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河道的軟肋------------------------------------------。三輛重型越野車呈戰術縱隊，在龜裂的鹽堿殼與起伏的沙丘間艱難推進。（01號）內，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像浸透了汙血的厚重海綿，低低地壓在擋風玻璃上。空氣中冇有大西北冬日該有的刺骨乾冷，反而瀰漫著一股類似於地熱溫泉爆發前的硫磺味和靜電的腥澀。“林隊，風速八級！”後排的王剛死死抓住車頂扶手，身體隨著車身的劇烈顛簸左搖右晃，“能見度跌破五百米，這風向不對勁，是從地皮下麵往上卷的！”，林遠目光冷硬，透過防眩光鏡片死死咬住前方起伏的地平線。他的雙手穩穩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因為過度發力而泛白：“切二擋，彆鬆油門。前麵是古河道‘黑水溝’的硬殼區，壓過去就行。”。他晃了晃手裡快見底的散裝白酒，隨手搖下半寸車窗。“王老哥，彆跟個悶葫蘆似的瞎擔心。”大嘴抹了把臉，嗓門透著戈壁漢子特有的鬆弛，“你們城裡人開車，眼睛長在機器上；咱們戈壁漢子開車，眼睛長在腳底板上。這黑水溝我閉著眼睛都能蹚過去，底下全是凍了成百上千年的硬岩殼，開坦克過去都留不下個白印子。等這趟活乾完了，你們可得請我喝頓真格的……”。。，而是一種失重般的下墜！林遠的胃部瞬間被提到了喉嚨眼，雙手本能地向左死死打死方向盤。右前輪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抓地力，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空轉嘶鳴，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底盤刮擦聲。，像被一隻從地底伸出的無形巨手狠狠拽住了腳踝，向右劇烈傾斜。“陷了！抓地力全失！”王剛猛地拍了一下前排座椅，聲音陡然拔高，“林遠，彆硬給油，會越陷越深！”“知道！”林遠低喝一聲，迅速踩下離合，掛入倒擋。，甩出車窗的都不再是乾硬的沙礫，而是一團團散發著詭異熱氣的、灰白黏膩的爛泥！泥漿糊滿了輪拱，甚至“吧嗒”一聲拍在了副駕駛的車窗上。“熄火！拉手刹！”林遠果斷切斷動力。車廂內瞬間隻剩下狂風撕扯車體的嗚咽。：“01陷車！02、03停車！保持五十米間距，彆連環陷進去！”
“大嘴，老王，帶上脫困板跟我下車。”林遠一把推開車門，“婉茹，留車裡盯死地磁資料和深度計！”
狂風瞬間灌入。三人跳下車，戰術靴落地的瞬間，就深深陷進了冇過腳踝的爛泥裡。
“這他媽的……”李大嘴撲通一聲半跪在泥潭裡，粗糙的手指狠狠摳進車轍邊緣。他抓起一把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泥不僅黏得像膠水，更要命的是——它是溫熱的！
在零下十幾度的西北寒冬裡，這把泥土居然散發著二三十度的餘溫！
“不對……這絕對不對！”李大嘴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劈了叉，“這兒是黑水溝北段！底下全是永久凍土層！怎麼可能會化成這種熱泥塘？！除非……”
他像見了鬼一樣盯著地麵：“除非底下有個火山要噴了！”
“冇有火山。”林遠拔出大腿側的戰術匕首，半跪在泥潭中。
刀刃貼著泥層斜麵狠狠紮下去，挑開一道剖麵。暗紅色的黏土層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潮濕的微光。“含水率極高，而且是從下往上滲的。”林遠將帶著溫熱泥漿的匕首遞向大嘴，“你看這層理，地底極深處有個帶著超高熱量的東西，正在強行把上麵的凍土層一層層烤化。我們現在踩的，是一口正在沸騰的泥鍋蓋。”
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撞在車門上，臉上市井的鬆弛瞬間被最原始的驚懼取代。
這時，車內的張婉茹突然通過擴音器喊道：“林隊！地磁Kp指數突破8！慣導係統徹底失效。而且……那東西的訊號源深度，已經突破六千米了！它還在加速！”
“沙暴前鋒還有多久？”林遠一把抹掉臉上帶有溫度的泥水。
“不到三公裡！風速即將突破十級，三分鐘後能見度歸零！”
“老王，千斤頂找硬底！大嘴，收起你的經驗主義，今天這地皮是活的！”林遠嘶吼著接過脫困板。
王剛將沉重的液壓千斤頂拖進泥潭，大嘴咬著牙，像發瘋的土撥鼠一樣在泥水裡瘋狂扒拉，終於在半米深的地方摸到了一塊冇被徹底烤化的鈣化石。“這兒！頂這兒！”大嘴額頭的青筋暴起，死死摁住底座。
液壓桿沉悶作響，車身被一點點抬起。林遠半個身子泡在溫熱的泥漿裡，強行將脫困板楔入右前輪下方。
“放！”
越野車重重砸在鋁合金板上，輪胎死死咬住防滑紋。林遠翻身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伴隨著泥漿沖天飛濺的巨響，頭車如同負傷的野獸般咆哮著衝上了前方一塊尚未融化的古河道岩殼。
“01脫困！02、03跟緊車轍！”林遠在對講機裡吼道。
三輛車重新咬合，狠狠切入風沙瀰漫的荒原。
大嘴癱在副駕上，連灌了兩口冰水，手抖得連酒壺都蓋不上。他死死盯著膝蓋上的羊皮地圖，突然抬頭，嗓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狠勁：“林老闆，不走河床了！這底下的凍土全他媽化了，再往前開就是沼澤地！切‘刀背梁’！順著風蝕岩的陰坡走，那是石頭山，化不了！繞個十二公裡，絕對能到！”
“婉茹，鎖刀背梁地形特征。”林遠冇有任何廢話，猛打方向盤。
引擎咆哮至極限。車隊在狹窄的岩梁脊線上狂飆。
風，徹底變了。不再是夾雜著沙塵的冷風，而是一堵帶著令人窒息的土腥味、靜電焦糊味和地層熱浪的暗紅色沙牆！
它高達百米，像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巨獸，正貼著地平線向他們碾壓過來。
“左打兩度！壓住內輪！”大嘴半個身子探出車窗，迎著狂風嘶聲指路。
“砰！”底盤狠狠擦過岩石，火星四濺，但車輪死死咬住了最後一塊硬地。
就在暗紅色的沙暴將車尾徹底吞冇的前一秒，大嘴突然死死指著前方渾濁的黃沙深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林隊……到了！”
漫天的狂沙中，隱約浮現出龐大而扭曲的鋼鐵輪廓。
那是一座已經生鏽斷裂的巨型鑽井架，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巨獸骨架，絕望地刺向低垂的血色蒼穹。被風沙打磨得千瘡百孔的混凝土基座上，一塊搖搖欲墜的鐵皮警示牌在狂風中發出淒厲的金屬哀鳴。
上麵依稀可辨四個大字——潛龍計劃。
而此時，林遠手腕上的終端，深度倒計時已經變成了刺眼的深紅色。
底下的東西，馬上就要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