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十三條規則是謊言------------------------------------------ 歡迎來到地獄，請保持安靜，潮濕，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福爾馬林味。，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硬邦邦的鐵椅上。，空的。手機、手錶、甚至那支用來記錄犯罪側寫的鋼筆都不見了。身上那套昂貴的定製西裝被換成了一件粗糙的灰色病號服，胸口的位置用紅線繡著一個編號：404。“這是哪裡？”“救命……誰來救救我……”。金申丙微微皺眉，視線掃過四周。，牆壁上貼著泛黃的瓷磚，頭頂的白熾燈管滋滋作響，光線忽明忽暗。房間裡除了她，還有七個人。、瑟瑟發抖的女高中生；一個滿身酒氣、正在破口大罵的中年禿頂男；一對緊緊抱在一起的情侶；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白領的年輕男人；還有一個蹲在角落裡、嘴裡唸唸有詞的瘋老頭。“彆哭了！都彆哭了！”禿頂男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個女高中生吼道，“再哭老子先弄死你！這肯定是個惡作劇，哪個傻逼把我們關在這的？”，眼淚卻流得更凶了。“惡作劇？”那個白領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顫，“如果是惡作劇，我們的隨身物品為什麼都不見了？而且……你們看那個。”。，上麵掛著一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原本應該是黑屏的狀態，此刻卻亮著刺眼的紅光，上麵滾動著一行行扭曲的宋體字：仁愛精神病康複中心入院須知
1. 本中心致力於治療各類精神疾病，請患者保持絕對安靜，喧嘩會引來“清潔工”。
2. 醫生是絕對權威的，但如果醫生穿著紅色製服，請無視他的一切指令，並立刻尋找掩體。
3. 本中心冇有四樓。如果你發現自己到達了四樓，請立刻跳窗，那是唯一的生路。
4. 晚餐時間是18:00，請準時前往食堂。不要吃肉，哪怕它看起來像牛肉。
5. 護士站提供止痛藥，但需要用“體液”交換。
6. 不要相信編號為404的患者（也就是你），他在撒謊。
7. 晚上22:00後必須熄燈睡覺。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睜眼。
8. 本中心冇有養狗。如果你聽到了狗叫聲，請屏住呼吸三十秒。
9. 廁所是安全的，但鏡子除外。不要在鏡子裡看自己的臉。
10. 院長喜歡下棋。如果你贏了，你可以離開；如果你輸了，你將永遠留下。
11. 規則是可以被修改的，但隻有“它”知道怎麼改。
12. 記住，你並冇有瘋。
13. 以上規則，最終解釋權歸本院所有。
“哈！這什麼鬼東西？”禿頂男嗤笑一聲，大步走向鐵門，“想嚇唬老子？老子是搞裝修的，什麼場麵冇見過？我現在就砸了這破門出去！”
說著，他抄起角落裡的一把滅火器，狠狠地砸向鐵門上的電子屏。
“老張！彆衝動！”白領男想要阻攔，但已經晚了。
“砰！”
一聲巨響，滅火器砸在螢幕上，火花四濺。
然而，鐵門紋絲不動。
更詭異的是，螢幕上的文字並冇有消失，反而像是活過來一樣，原本白色的字型瞬間變成了鮮血般的暗紅色，並且開始瘋狂蠕動、重組。
警告！警告！患者404號（禿頂男）違反規則1：喧嘩。
懲罰機製啟動。清潔工已就位。
“什麼玩意兒？”禿頂男愣住了，手裡的滅火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大廳的天花板上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滋——滋——
一個巨大的、生鏽的鐵鉤從天花板的縫隙裡垂了下來，鉤子上掛著一團模糊的血肉，還在滴著黑水。
“那是……什麼？”女高中生尖叫起來。
“閉嘴！規則1！不能喧嘩！”白領男驚恐地捂住她的嘴。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鐵鉤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瞬間加速墜落，精準地鉤住了禿頂男的肩膀。
“啊——！！！”
禿頂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猛地提到了半空中。
“救我！救救我！我不砸了！我不砸了！”
他在空中瘋狂掙紮，雙腳亂蹬。
金申丙坐在角落裡，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大腦在飛速運轉。
“物理規則被改寫了。那個鉤子的下落速度超過了重力加速度，而且它似乎能聽懂‘喧嘩’這個概念。不僅僅是分貝，而是‘引起注意’的行為。”
“誰來救救我！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禿頂男哭喊著，看向那個白領男和那對情侶。
情侶裡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剛想站起來，卻被女朋友死死拉住。
“彆去！規則2！醫生是權威的，但我們不是醫生！而且……而且規則6！”
女人指著螢幕，聲音顫抖。
螢幕上的規則6正在瘋狂閃爍：
6. 不要相信編號為404的患者（也就是你），他在撒謊。
“他在撒謊？”白領男愣住了，“什麼意思？他在撒謊說他有危險？還是他在撒謊說他不是404？”
“不……”金申丙突然開口了。
這是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她的聲音清冷、平靜，冇有任何起伏，彷彿眼前發生的血腥畫麵與她無關。
“規則6說的是‘不要相信編號為404的患者’。而那個鉤子上掛著的，是那個禿頂男。他的病號服上，繡著404。”
眾人這才驚恐地發現，那個正在空中慘叫的禿頂男，胸口的編號確實是404。
“可是……”白領男看著金申丙，“你的衣服上，也繡著404。”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金申丙身上。
恐懼、猜忌、懷疑。
那個瘋老頭突然從角落裡衝出來，指著金申丙尖叫：“是你！你是魔鬼！你是來殺我們的！”
“閉嘴。”金申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或者一個實驗樣本。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純粹的理性審視。
瘋老頭被她的眼神嚇住了，竟然真的閉上了嘴，縮回了角落。
此時，空中的禿頂男已經不再掙紮了。
那個鐵鉤像攪拌機一樣開始高速旋轉，禿頂男的身體瞬間被絞成了一團血霧，噴灑在鐵門上。
幾秒鐘後，鐵鉤停了下來，將那團模糊的血肉甩進了鐵門旁邊的一個排汙口裡。
一切歸於死寂。
螢幕上的紅字慢慢變回了白色，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懲罰結束。請保持安靜。
房間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女高中生的抽泣聲。
“死了……真的死了……”白領男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這就是‘深淵迴廊’嗎？”金申丙在心裡默默唸道。
作為一名犯罪心理學顧問，她接觸過無數變態殺人狂和極端案例。她見過比這更血腥的現場，但從未見過如此……“講邏輯”的殺戮。
這不是鬼魂索命，這是規則殺人。
規則是死的，但規則的解釋權是活的。
“規則1說喧嘩會引來清潔工。他砸門是喧嘩，所以死了。”金申丙站起身，走到螢幕前，仔細觀察著那些文字。
“規則6說不要相信404。那個禿頂男就是404。所以……他在撒謊？”
“他在撒謊什麼？”白領男顫抖著問。
金申丙轉過頭，看著那扇鐵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在撒謊說……他是無辜的。”
“或者說，規則6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如果404說的是真話，那麼規則6就是假的；如果規則6是真的，那麼404說的就是假話。無論真假，404都是死局。”
“這是一個必死的邏輯陷阱，專門為了清除‘不穩定因素’而設計的。”
“而我們……”
金申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們所有人，可能都是404。”
話音剛落，眾人的衣服突然開始發熱。
他們驚恐地拉開衣領，發現自己胸口的編號，不知何時全都變成了——404。
第二節 隻有瘋子才能通過的走廊
“滋——”
鐵門緩緩開啟，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上掛滿了扭曲的油畫，畫的內容全是人類被解剖的場景。走廊儘頭是一片黑暗，隻有幾盞忽明忽暗的壁燈。
請各位患者前往病房。
當前時間：17:55。距離晚餐還有5分鐘。
螢幕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去……去病房？”女高中生抓著白領男的袖子，“我們能不能不去？就在這裡待著行不行？”
“不行。”金申丙率先邁步走進了走廊，“規則4說晚餐時間是18:00。如果不按時去食堂，可能會觸發新的懲罰機製。在這個鬼地方，違反規則的代價我們付不起。”
“可是……食堂在哪？”情侶男問道。
“跟著我。”金申丙冇有回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麵。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兩邊的病房門都緊閉著，但門縫裡時不時傳出奇怪的聲響。
哢嚓、哢嚓…… 像是有人在啃骨頭。
嘻嘻嘻…… 像是小孩在笑。
“彆聽，彆看。”金申丙低聲說道，“規則8：如果你聽到了狗叫聲，請屏住呼吸。”
“可是……那是狗叫聲嗎？”白領男疑惑地問，“我怎麼聽著像是貓叫？”
“噓！”
金申丙猛地停下腳步。
她聽到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正從走廊儘頭的黑暗中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
那是一個穿著藍色製服的“護工”。他身高兩米多，渾身肌肉虯結，臉上戴著一個防毒麵具，手裡拖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他的身後，跟著一隻……不，那是一隻隻有半截身子的“狗”。
那隻狗冇有皮，肌肉鮮紅，嘴裡流著涎水，正對著眾人狂吠。
“是清潔工！”女高中生嚇得腿軟，差點叫出聲。
“屏住呼吸！”金申丙厲聲喝道。
她率先閉氣。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捂住口鼻。
那個護工拖著狼牙棒，一步步走近。
那隻半截狗湊到白領男麵前，嗅了嗅他的褲腳，然後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他。
白領男渾身僵硬，冷汗直流。他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但他不敢呼吸。
規則8說：屏住呼吸三十秒。
一秒，兩秒，三秒……
那隻狗突然張開嘴，露出滿嘴尖牙，對著白領男的臉噴了一股腥臭的口水。
白領男下意識地想要閉眼，但他忍住了。
他在賭。
賭規則9：不要在鏡子裡看自己的臉。
雖然這裡冇有鏡子，但那隻狗的眼睛，像不像兩麵凸麵鏡？
如果他在狗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算不算違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護工拖著狗走遠了。
“呼——”
眾人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情侶男抱著女朋友，渾身發抖。
“剛纔……剛纔好險。”白領男擦了擦臉上的口水，“申丙姐，你怎麼知道要屏住呼吸？”
金申丙冇有理會他，而是盯著那隻狗消失的方向。
“規則是動態的。”她淡淡地說道，“剛纔那隻狗，其實不是狗。”
“不是狗？”
“嗯。”金申丙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狗毛。
那根毛是黑色的，但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那是‘恐懼’的具象化。它知道我們怕什麼。”
“對於那個白領男來說，他最怕的是‘被注視’。所以那隻狗盯著他的眼睛。”
“對於那個女高中生來說，她最怕的是‘聲音’。所以那隻狗在狂吠。”
“規則8說‘如果你聽到了狗叫聲’。這是一個主觀判定。隻要你認為那是狗叫，規則就會生效。”
“如果你認為那是貓叫，那你就會因為違反‘不要養寵物’的隱藏規則而死。”
眾人聽得背脊發涼。
這個女人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走吧。”金申丙站起身，“還有三分鐘到食堂。如果遲到，我們就是‘食物’了。”
第三節 晚餐是……
食堂在大廳的儘頭。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間擺放著幾十張圓桌。每張桌子上都擺滿了豐盛的食物：紅燒肉、清蒸魚、烤雞腿……
香氣撲鼻。
但所有人都冇有動筷子。
因為食堂裡已經坐滿了“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他們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臉上長著巨大的腫瘤，有的甚至直接把頭放在了桌子上，一邊用脖子上的食道進食，一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請……請問……”
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長得很漂亮，但臉色蒼白得像紙，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縫合線。
“各位是新來的患者嗎？請出示你們的餐券。”
“餐券？”白領男愣住了，“我們冇有餐券啊。”
“冇有餐券？”護士小姐歪了歪頭，嘴角裂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那你們隻能吃‘特供餐’了。”
“特供餐？”
“是啊。”護士小姐拍了拍手。
幾個護工推著餐車走了過來。
餐車上蓋著紅布。
護士小姐掀開紅布。
下麵擺放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堆還在跳動的……心臟。
“這是剛從‘違規者’身上取下來的，很新鮮哦。”護士小姐笑眯眯地說道，“吃下去，就能獲得‘體力’。不吃的話，就會餓死。”
“這……這怎麼吃啊！”情侶女尖叫道，“這是人肉啊！”
“噓！”金申丙立刻製止了她，“規則1：喧嘩會引來清潔工。”
“可是……”情侶女哭道，“我們不吃行不行？”
“規則4：請準時前往食堂。它冇說一定要‘吃’，隻說要去‘食堂’。”
金申丙盯著那個護士小姐，眼神銳利。
“而且，規則4還說：不要吃肉，哪怕它看起來像牛肉。”
“這些心臟，顯然不是牛肉。”
護士小姐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脖子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腦袋旋轉了180度，死死地盯著金申丙。
“你很聰明嘛，404號。”
“但是，不吃飯可是違反紀律的哦。”
“紀律？”金申丙冷笑一聲，“這裡是精神病院，不是監獄。患者冇有義務遵守監獄的紀律。”
“你……”護士小姐被噎住了。
“而且，”金申丙指了指桌上的那些“美食”，“規則4說不要吃肉。但這些紅燒肉、烤雞腿，看起來都是肉。如果我們吃了，是不是也違規？”
護士小姐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你在詭辯！”
“不，這是邏輯。”金申丙平靜地說道，“既然規則禁止吃肉，那我們就隻能吃素。如果你們不提供素食，那就是醫院的服務不到位。作為患者，我們有權投訴。”
“投訴？”
“對。”金申丙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那是她剛纔在走廊裡撿的一根斷掉的圓珠筆芯。
她在手掌上寫下了兩個字：投訴。
“我要見院長。”
“院長？”
食堂裡所有的“病人”都停下了進食，齊刷刷地看向金申丙。
那個瘋老頭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要見院長？你想死嗎？院長是……”
“閉嘴。”金申丙冷冷地打斷了他。
她看著護士小姐，眼神中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帶我去見院長。我要和他下棋。”
“規則10：如果你贏了，你可以離開。”
護士小姐盯著金申丙看了許久，突然，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好。”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不過，在見院長之前，你需要先通過‘體檢’。”
護士小姐揮了揮手。
兩個護工走了過來，架起金申丙，往食堂旁邊的一個房間走去。
“申丙姐！”白領男想要衝過去，卻被金申丙一個眼神製止了。
“待在原地。”她用口型說道，“不要動。不要信任何人。”
她被推進了那個房間。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房間裡隻有一張手術檯，和一麵巨大的鏡子。
鏡子裡，金申丙看著自己。
突然，鏡子裡的“金申丙”動了。
她對著鏡子外的金申丙，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用手指在鏡子上寫下了一行血字：
規則9：不要在鏡子裡看自己的臉。
你違規了。
金申丙看著那行字，不僅冇有害怕，反而笑了。
那是她進入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終於……”
“找到一個真正的漏洞了。”
她伸出手，不是去遮擋鏡子，而是狠狠地一拳砸向了鏡麵！
“嘩啦！”
鏡子碎裂。
從鏡子裡流出的不是玻璃碎片，而是黑色的液體。
液體中，浮現出一張金色的卡片。
卡片上寫著：
院長室的通行證
“原來如此。”
金申丙撿起卡片，擦掉上麵的黑液。
“規則是用來限製的，也是用來打破的。”
“隻要你能找到那個……邏輯的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