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季惟雪擺了擺手。
“別說大賺一筆，可以說是能保住投資款項就很不錯了。”
聞言，季惟舟挑了挑眉，問道：“也就是說，傳媒公司的這些合作方案，幾乎是沒什麼利潤的？”
季惟雪點頭：“隻能勉強說都投資額賺回來了而已，基本上沒有什麼盈利，但是，作為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利益，沒有利益的事情，不會去做，我的大部分生意都是為了盈利，當然慈善方麵另說，而傳媒公司這麼多專案，基本上都是沒什麼利益可論的，而如果從這個方麵來看的話，也就更貼合你們是懷疑的那個問題了，畢竟一個兩個這樣的專案可能真的是投資失敗，但是傳媒公司這麼多投資專案，都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說到這兒，季惟舟一字一句，語氣透著一種篤定，說道：“那麼，我認為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聽到這話，季惟舟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洗錢的過程會涉及到資金損失，在中間環節，或者藉助人員轉移、偽裝資金的過程中，會需要付出一定的費用，尤其像金融機構轉賬、地下錢莊，更是會涉及到大額的手續費，所以，最終洗乾淨的錢不會是悉數回到犯罪人的口袋裏的。
而季惟雪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商人，投資過的專案數不勝數，基於經驗而做出的推測，他們更是十分的認同。
從季惟雪這邊得到的情況，也是對傳媒公司洗錢這事兒，更添了一份證據上去。
“行，多謝了姐。”季惟舟還是乖乖道了謝。
聞言，季惟雪不由挑了挑眉，她打量著自己這個弟弟，一時間有些斟酌了起來。
不過，想了一會兒，她決定還是不想了，她這弟弟，雖說麵上她算得上瞭解，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看透過這臭小子那滿腹的心機，索性，也就不想了，再怎麼有心機，也是她弟弟，還能不認了怎的？
她擺了擺手：“您可別這麼客氣，您這麼客氣，讓我害怕。”
她這個弟弟和她客氣的時候很少，每次這樣，她都覺得要發生點什麼，所以，她有點兒抵觸。
……
聽到這話，季惟舟有些哭笑不得了起來。
“我說姐，也不至於這樣吧，你可真是冤枉你弟弟了，你可是我最最親愛的堂姐！”
他有點兒無奈，但是沒辦法，他也有點兒理虧，畢竟平常他的確和他這個堂姐太不客氣了。
他決定還是得給一顆定心丸。
“放心吧姐，這一次絕對沒有陰謀，都是感謝！比真金還真！”季惟舟做了保證。
聽到這話，季惟雪緩緩嘆了口氣。
“我倒也不是很相信你。”
……
季惟舟覺得自己也有點兒冤枉，但是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和他姐絕對不能講道理，所以，他隻能乖乖受著。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道理，在哪都一樣。
季惟雪看著自家弟弟這麼憋屈的樣子，忍俊不禁。
人嘛，總有點兒惡趣味，她就喜歡看他這一本正經的弟弟撕破那個麵具的樣子。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了口：“你既然感謝我，那麼今年公司年會你就來參加吧。”
聽到這話，季惟舟立馬就想張嘴反駁，但是，被季惟雪一抬手壓了下去。
“這一次，你也該露麵了，這都好幾年了，一直都是你母親代為出席，但今年不一樣了，你今年結婚了，有了太太，這和以往的情況可完全不同了，你自己倒沒什麼，但是，得把小鍾介紹給大家，知不知道！不然就像上次一樣，過來以後，人家都不知道你就是老闆，更不知道小鍾就是老闆娘！”
季惟舟下意識地想反駁，倒不是為別的，就是那個場合實在無聊，還很遭罪。
但是，剛要張嘴，就看到一家堂姐那嚇人的眼神兒，要出口的話立刻憋了回去。
最後也隻能咬著牙點點頭。
他是真不願意開這種場合，而且他們這樣的工作性質，也不適合來這樣的場合，而且，他也知道，鐘意也一定不願意來，但是沒辦法，他現在有求於人，不能不從。
所以，季惟舟便就隻能點頭應下來，大不了到時候他自己一個人，或者說到時候再找個藉口避開，讓他母親過來，反正每年也都是這個樣子的。
然而，季惟舟這想法一下子就被季惟雪看穿了。
季惟雪眼神有些危險地盯著季惟舟，開了口：“我告訴你，今年你可別給我耍什麼小聰明，既然答應了，那就必須過來，如果到時候你不來，就別怪我親自去抓人了！”
……
得！他這堂姐給他把想好的後路堵的死死的了。
他隻能咬著牙又點了點頭，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行，我知道了姐，我保證一定到！”
季惟雪看著弟弟乖乖答應了下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還差不多，之前你次次臨陣找藉口不來，之前就算了，這一次次你再敢跟我這樣，小心我收拾你！”
聽到這話季惟舟再次保證：“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證這一次乖乖的過來。”
季惟雪看著自家弟弟這麼乖，十分的滿意。
片刻後，話題才又回到了正事上。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而且我現在有點懷疑和傳媒公司合作的這一家娛樂公司可能也有問題。”
聽到這話，季惟舟和鐘意兩人對視了眼。
“怎麼說？”季惟舟問道。
聞言，季惟雪開了口：“其實我們我們公司在尋找合作夥伴的過程中，會對意向公司進行背調，一旦發現問題，我們根本就不會進行合作，畢竟這種專案動輒幾百萬上千萬的投資款，如果不是十分有把握的情況，我們不會去冒這個險的，但是，你看傳媒公司合作的這幾家娛樂公司，他們背調之後，明明會發現這個問題，為什麼還會進行合作，顯然，我認為這其中也有問題。”
聽到這裏，季惟舟也就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
“也就是說，你懷疑這幾家娛樂公司可能也存在洗錢行為，或者說，他們在為傳媒公司的洗錢行為提供幫助，就是所謂的中間賬戶？”季惟舟問道。
聽到這話，季惟雪倒是搖了搖頭：“有這個可能，但是也不能說全部，我認為這裏麵至少應該會有這樣的一家或者兩家。”
話音落下，季惟雪看著兩人，接著又問道：“所以你們接下來打算如何？繼續對這些公司進行調查？”
聞言，季惟舟和鐘意兩人十分默契地點了點頭。
“有疑點自然就得查。”季惟舟淡聲說了一句。
季惟雪過多的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畢竟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工作，涉及到了保密原則，過問太多不合適。
“每次調查任務戰線拉的這麼長，看起來很棘手。”她道。
聽到這話，季惟舟微微嘆了口氣：“的確，是從海州市到京州市，現在也已經這麼長時間了，的確是比我們以往的案子用時更長一些，不過，再長的時間，該查也得查，就像當初季昱，堅持了那麼多年，我們現在比他那會兒幸運，至少這個案子有了不少的基礎，我們隻不過是在這些基礎上繼續深入下去，而那個時候，大概他們就是在開山吧。”
聽到“季昱”的名字，季惟雪神色一愣。
她神色凝重了起來，片刻後，沉沉嘆了口氣。
“不過也算是幸運的，至少當初季昱的努力沒有白費，如今他的身份也已經得到了正名，至少不是蒙塵而死。”
季惟雪隻能想到這樣的話，去安慰自己。
雖然對於工作而言，季昱的確是為後麵的調查工作打下了基礎，但這隻是對於工作而言，對於季昱自己，他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對於他們這些家人，他們所承受的，是失去親人的痛苦，這樣的痛苦，已經籠罩在他們身邊太多年，儘管很多時候他們會忘記這件事情，但失去親人的痛苦永遠不會消除，總會在某個時刻忽然出現。
季惟雪沉沉嘆了口氣。
“所以，無論如何，你們兩個都要注意安全，老爺子現在年紀大了，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要讓他在這樣的年紀再承受這樣的痛苦，就連受傷都不可以，明白嗎？”季惟雪苦口婆心地叮囑兩人。
其實這樣的話，她已經不記清楚自己說過多少遍了，而她每次見到季惟舟和鐘意的時候，都想叮囑再叮囑，但是無論怎樣叮囑，她都還是覺得不放心。
可是有些時候，選擇就是伴隨著無奈的，成全了這個，就不能要那個，而她知道，他們成全了作為警察的這份信仰，就自然要接受這份工作所伴隨著的危險和犧牲。
而作為家人，他們能選擇的也隻有支援。
……
季惟舟知道這是在擔心他們，他緩緩握住了季惟雪的手，緩聲開了口。
“姐，放心吧，我倆保證，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會受傷更不會犧牲，放心吧。”
季惟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輕鬆，就像是這件事情對他們而言根本算不上值得擔心的大事，季惟雪知道，弟弟這是在安撫她。
“行！我相信你們。”季惟雪道。
她不願讓兩人在她身上還要浪費精力，即便再擔心，都應了下來。
……
許久，季惟雪才平復了心緒，說多了也沒用，倒不如儘快幫助他們兩個人，把這個案子破了。
所以，他緩聲開了口：“如果接下來你們要繼續調查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方向。”
聽到這話，季惟舟立刻來了興趣，問道：“什麼方向？”
聞言，季惟雪這才又開口道：“這幾家娛樂公司裏麵有一家叫的‘麗林’的娛樂公司，我認為可能存在問題，這家娛樂公司五年前成立，但是從我對這家公司的瞭解來看，這短短的五年時間，比我們公司近八年時間裏的合作案都要多，而且大多數專案也與傳媒公司一樣，盈利很低，但就是這樣的情況下，這家娛樂公司的規模甚至不降反增，這顯然存在問題，所以，我給的建議就是，你們可以調查一下這家公司的情況，或許能找到點兒什麼東西。”
聽到這話，還沒等季惟舟和鐘意兩人回應，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周聿風，緩緩開了口：“不是說可能，而是一定，這家公司的資料我看過了，絕對存在問題，其實你們不光是可以去查近幾年這家娛樂公司的合作案和公司賬的戶資金往來情況，還可以查一查公司的財務總監，或者總負責人，看看這個財務總監到底是什麼情況？說不定能從這方麵找到問題。”
聽到周聿風的話，季惟雪重重點頭。
方纔，她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
“周聿風說的對，如果公司賬戶財務存在問題，那麼大概率的情況就是，公司的財務總監會參與其中，所以你們不用光盯著公司合作案和賬戶，畢竟在這方麵，他們可能要有防備，查都很難查得到實際的證據，但是財務總監，財務負責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的種種經歷可能都是關鍵的證據。”
聽到這裏，季惟舟和鐘意兩人十分默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行，你們兩個的建議我瞭解了，接下來我們會繼續查下去，不過我們兩個目前查的這個案子，你們兩個盡量對家裏人保密吧，別讓他們擔心。”
聽到這話，季惟雪立刻開了口：“這個你放心，不光是對家裏人，對誰都會保密的，畢竟這是你們的工作原則，放心吧，你姐我雖然不是警察，但是家裏警察這麼多，我多少還是瞭解的。”
說這話的時候，季惟雪語氣裡還帶著點兒傲嬌的意味。
周聿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他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季惟雪，一眨不眨。
季惟舟和鐘意兩人在一旁看到了這一幕，默契地轉頭，看向彼此，視線對上的一瞬間，神色間都是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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