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鳴------------------------------------------,那頭接起。“程硯?”顧鳴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濃重的疲憊透過聽筒傳來,“你知道現在幾點嗎?”“七點二十。”“我趕稿到淩晨四點。”顧鳴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林深的事我聽說了。對外口徑,心梗。”“不是心梗。”。程硯聽見打火機輕響一聲,顧鳴點燃了煙,呼吸帶著菸草的澀味。“你在哪兒?”顧鳴問。“東塘老貨倉。四十分鐘後,老電廠咖啡見。”,發動車子。。貨倉已經被徹底封鎖,所有痕跡被固定,再去也無意義。現在他需要的不是現場,是資訊,是外界視角,是隊內無法觸及的隱秘線索。,由廢棄電廠附屬樓改造而成。紅磚外牆斑駁破舊,巨大鐵窗框保留著粗糲的工業感,清晨時段幾乎冇有客人,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坐在最內側的角落,位置隱蔽,能看清整個店麵入口。,顧鳴推門走入。,卻顯得滄桑憔悴許多。瘦高身形,眼窩深陷,下頜線鋒利如刀,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夾克,揹著舊帆布包,走路微微弓背,習慣性隱匿自身存在感,像一個永遠活在暗處的人。《北城法製報》最尖銳的政法記者。五年前,他刊發一篇司法鑒定造假深度調查,牽扯出多起冤案、數名公職人員,報道刊發三天便被強行撤下,他被調離核心崗位,不久後憤然辭職。如今以私家偵探為業,接最隱秘、最危險的委托,活在規則與灰色地帶之間。
林深,是他為數不多、願意豁出性命信任的人。
顧鳴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坐下後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林深死前一週,專門找過我。”
程硯指尖一頓。
“讓我查一個人。”
“誰?”
“老劉。”
程硯的手指,死死停在咖啡杯壁上。
“查什麼?”
“資產變動、銀行流水、他和外甥沈鳴的全部關聯。”
“他外甥?”
“沈鳴,知名刑辯律師。”顧鳴說出一個程硯極為熟悉的名字,“三年前沈永泰涉黑案,他一手主導無罪辯護,轟動整個司法係統。你當年也懷疑過證據鏈有問題,隻是冇有許可權調卷。”
“沈鳴是老劉的親外甥?”程硯聲音發緊。這層關係,隊內無人知曉。
“親外甥。老劉的姐姐嫁入沈家,這條血緣線藏得極深,林深花了整整一個月,才挖出來。”
程硯沉默幾秒。散落的線索,在此刻瞬間串聯、閉合、成型。
沈永泰案、偽證報告、證人封口、林深之死、父親舊案……所有線頭,都指向同一個人。
“林深有冇有說,為什麼懷疑老劉?”
顧鳴從帆布包翻出筆記本,翻到一頁,推到程硯麵前。上麵是林深的字跡,棱角堅硬,和他的性格一模一樣:
偽證鏈需要內應,位置越高越好。
“我找到了林深的備用手機。”程硯低聲說,“裡麵有張便簽照片,寫著——彆信老劉。”
顧鳴雙唇緊抿,冇有多餘感慨,隻是緩緩點頭,確認了一件他早已不願相信的真相。
“需要我做什麼?”他直言。
“三件事。”
程硯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堅定:
“第一,查清三起舊案原始偵查員下落,覈實所有人與老劉的關聯;
第二,徹查老劉全部房產、資產、銀行流水,每一筆異常都不能放過;
第三,找到羅仲昆退休後的全部行蹤,查清他和門下法醫的隱秘往來。”
顧鳴撕下紙張,快速記下三條內容,摺疊後貼身收好。
他抬眼看向程硯,眼神凝重。
“你想過冇有?如果老劉真是那個內應,你現在待的隊伍裡,還有幾個人,是能信的?”
程硯冇有回答。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顧鳴的聲音:“這杯我請。”
程硯冇有回頭,隻是抬手輕輕示意。
坐進車內,他連線加密硬碟,開啟林深雲端儲存轉存的第一份檔案。
2003連環案-法醫報告-副本
報告尾頁,一行手寫批註刺眼醒目:
死者頸部索溝與繩索紋路不匹配。繩索非致死工具。
無署名,隻有日期——五年前。
程硯指尖冰涼。這筆跡,他刻骨銘心。和父親程遠舟當年離家時留下的紙條,起筆、收筆、力道,完全一致。
第二份檔案:2003連環案-痕檢記錄-副本
尾頁,同樣的筆跡:
部分物證提取時間晚於送檢時間。時間線矛盾。
下方,另一行字跡潦草、情緒激烈,像在極度憤怒中寫下:
程遠舟,你在找死。
頁尾登記編號旁,簽名縮寫清晰可辨——L.C。
劉長河。
兩條跨越二十年的線——父親失蹤之謎、林深被害真相,在這一刻,徹底交彙。
程硯放下平板,發動車子。下一站,去找羅仲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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