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屋與“寶藏”------------------------------------------，意味著更遠的距離，更多的時間，以及更多暴露在人群目光下的風險。，儘量走在人行道靠近牆壁或綠化帶的一側，用稀疏的行人和偶爾停放的車輛作為遮擋。他赤腳穿著醫院提供的、並不合腳的塑料拖鞋，走在冰冷粗糙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身上那件單薄的條紋病號服，在這個春寒料峭的午後，幾乎無法提供任何保暖效果，風一吹，寒意就穿透布料，直刺骨髓。，但大多隻是匆匆掃過，便移開目光。一個形容憔悴、穿著病號服、步伐虛浮的年輕人，在繁華都市的角落裡並不算太稀奇。也許是個離家出走的病人，也許是個落魄的流浪漢。冷漠，是城市給予掙紮求生者的常態。。他最怕的，是被人認出來。哪怕“社會性死亡”已過去一段時間，網路熱點早已更新換代，但那張曾經頻繁出現在電競新聞和廣告中的臉，難保不會被某些記憶力好、或者當初特彆“關注”過他的人記住。，穿過了兩條相對熱鬨的商業街，避開了幾處可能有監控的主要路口，最終拐進了一片與周圍高樓大廈格格不入的區域。。、等待拆遷的城中村。低矮、破敗的筒子樓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樓體牆壁斑駁，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和亂七八糟的塗鴉。狹窄的巷子如同迷宮，頭頂是各家各戶拉扯出來的、如同蛛網般的電線和晾衣繩，上麵掛著的衣物在風中無力地飄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陳舊木材的黴味、垃圾堆放點的酸腐氣、遠處飄來的廉價油煙味，以及一種屬於貧窮和破敗的、揮之不去的頹喪氣息。，管理混亂，魚龍混雜。是城市底層掙紮者、外來務工人員、以及像“蘇白”這樣走投無路之人，最後的容身之所。，蘇白在迷宮般的巷道裡穿行。越往裡走，環境越顯臟亂，路麵也越發坑窪不平，汙水橫流。偶爾能看到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眼神渾濁，對他這個突兀出現的“病號”也懶得投以太多關注。幾個穿著臟兮兮衣服的小孩在巷子裡追逐打鬨，看到他，也隻是好奇地多看兩眼，便又嬉笑著跑開。，他停在一棟格外破舊的六層小樓前。紅色的磚牆裸露著，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麪灰黑色的水泥。單元入口處冇有門，黑洞洞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樓道裡堆滿了各種雜物，自行車、破傢俱、廢棄的紙箱，幾乎將狹窄的樓梯堵死了一半。空氣裡有一股濃重的灰塵和尿臊味。。五樓，最靠西邊的那一間。冇有電梯。，開始攀爬。樓梯又陡又窄，台階的水泥邊緣大多破損。每一層拐角處的窗戶玻璃都是碎的，用木板或硬紙板潦草地釘著。喘息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混合著灰塵被攪動的氣味。爬到三樓時，他的腿已經開始劇烈發抖，肺部火燒火燎，眼前陣陣發黑，不得不停下來，扶著糊滿油膩灰塵的牆壁劇烈喘息。，也隻是讓他勉強能夠支撐著走到這裡，而不至於半路暈倒。但距離“正常”還差得遠。，他咬緊牙關，繼續向上。終於，踏上了五樓的平台。這裡比下麵更顯破敗，幾戶人家的門都緊閉著，門板上貼著早已褪色的春聯或是小廣告。西邊那一戶，鏽跡斑斑的綠色鐵門上，貼滿了各種開鎖、通下水道的小廣告，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原本的顏色。，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鑰匙……記憶裡，鑰匙應該是放在門框上方一個隱蔽的縫隙裡。這是原主奶奶留下的老習慣，說是不容易丟。
他踮起腳尖，忍著肋部的刺痛，伸手在門框頂部積滿灰塵的縫隙裡摸索。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是它！一把用紅色毛線拴著的、已經有些發黑的黃銅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發出乾澀的摩擦聲。擰動，“哢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蘇白握住門把手，停頓了一瞬。這扇門後，是那個“蘇白”絕望自殺的地方，是他所有痛苦、屈辱和終結的見證。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原主殘留情緒和自身牴觸的複雜感覺湧上心頭。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悸動，用力推開了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撲麵而來。
那是長時間不通風導致的沉悶黴味，混合著過期食物**的酸臭、泡麪調料包揮之不去的油膩、以及一種……屬於絕望和死亡的、冰冷腐朽的氣息。光線很暗，因為窗戶被厚厚的、肮臟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邊緣透出幾絲慘白的天光，勉強勾勒出室內狼藉的輪廓。
不足二十平米的單間。進門就是一張淩亂的單人床，被褥胡亂堆在一起，散發著異味。床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和大量捏扁的易拉罐。地上是隨處可見的垃圾、雜物、以及厚厚的灰塵。一張搖搖欲墜的舊桌子靠在牆邊，上麵堆滿了泡麪桶、外賣餐盒，蒼蠅在上麵盤旋。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裡麵似乎塞著些衣物。
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蘇白站在門口，適應了好一會兒昏暗的光線，才抬腳邁了進去。地板發出輕微的呻吟。他第一時間走到窗邊，忍著噁心，用力拉開了那扇佈滿汙垢的窗戶。冰冷的、帶著灰塵氣息的空氣湧了進來，沖淡了室內的濁氣，但也帶來了外麵城中村特有的喧囂和異味。
他回過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狹小、肮臟、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空間。記憶的碎片再次翻湧，帶著苦澀的細節：原主就是在這張床上，吞下了那些藥片；就是在這張桌子上，對著漆黑的螢幕，敲下那些充滿絕望和無助的直播標題和“遺書”；就是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日複一日地承受著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直到徹底崩潰。
但現在，他不是來緬懷或感傷的。他是來尋找生存下去的可能。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了目標——在房間最內側的角落裡，一塊灰黑色的防塵布，覆蓋著一個隆起的輪廓。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紙箱和一些雜物，看上去像是廢棄品堆積處，並不起眼。
他走過去，一把扯開防塵布。灰塵揚起，在微弱的光線下飛舞。
露出了下麵被覆蓋的東西。
星曜X7黑色啞光機箱，側麵是厚重的鋼化玻璃，隱約可見內部整齊的走線和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水冷頭。旁邊是同樣黑色、線條硬朗的顯示器，螢幕尺寸可觀，即使關閉著，也能感受到其不俗的質感。再旁邊，是一個被仔細收納在盒子裡的機械鍵盤，鍵帽是定製的，能看出長期使用留下的光澤痕跡。還有一隻同樣保養得不錯的電競滑鼠。
整套裝置雖然也蒙上了一層薄灰，但比起房間其他地方的狼藉，明顯被原主下意識地保護得很好。即使在最絕望的時刻，這套曾經承載了他夢想和榮耀的裝置，似乎仍是他心底不願徹底玷汙的聖地。
蘇白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找到了。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主機後麵的線纜都還連著，隻是電源被拔掉了。顯示器、鍵盤、滑鼠的連線線也完好。他嘗試著按下主機電源鍵旁邊的開機按鈕——毫無反應。這是當然的，總閘被拉掉了。
他站起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摸索著牆壁，找到了那個老式的、鏽跡斑斑的電源總閘盒子。扳下開關，微弱的電流聲響起。他再次回到主機旁，按下開機鍵。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風扇啟動聲響起。機箱側麵的水冷頭和機箱內部幾處，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並不刺眼，但在這昏暗、絕望的房間裡，卻像是一小簇頑強燃燒的、冰冷的火焰。
顯示屏也隨之亮起，但因為冇有訊號輸入，隻是顯示著“無訊號”的提示，映出一片慘白的光。
能開機！硬體基本冇問題！
蘇白鬆了口氣。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他立刻開始動手，小心翼翼地將主機、顯示器、鍵盤、滑鼠的線纜一一拔下。主機很沉，以他現在的體力，搬動起來非常吃力，但他咬著牙，一點一點將其挪到相對乾淨的空地上。顯示器同樣不輕，但他也顧不上了。
他需要把這套裝置帶走，立刻，馬上。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那些混混認出了他，難保不會順藤摸瓜找過來。更何況，這裡的氣息讓他感到壓抑和危險。
但他冇有運輸工具，也冇有任何打包的材料。就這麼徒手搬出去，目標太大，也太引人注目。
就在他思考如何將裝置運走時，目光掃過房間另一角，那堆放著雜物的破舊紙箱。其中一個紙箱裡，似乎塞著些舊衣服和……一個黑色雙肩揹包？
他走過去，翻開紙箱。果然，一個洗得發白、邊角磨損嚴重的黑色雙肩揹包壓在幾件同樣破舊的衣服下麵。他扯出揹包，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容量不算大，但似乎還算結實。更重要的是，揹包的側麵口袋裡，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方塊——是充電寶！還有一根資料線！
他立刻嘗試給充電寶充電，插在牆壁一個還能用的插座上。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竟然亮起了表示正在充電的紅燈。雖然不知道還能存多少電，但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接著，他又翻找了一下。在床底下，他找到了一個破舊的、印著某個超市logo的帆布袋，以及幾卷寬膠帶。在桌子抽屜的最裡麵，他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塊——是那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旁邊還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麵額很小的紙幣，加起來大概五十多塊錢，以及幾個一元硬幣。這大概是原主僅存的現金了。
將手機、現金、硬幣塞進病號服口袋，帆布袋和膠帶放在手邊。他又在房間裡快速搜尋，找到了半包未開封的紙巾，一小瓶隻剩瓶底、不知過冇過期的礦泉水，以及——在枕頭下麵，壓著一個扁平的鐵盒子。
他開啟鐵盒。裡麵冇有錢，隻有幾張照片。一張是年幼的原主和奶奶的合照，背景是老家的院子，兩人都笑得很開心。一張是原主第一次在次級聯賽奪冠後，和隊友們的合影，他捧著獎盃，笑容燦爛，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還有一張……是一個女孩的側臉照，似乎是偷拍的，光線很暗，但能看出女孩清秀的輪廓。蘇白在記憶裡搜尋，對應上了——是那個後來站出來“揭露”他家暴、劈腿的“前女友”，林薇薇。
蘇白看著這些照片，眼神冇有任何波動。屬於原主的那些悲傷、懷念、痛苦、不甘的情緒，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他能感知到，卻無法真正感同身受。他將照片放回鐵盒，想了想，還是塞進了揹包夾層。也許以後有用。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那套價值不菲的電競裝置。直接搬走不現實，太顯眼，也容易磕碰損壞。他必須打包。
他扯過那塊防塵布，用它仔細地將顯示器螢幕包裹起來，用膠帶纏好，然後塞進帆布袋。主機太重，帆布袋承受不住。他脫下身上的病號服——幸好裡麵還有一件醫院發的薄棉T恤——然後用病號服和從紙箱裡翻出的幾件舊衣服，將主機小心地包裹起來，尤其是玻璃側板和棱角處，再用膠帶反覆纏繞固定。鍵盤和滑鼠則用剩下的舊衣服包裹，塞進揹包。
最後，他換上了從紙箱裡翻出的一身還算乾淨、但明顯不合身（原主比他瘦小些）的舊衣褲——一件起球的灰色連帽衛衣，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雙邊緣開膠的帆布鞋。雖然依舊單薄，但總比那身引人注目的病號服好。
背上裝著鍵盤、滑鼠、充電寶、資料線、鐵盒和剩下一點食物（他找到半包餅乾）的揹包，雙手抱起被衣服包裹得臃腫、但相對安全的主機，再用肩膀挎上裝著顯示器的帆布袋。重量瞬間壓了下來，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晃了晃，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但他穩住了。體質6點，剛剛獲得的微弱提升，似乎在這極限負荷下，被壓榨出了一絲額外的韌性。
他最後環視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另一個靈魂所有絕望和終結的房間。肮臟，破敗，死寂。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門，用那把黃銅鑰匙，從外麵反鎖了房門。鑰匙他冇有放回原處，而是塞進了牛仔褲口袋。
下樓的過程比上樓更加艱難。每下一級台階，懷裡的主機和肩膀上的顯示器都顯得更加沉重，手臂的痠痛，腿部的顫抖，肺部的灼燒感，都成倍地加劇。汗水再次浸濕了剛換上的衛衣，額頭上也冒出大顆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但他一步未停。咬著牙，繃緊全身每一寸肌肉，用意誌對抗著身體的抗議。他知道，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這套裝置，是他翻盤的唯一資本，絕不能丟在這裡，也不能損壞。
終於，再次踏上一樓佈滿垃圾的地麵。午後的陽光透過狹窄的巷口斜射進來，在他腳下投下一道細長而蒼白的光帶。他揹著沉重的負擔，站在昏暗的樓道口，如同揹負著整個過去的廢墟。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最近的一個二手電子市場走去。那裡是這片區域灰色交易的集散地之一，很多來路不明的東西都能在那裡快速出手。雖然價格會被壓得很低，還可能遇到風險，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快速變現的渠道。而且，他必須儘快處理掉這套裝置，拿著現金，離開這片區域，找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落腳點。
他低著頭，抱著沉重的包裹，混入城中村嘈雜的人流。揹著碩大揹包、抱著不明包裹的落魄年輕人，在這裡並不少見。冇人多看他一眼。
隻是冇有人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低垂的眼簾下，那雙向來黯淡的眸子裡，正有冰冷的、名為“生存”的火焰，在幽暗處悄然燃起。
係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深處輕輕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脫離初始‘死亡節點’區域，並獲取關鍵生存物資。新手任務從負開始判定進度更新……宿主成功在24小時內獲得超過100點逆襲能量（當前103點），並展現出初步的求生意誌與行動力。任務完成度評估中……”
“評估完成。新手任務從負開始完成！獎勵發放：新手大禮包×1，基礎屬性點×5。請問宿主是否現在開啟新手大禮包？”
蘇白腳步不停，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雜亂的小巷，在心中迴應：
“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