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係統繫結與“死亡”開局------------------------------------------。,在腦仁裡緩慢而執拗地攪動,每一次攪動都牽扯著脆弱的神經末梢,帶起一片令人作嘔的嗡鳴。視野裡是粘稠的、旋轉的黑暗,無數模糊的光斑和破碎的影子掠過,像是故障的投影儀投放在沸騰的瀝青上。,那薄薄的兩片麵板卻彷彿重逾千鈞,被無形的手死死按在眼球上。窒息感從胸腔深處蔓延上來,扼住喉嚨。一些完全陌生、卻又帶著錐心刺骨熟悉感的畫麵,蠻橫地闖入他混沌的意識——,泡麪盒堆積如山,螢幕上閃爍的幽光照亮一張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臉。,指尖因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微微顫抖,螢幕上滾過一行行冰冷的程式碼和滾燙的、充滿戾氣的評論。“垃圾主播,滾出直播圈!”“就這技術也配打職業?回家養豬吧!”“騙子!還我血汗錢!”“去死吧!人渣!”,是尖銳刺耳的刹車聲,輪胎摩擦地麵的怪響,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拋起,世界在瞬間顛倒、旋轉,最後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劇痛。溫熱粘稠的液體從額頭、嘴角湧出,視野被一片猩紅浸染,最終歸於沉寂的黑暗。?……死亡的感覺?,意識還在?這撕裂般的頭痛,這令人窒息的黑暗,這不斷湧入的、不屬於他的、絕望而濃烈的人生碎片……“叮!檢測到高適配度靈魂波動……正在掃描宿主資訊……”、機械,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突兀地在他混亂的腦海深處響起,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卻又帶著某種超越物理空間的空洞感。
“……掃描完成。確認宿主身份:蘇白,原世界ID:S-7749-‘藍星’居民,死亡原因:交通意外(疑似疲勞駕駛導致)。靈魂強度評估:C (存在強烈執念與求生意誌波動)。符合係統繫結最低標準。”
“……正在檢索可匹配次級維度世界……檢索中……”
“……檢索完畢。鎖定次級維度世界:‘電競之巔’(小說衍生/低魔/科技側)。世界概述:以電子競技為核心發展脈絡的現代平行世界,存在輕微氣運流轉規則。當前時間節點:世界線關鍵轉折點前夕。”
“……正在為宿主篩選合適身份載體……篩選條件:高契合度、低因果負荷、近期瀕死或已死亡個體……篩選完畢。”
“……鎖定身份載體:‘蘇白’,男,22歲,前《星海爭霸》職業選手,現遊戲主播。當前狀態:社會性死亡(被汙衊打假賽、騙取粉絲錢財、遭全網抵製),生理瀕危(過量服用安眠藥,心臟停跳超過3分鐘,搶救中)。身份契合度:91.7%(高度契合)。因果負荷:低(原生社會關係薄弱,瀕臨斷絕)。是否確認繫結並載入?”
冰冷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鐘聲,一下下敲打在蘇白殘存的意識上。死亡?繫結?係統?次級維度世界?電競之巔?蘇白?
大量的資訊碎片再次洶湧而來,這一次更加具體,也更加殘酷。屬於這個“蘇白”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沖垮了他原有的認知堤壩。
一個同樣名叫蘇白的年輕人,曾是《星海爭霸》這款風靡全球的競技遊戲中,最耀眼的新星之一。年僅十七歲,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星靈”操作,在次級聯賽中嶄露頭角,被國內頂級豪門俱樂部“星耀”看中,以天才少年之名招入麾下,成為無數玩家和粉絲眼中的未來希望。
然而,就在他即將隨隊出征世界賽前夕,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將他徹底吞噬。先是網路上爆出他“涉嫌假賽”的聊天記錄截圖和模糊的轉賬記錄,接著是隊友、教練乃至俱樂部高層“語焉不詳”的指責,然後是數位粉絲聯名控訴他“以投資、借貸為名騙取钜額錢財”,甚至還有所謂的“前女友”站出來哭訴他“劈腿、家暴、吃軟飯”……
證據看似“確鑿”,輿論一邊倒。俱樂部火速與他解約,聯盟宣佈介入調查並對他處以無限期禁賽。曾經的讚美變成最惡毒的詛咒,昔日的隊友紛紛劃清界限,粉絲的愛意化作滔天恨火。他從雲端跌落泥沼,隻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時。
冇有收入,揹負钜額“債務”和違約金,租住在廉價出租屋裡,靠著最後一點積蓄和零星幾個不知真相、或者純粹看樂子的觀眾打賞,勉強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直播,試圖“證明清白”或“等待轉機”。但換來的隻有變本加厲的嘲諷、辱罵和舉報。曾經的夢想、驕傲、熱愛,在日複一日的網路暴力與現實困頓中,被碾得粉碎。
昨天,在被平台以“違反社羣規定”為由永久封禁直播間後,這個年輕的、走投無路的靈魂,終於崩潰了。他吞下了積攢許久的安眠藥,留下一封字跡扭曲、語無倫次、充滿絕望與不甘的“遺書”,安靜地躺在那間散發著黴味和泡麪氣息的出租屋裡,等待著生命的終結。
此刻,醫院的搶救室內,這具身體的心臟剛剛恢複微弱的跳動,但腦電波卻近乎一條直線,被主治醫生判定為“深度昏迷,甦醒機率極低,大概率成為植物人”。
“是否確認繫結並載入?”冰冷的係統聲音再次詢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倒計時般的壓迫感。
蘇白,或者說,那個剛剛經曆了車禍死亡、靈魂在虛無中飄蕩的異世來客,在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慘烈絕望的記憶衝擊下,意識幾乎要徹底渙散。但靈魂深處,一股強烈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不甘和憤怒,死死拽住了最後一絲清明。
憑什麼?!
他憑什麼要承受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在最好的年紀莫名其妙地死去?
這個同樣叫蘇白的年輕人,又憑什麼要承受這些肮臟的汙衊、無端的憎恨,在絕望中孤獨地走向毀滅?
他不想死!他不想就這麼認命!無論是哪個世界,哪個蘇白,都不想!
“我……確認!”他用儘全部殘存的精神力量,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嘶吼。
“指令接收。開始繫結逆襲打臉係統(青春熱血版)……繫結中……”
“能量灌注……靈魂適配……記憶融合(保護性覆蓋啟動)……身份載入……”
“繫結成功!宿主:蘇白。歡迎來到‘電競之巔’世界。本係統致力於輔助宿主逆轉命運,打臉所有傷害過你的人,登上人生巔峰,收穫真摯感情!請宿主努力奮鬥,不負青春!”
一連串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有序響起。與之前冰冷的機械音不同,這所謂的逆襲打臉係統(青春熱血版)的提示音,雖然同樣缺乏人類情感,但語調卻莫名……昂揚?甚至帶著點中二的熱血感?
蘇白還來不及吐槽這詭異的係統風格,更加劇烈的痛楚和強烈的眩暈感便吞噬了他。彷彿整個靈魂被粗暴地塞進一個狹小、破損、且正在漏氣的容器裡,每一寸都在尖叫著排斥與不適。兩種人生、兩段記憶、兩種痛苦開始更深層次地交織、融合,撕扯著他的意識邊界。
不知過了多久,那滅頂般的痛苦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疲憊和一種……奇異的、混雜的“完整感”。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隻有大片大片令人心悸的慘白。消毒水刺鼻的氣味頑固地鑽進鼻腔,伴隨著某種醫療器械單調而規律的“滴滴”聲。漸漸地,視線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的、有些泛黃的天花板,一盞光線冷白的吸頂燈,以及懸掛在側上方、還在緩慢滴注的透明輸液袋。
他轉動了一下乾澀無比的眼球。這是一間狹小、簡陋的單人病房。牆壁斑駁,傢俱陳舊。除了他躺著的這張病床和旁邊的輸液架,隻有一把掉漆的木椅孤零零地放在牆角。窗戶緊閉著,外麵是灰濛濛的天空,看不真切是清晨還是傍晚。
他想動一動手指,卻發現全身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被拆散重組過,綿軟無力,伴隨著陣陣虛脫和針紮般的細密疼痛。喉嚨裡火燒火燎,嘴脣乾裂起皮。
“水……”他試圖發聲,卻隻吐出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氣音。
“滴滴!檢測到宿主甦醒,生命體征趨於穩定。係統正式啟用!新手引導程式啟動!”那個熱血中二的係統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子歡欣鼓舞的勁兒。
蘇白冇理會它,積蓄了一點力氣,再次嘗試轉頭,看向床邊。冇有人。記憶告訴他,這個世界的蘇白,父母早亡,由奶奶撫養長大。而奶奶,也在他十六歲那年因病去世了。所謂的親戚,在他“出事”後,早已避之不及。俱樂部?隊友?粉絲?更是天方夜譚。
他真的是,孤身一人。躺在充斥著死亡氣息的病房裡,剛剛從生理上的死亡線上被拉回,卻已身處社會意義上的墳墓之中。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著原主記憶裡那無邊無際的絕望,悄然滲入骨髓。
“新手任務釋出!”係統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宿主的情緒,兀自用充滿乾勁的語調宣佈,“任務名稱:從負開始!任務內容:成功離開醫院,並確保在24小時內獲得至少100點‘逆襲能量’。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1,基礎屬性點×5。失敗懲罰:無(但宿主可能因無法支付醫療費用被請出醫院,並因極度虛弱遭遇不可測風險)。加油哦宿主!逆襲的第一步,就是從這間病房走出去!”
蘇白的嘴角無力地抽動了一下。逆襲能量?那是什麼?還有,離開醫院?以他現在這種動動手指都費勁的狀態?
他集中精神,嘗試在腦海中呼喚:“係統?”
“在呢在呢!宿主有什麼疑問嗎?本係統是您最忠誠的夥伴,二十四小時線上解答哦!”係統的迴應快得驚人。
“解釋一下,‘逆襲能量’是什麼?怎麼獲得?”
“逆襲能量是本係統執行的通用能量,也是宿主兌換各種道具、技能、屬性的基礎貨幣!”係統熱情洋溢地介紹道,“獲取途徑主要有以下幾種:一、達成係統釋出的各項任務(主要來源);二、成功對曾經傷害、輕視、汙衊宿主的目標進行‘打臉’行為,根據打臉物件的‘惡值’、打臉方式的‘爽度’、以及造成的‘影響度’,結算不同額度的逆襲能量;三、收穫真摯的‘情感反饋’(包括但不限於友情、親情、愛情、崇拜、感激等),根據情感純度與強度結算;四、完成某些特定成就或裡程碑事件。簡而言之,宿主的人生越逆襲,打臉越爽,情感越圓滿,逆襲能量就越多!走上人生巔峰不是夢!”
“……”蘇白沉默了片刻。這係統的邏輯簡單粗暴得令人髮指,但又莫名地……契合他現在這絕境中唯一可能的路。打臉?那些將他推入深淵的人……他的眼神暗了暗。
“那麼,我現在的狀態,以及……原主的那些‘麻煩’,係統你有什麼建議?”他問得直接。既然繫結了,這就是他必須麵對的現實。
“正在為宿主生成初始屬性麵板及狀態評估,請查收!”
隨著係統話音落下,一個半透明的、帶著廉價網遊風格的淡藍色光屏,浮現在蘇白的意識視野中:
宿主:蘇白
年齡:22歲
狀態:重度虛弱(生命值31/100,體力值9/100,精神力22/100)、營養不良、輕微腦缺氧後遺症、社會性死亡(全網黑)、債務危機(預估欠款約327萬RMB)
當前逆襲能量:0
基礎屬性(普通人平均值為10)
? 力量:6(手無縛雞之力)
? 敏捷:7(反應遲鈍)
? 體質:5(一碰就倒)
? 精神:15(意誌堅韌,但飽受摧殘)
? 外貌:13(底子不錯,如今憔悴不堪
? 幸運:1(???)
技能:
? 《星海爭霸》專業級(巔峰時期,當前狀態嚴重下滑)
? 遊戲直播入門級(已失業)
? 泡麪烹飪精通級
特殊:無
道具:無
評價:一個正躺在人生穀底、渾身插滿死亡Flag的倒黴蛋。逆襲之路,道阻且長。但宿主,不要放棄希望啊!係統與你同在!
蘇白看著那慘不忍睹的屬性,尤其是那個刺眼的“幸運:1”,以及“社會性死亡”、“債務危機”的狀態描述,還有那高達327萬的欠款預估,隻覺得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可能”又被冰冷的現實拍扁了幾分。這開局,已經不是困難模式,簡直是地獄深淵模式。
“宿主的身體狀態可通過休息、補充營養、以及未來使用屬性點或特殊道具進行提升。”係統繼續解說,“至於原主麵臨的麻煩,正是宿主需要‘逆襲’和‘打臉’的核心戰場!係統建議,當前第一步是儘快恢複基本行動能力,離開醫院,避免因無力支付費用產生新的債務。同時,尋找安全住所和穩定食物來源。在初步穩定後,可開始籌劃‘逆襲’事宜。本係統會視情況釋出任務,引導宿主一步步奪回失去的一切,並用最爽的方式,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說得輕巧。安全住所?他現在恐怕連最便宜的網咖包夜錢都掏不出來。食物來源?口袋裡大概隻剩下幾個硬幣。至於支付醫療費……蘇白看向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針和旁邊的輸液袋,胃部一陣緊縮。這間病房,這瓶藥水,恐怕已經是他目前無法承受的奢侈。
必須離開。立刻,馬上。
他再次嘗試活動身體,這一次,他咬緊牙關,用意誌對抗著那種無處不在的虛弱和痠痛,一點一點,試圖彎曲手肘,支撐起上半身。僅僅是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讓他眼前發黑,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檢測到宿主強烈自主行動意願!觸發支線任務:掙紮求生!任務內容:憑藉自身力量,在1小時內獨立完成坐起、下床、站立、行走(各至少一次)。任務獎勵:逆襲能量×50,微量體力恢複藥劑(小)×1。失敗懲罰:無。特彆提示:任務獎勵可極大緩解宿主當前困境,請努力爭取!”
係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帶著鼓勵。
蘇白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肺部,卻也讓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一瞬。50點逆襲能量,還有那個體力恢複藥劑……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體力。
拚了!
忽略全身叫囂的疼痛和無力,他回憶著原本身體對肌肉的控製感,將所有的精神集中到手臂、腰腹。一點,一點,手肘將身體緩緩頂起,背部離開了病床。這個過程緩慢得如同電影慢放,每一厘米的移動都伴隨著劇烈的顫抖和消耗。汗水浸濕了單薄的病號服,貼在冰冷的麵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終於成功地、顫抖地坐在了病床邊緣。僅僅是這個動作,就幾乎耗儘了他剛剛凝聚起的所有力氣,他雙手死死撐在身體兩側的床沿,大口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叮!完成坐起!獎勵逆襲能量×10!宿主,好樣的!繼續加油!”係統歡快地報喜。
10點能量到賬。蘇白感覺到意識深處似乎多了一點微不可察的“東西”,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這讓他精神稍微振作了一點。
休息了大約兩分鐘,他嘗試進行下一步。將無力的雙腿慢慢挪到床邊,雙腳試探著,觸碰到冰冷的地板。一股寒意順著腳心直竄上來。他雙手用力,想要撐起身體,站到地上。然而,腿部肌肉綿軟得根本不聽使喚,手臂也因為之前的消耗而顫抖不已。第一次嘗試,他剛離開床沿不到五公分,就重重地跌坐回去,震得病床一陣搖晃,輸液架上的吊瓶也哐當作響。
“呃……”內臟彷彿都移位了,劇痛讓他悶哼出聲。
“宿主,注意方式!可以嘗試先讓雙腳充分接觸地麵,感受支撐,然後利用手臂和腰腹的協同發力,慢慢來,不要急!”係統化身成教練,在一旁指導——雖然這指導聽起來有點空洞。
蘇白喘勻了氣,再次嘗試。這一次,他更小心,將身體重心一點點前移,雙腳踏實,腳趾微微用力扣住地麵,然後,手臂、腰背、腿部,所有還能調動的肌肉纖維一齊緊繃——
他站起來了!
雖然雙腿抖得如同風中落葉,雖然身體搖晃得必須立刻扶住旁邊的輸液架才能避免摔倒,雖然僅僅是站立這個動作就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再次暈厥。
但他確實,憑藉自己的力量,站在了這間充滿死亡和絕望氣味的病房地板上。
“叮!完成站立!獎勵逆襲能量×15!宿主太棒了!你做到了!”係統的聲音越發“熱血”。
蘇白冇空理會係統的鼓勵,他全部的意誌都用在對抗那排山倒海般襲來的眩暈和虛弱上。他死死抓著冰冷的金屬輸液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過了好一會兒,那令人窒息的虛弱感才稍稍退去一些。
還差下床和行走。下床……剛纔從坐到站,其實已經算是完成了“下床”的關鍵步驟,隻是不夠標準。他緩緩鬆開一隻手,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向旁邊挪動了一小步。
腳底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地板很滑。他控製著平衡,又挪了一小步。輸液架隨著他的移動,輪子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兩步,三步……他像是蹣跚學步的嬰兒,又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用著滑稽而艱難的姿勢,扶著輸液架,在病床和牆壁之間,那不足兩米的狹窄空間裡,極其緩慢地,完成了一次“行走”。
當他終於走回床邊,鬆開輸液架,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讓自己癱坐回床上時,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徹底浸透。肺部火燒火燎,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的嗡鳴聲更加響亮。
但與此同時——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掙紮求生!獲得獎勵:逆襲能量×50,微量體力恢複藥劑(小)×1!已發放至係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提取使用!”
“叮!累計獲得逆襲能量:75點!”
係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體力恢複藥劑……”蘇白在腦海中急切地命令,“使用!立刻使用!”
“指令確認。使用微量體力恢複藥劑(小)。”
一股清涼的、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暖流,憑空出現在他乾涸的體內,並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所過之處,那令人絕望的虛弱和痠痛被快速撫平、驅散。雖然距離“恢複健康”還差得遠,但至少,那瀕臨崩潰的無力感大大緩解了。生命值和體力值的數字,似乎也向上跳動了一小截。
他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重新活過來了一點。至少,現在他有了離開這張病床、走出這間病房的基本體力。
就在這時,病房那扇陳舊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護士服、臉上帶著明顯不耐和倦容的中年女護士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眼皮耷拉著,看也冇看蘇白,徑直走到床尾,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曆夾,潦草地記錄著什麼。
記錄完,她才抬起頭,目光掃過蘇白汗濕的頭髮和病號服,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像是摻了冰碴子:“213床蘇白是吧?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還好。”蘇白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比剛纔有力了一些。
“嗯。”護士敷衍地應了一聲,翻開檔案夾的另一頁,“你的住院押金昨天就用完了。搶救費、藥費、床位費、護理費……加起來已經欠了八千多了。主任說了,你要是醒了,冇什麼大問題,就趕緊把費用結一下,或者聯絡家人來結。我們這兒床位緊張,後麵還有病人等著呢。”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蘇白剛剛因為恢複一點體力而稍緩的心上。
八千多……對他現在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而“聯絡家人”……更是天大的笑話。
見蘇白沉默不語,臉色蒼白(雖然本來也蒼白),護士眼中的不耐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鄙夷。她合上檔案夾,語氣更加生硬:“看你這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錢吧?我們醫院不是慈善機構,有規定的。這樣,你今天之內,能想辦法籌到錢最好。籌不到……最晚明天上午,必須出院。聽見冇?”
說完,她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或許是針對“自殺者”的輕蔑:“年輕人,有什麼想不開的?搞成這個樣子,還得連累我們。趕緊的,彆耽誤事。”
門被重重關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在空曠的病房裡迴盪。
蘇白坐在床沿,一動不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卻遠不及心頭那冰冷的鈍痛。
八千多的欠款。明天上午必須離開。身無分文。全網唾罵。钜額債務。虛弱不堪的身體。以及,一個看似熱血、實則前路漫漫、吉凶未卜的“逆襲”係統。
這就是他的開局。從負開始,不,是從深淵的最底層,從地獄的業火中,開始。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依舊冇有放晴的跡象。
但他的眼底,那原本殘留的迷茫、絕望、與剛剛甦醒時的空洞,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靜的,如同暴風雨前深海般的晦闇火焰。
逆襲?打臉?感情?
很好。
那些將他推下深淵的,那些冷眼旁觀的,那些落井下石的……
他會記住。一個一個,全部記住。
這開局是“死亡”?
不。
這是他蘇白,從死亡灰燼中,爬回來的第一天。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形印記。他嘗試著,再次緩緩站起身。這一次,雖然依舊吃力,但比之前穩了許多。
他走到病房那扇小小的、模糊的玻璃窗前,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窗外,是城市林立的水泥森林,冰冷,喧囂,陌生,而又充滿無數可能。
他對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張蒼白瘦削、眼窩深陷,卻有一雙越來越亮的眼睛的陌生臉龐,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等著。”
腦海深處,係統麵板上,那原本為0的逆襲能量,悄然變成了75。
而在狀態列最下方,一行新的、極其微小的銀色字型,緩緩浮現,又悄然隱去:
檢測到宿主核心意誌劇烈波動……波動模式分析……與‘逆襲’本源契合度上升至17%……隱藏天賦深淵迴響啟用條件滿足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