情不知道就是沒參與,甚至在東窗事發時,他還能辯稱自己被蒙在鼓裏,而一但知道了,到那個時候,就是明知故犯。
但是,直到現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有時候裝傻也是裝不到最後一刻的。
就像這位警官說的這樣,如果他的老闆把他們當做替罪羊推出來,那麼他們可能要承擔的不僅僅是洗錢的罪責,甚至還有背後那些犯罪活動的罪責。
然而,雖說他不是學法律的,但是既然幹了這些事情,該瞭解的他也瞭解過。
就像方纔這警察說的,他做的那些錢上的事,頂多就判個幾年十幾年,不至於無期死刑,但是,贓款背後的那些勾當,如果他們替了,那麼可能就不僅僅是有期那麼簡單了,而他所猜測出來的那幾種犯罪活動,後果,的確不是他所能夠承擔的。
所以,他需要權衡利弊,到底能不能將他知道的,全部告訴警察。
劉誌文半晌都沒有開口,就那麼低著頭,一言不發,兩隻手搭在一起,手指胡亂的攪動著,眼眸低垂著,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大盧和他身邊的那位警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他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著劉誌文開口,也篤定,劉誌文一定會開口。
……
而另一邊,監控室裡,有人盯著畫麵,有些質疑地開口問道:“你們說,這個劉誌文真的能扛不住招供嗎?我覺得不盡然,這小子看上去心理素質差,坐立不安,但是從方纔大盧和他的對話能看出來,這臭小子其實很冷靜,基本沒有透露一點兒有價值的東西出來,而且他在傳媒公司待了這麼久,一直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什麼也不知道,隻是被迫參與進洗錢行動中的無辜之人,周旋在李潤琪和孫興那些人之間,顯然,這小子有點兒本事,所以說,說不定他現在腦子裏盤算的,是怎麼矇混過關而已。”
然而,聽到這話,一旁鐘意卻搖了搖頭。
她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監控畫麵,裏麵自從大盧說完話後,就沉默了下去。
她看著畫麵裡,男人沉默的樣子,緩聲開了口:“知道劉誌文在傳媒公司工作了也算有一段時間了,他參與到了洗錢活動當中,但是卻一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顯然是為了明哲保身,有句話說的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想大概他就是在顧慮這個問題,而這樣一個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會猜不到這些贓款背後會藏著什麼勾當?我相信他是一個聰明的人,為了活著,應該也會開口的。”
這話說完,季惟舟也跟著點頭,他贊同鐘意的觀點。
而眾人也在聽完後,紛紛
人永遠是在權衡利弊之後才會做下最有利於自己的那個選擇,更會排除掉自己承擔不了後果的選擇,而像劉誌文這樣的聰明人,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而果然,也的確就如鐘意預料的那般,沒過多久,劉誌文就開了口。
他看著大盧,沒有立刻回答大盧的問題,而是先提了一個要求。
“能給我一支煙嗎?”
聽到這話,大盧身旁的那位年輕警員剛要開口訓斥,開玩笑,這是審訊室,當成了吸煙室了?不配合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提要求,而且是真的無禮的要求。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大盧擺了擺手,阻止了。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煙,隨後緩緩起身,走到了男人麵前。
大盧的煙是綠色長扁盒,上麵有一朵粉色的荷花。
大盧平日工資水平不高,但是煙都不差,畢竟這玩意兒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必需品,就是偶爾腦袋混亂的時候,或者說睏倦的時候,來一支提提神。
他開啟煙盒,抽出了一支煙,遞到了男人手裏,隨後又從另一側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枚金屬質地浮雕款式的打火機。
男人將煙咬在嘴巴上,兩隻手護著火,藉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燃了香煙。
劉誌文猛吸了兩口,緩身靠在了椅背上。
此時此刻,他神色間再不似方纔那般了。
大盧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依舊還是沒有著急,也沒有催促,這個時候,他們需要做的,就是要耐心等待,即便著急,也沒有意義。
畢竟劉誌文這個時候,一定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他今天被帶進了我今京州刑偵總隊,那麼就已經沒有機會出去了,這個事實他也已經接受了,目前,他能做的,也就是將自己所知道全部交代,為自己爭取最理想的量刑。
而至於他們,就更不需要著急了,畢竟接下來,在劉誌文身上他們都不需要再使用任何審訊手段,就等著劉誌文自己開口即可。
劉誌文抽完了那支煙,吐出了最後一口煙霧,這才緩緩抬頭,看向大盧。
“我們傳媒公司,的確在洗錢,這件事情,是我進入公司後的第一個月就發現的,一開始是打算辭職離開的,我是商學院畢業的,我很清楚洗錢到底意味著什麼,我的工作生涯剛剛開始,我不想就這麼被毀掉。”
說到這兒,劉誌文卻忽然冷笑了聲,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可是,我想的這些都太天真了,後來我才明白,在我第一天踏進那個地方的時候,我就已經走進了這個深淵,想脫身也要看那幫魔鬼讓不讓你脫身。”
大盧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一旁年輕警官做著記錄。
“所以,你在進入傳媒公司後,很快就發現了他們在進行洗錢的違法勾當,想脫身卻並沒有成功,最後就成為了他們當中的一員?”
劉誌文點頭:“對,那個時候,他們手裏有我的把柄,我隻能妥協。”
聞言,大盧微一挑眉。
“什麼把柄?”
對於這個把柄,他們倒是很好奇,畢竟這個把柄一定是最後能威脅到劉誌文的東西。
片刻後,劉誌文緩緩開了口:“那個時候我家裏出了一點事,我父親好賭,欠了一屁股債,催債的上門,我母親一氣之下,拿著菜刀把人砍死了,後來法院判賠了一大筆錢,那個時候我剛剛工作,我父親每天喝酒賭博沒有收入,我母親是做環衛工作的,幾十萬哪裏能一下子拿得出來,而就在這個時候,老闆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去處理這件事情,而我拿了這筆錢,她的要求就是我必須留在公司,留在財務部,為她做那些洗錢的勾當。”
大盧聽完劉誌文的話,開頭問道:“你在傳媒公司工作了多久?”
聞言,劉誌文連想都沒用想,直接開口道:“一年多,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年零半個月。”
“這一年多裡,你一直在為傳媒公司洗錢?”大盧又問。
劉誌文還是乾脆的點頭:“對,一直在做。”
“財務部的人都在參與洗錢活動嗎?”大盧盯著劉誌文問道。
劉誌文點頭:“沒錯,財務部的所有人,都參與了洗錢活動。”
“據你瞭解,你知不知道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洗錢行為的?”
而這話,也的確讓劉誌文忍不住輕笑了聲。
“其實在裏麵我從不打聽和我沒有關係的事情,有句話說的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不是沒有見過,進來又離開了的人,那些人去了哪裏我不知道,但是你們可以去查一查,近一年的時間,傳媒公司的財務部一直在招聘,但是真正留下來的卻一個都沒有,這些人後來我都特意聯絡過,卻都沒有聯絡上,到底去了哪裏?我想你們警方應該查得到。”
這話,大盧自然明白。
進來又離開,離開後又銷聲匿跡,顯然最大的可能,就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有的人想要讓他們對傳媒公司這隱秘的洗錢活動永遠的失去威脅力。
而就像劉誌文說的。如果真的就是他猜測的這個樣子,那麼他們真就需要好好調查一番,看看這些人究竟去哪了,如果是真的都出事了,那麼傳媒公司可就不僅僅是涉嫌洗錢,而是多了人命案,而這樣,對他們的調查而言,算是又添了一層證據。
而片刻後,劉誌文緊接著便又開了口:“不過你說的這個問題,我的確也很好奇,旁敲側擊也問過,也聽過他們討論過,如果讓我猜的話,應該是有幾年了,而且,很可能就是從兩年前開始的,隻不過那個這個時候我們我還沒有進入傳媒公司,所以說我並不能確定。”
大盧瞭然點頭。
緊接著,他又問了一個問題:“你是一個謹慎的人,想必一定可以自保的東西?”
這話,大盧看似像是在詢問,但從語氣裡,能聽出明顯的篤定。
他篤定劉誌文手裏,的確有這樣的可以自保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對於他們警方而言,就無異於是最有力的證據。
而劉誌文也沒有隱瞞,直接點了點頭。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再隱瞞隻會對他自己不利。
“我有一個習慣,就是把工作痕跡全部儲存記錄下來,我家裏的臥室裡有一台膝上型電腦,裏麵有一個隱藏檔案,這個隱藏檔案我設定了密碼,裏麵都是我保留下來的,每一次我都在裏麵記錄了下來,你們現在就可以去我家,拿那個膝上型電腦。”
“這台電腦除了你自己,還有其他人知道嗎?”大盧確認了一下。
也要,劉誌文搖了搖頭:“這樣的事情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家裏人和朋友,因為他們知道了這些事情,那麼離著危險我就不遠了,不過,至於公司裡的人。這些就是我用來自保的,更不可能讓他們知道。”
也的確是這個道理,大盧沒再問。
而另一邊,監控室裡,陳大隊立刻安排人,去劉誌文家裏取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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