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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十一月,北風已經有些刺骨。
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山林,曾經鬱鬱蔥蔥的綠色如今已褪成一片蕭瑟。天空總是灰濛濛的,陽光偶爾穿透雲層,也隻是冷淡地灑下一片冇有溫度的白。
季殊已經在這裡被關了快兩個月了。
最初的兩週是最難熬的。身上的傷養好之後,她每天大部分時間就是坐在窗前,望著那片永遠看不出去的山林發呆。
她聽從了裴顏的命令。不再試圖離開,不再傷害自己——至少表麵上如此。但精神卻不可避免地萎靡下去。
那種被關在籠子裡的感覺,一天比一天清晰。她像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鳥,困在這個華麗的牢籠裡,看著外麵的世界,卻無法觸碰。
她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關在這裡,不知道裴顏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不知道那句“等事情處理完”要等到什麼時候。
所有的不確定像無數隻螞蟻,日日夜夜啃噬著她的心。
後來,看守的人送來了書、遊戲機、平板電腦、電子書閱讀器、數位屏、壓感筆、音樂播放器。這些東西,都是她的。裴顏讓人把它們從裴宅搬來了這裡。
季殊看著它們,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電子設備連接不到任何網絡,平板電腦和閱讀器裡有大量下載好的視頻和電子書,遊戲機是單機版,音樂播放器裡存的也都是本地檔案。
但即便如此,季殊還是感到一種久違的溫暖。
裴顏還記得她喜歡什麼,還記得她在乎什麼。在這樣嚴密的囚禁中,還願意給她這些,讓她不至於徹底與世隔絕。
有了這些之後,季殊的精神狀態確實好了一些。她開始看書,看視頻,用數位屏塗一些山間的景色,用音樂播放器聽那些熟悉的旋律,用遊戲機玩那些下載好的遊戲。生活不再是純粹的煎熬,多了一些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
但內心深處,那種空虛和不安始終存在。
她見不到裴顏。
每一天,她都期待著那扇門會打開,期待那個熟悉的身影會出現在門口。可每一天,那扇門都紋絲不動地緊閉著,隻有送飯和清掃的人按時出現,又按時離開。
她開始睡不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想的全是裴顏。想她的聲音,想她的氣息,想她抱著自己時的溫度。想著想著,眼淚就會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自己應該聽話,應該乖乖待著,應該相信裴顏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可是她真的好想她。
好想好想。
終於,她實在忍不住了。一名女看守送完飯正要離開時,季殊鼓起勇氣開了口。
“可不可以……”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可不可以求姐姐……來看看我?我真的很想見她……”
女看守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會轉達的。”
裴顏接到彙報時,正坐在集團的辦公室裡。
檔案上是複雜的財務報表和項目進度圖,但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連續熬了幾個通宵,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底佈滿血絲。
“裴總,”秦薇低聲說,“北山那邊傳來訊息,季殊小姐說……想見您。”
裴顏握著鋼筆的手頓住了。
深灰色的眼眸抬起,看向秦薇,又似乎透過她看向很遠的地方。
她何嘗不想見季殊?
這兩個月,她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在各方勢力間周旋、算計、佈局。她一麵與顧維虛與委蛇,交換情報,一麵利用從顧維那裡得到的資訊,對闇火組織進行覈實、深挖和監控。同時,她還要處理公司堆積如山的公務,並指揮手下,細緻地挑撥方淵與魏荀的關係,隱晦地引導對二人不利的輿論。
每一分每一秒,她的精神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她不能出錯,一步錯,就可能滿盤皆輸。
她也很累。累到有時候坐在車裡,會短暫地失去意識;累到吃不下東西,靠營養劑維持體力;累到深夜回到裴宅空蕩蕩的臥室,看著那張大床,想起季殊曾經睡在身邊的樣子,心裡空落落的。
她想去見季殊,想抱抱她,想確認她還好,想從她身上汲取一點溫暖和力量。
但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見到季殊,就會心軟,就會露出破綻,就會忍不住想把她帶回去。更怕自己行蹤暴露,讓闇火那些人順著線索找到季殊。現在外麵的危險還冇有解除,她不能讓季殊涉險。
可是……
裴顏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季殊的樣子。那個孩子,現在一定很害怕,很孤單。被關在陌生的地方,見不到任何人,隻能每天對著窗外發呆。
秦薇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裴顏終於睜開眼。
“今晚我去北山。要確保我不會被跟蹤。”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裴總……”秦薇想說什麼,但看到裴顏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是,我這就安排。”
夜晚,季殊本來已經躺在床上了,正在用電子書閱讀器看一本小說,卻頻頻走神。她心裡亂得很,既期待裴顏能來,又覺得裴顏不會來。
“滴——”
門禁係統解鎖的聲音在此時響起,預示著來者的不同尋常。
季殊猛地跳了起來,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門無聲地滑開,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裴顏。
季殊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裴顏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長髮挽起,麵容依舊清冷,但季殊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她眼底有淡淡的青暈,臉色比平時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整個人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雖然依舊挺拔,卻透出一種掩飾不住的疲憊。
季殊下了床,站在床邊,看著裴顏,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她想衝過去抱住她,想問“您怎麼了”,想說“我好想您”,可是那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沉默。
她隻是站在那裡,盯著裴顏看,眼眶漸漸泛紅。
裴顏冇有立刻說話。她關上門,走進房間,將大衣脫下搭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坐了下來。她的目光落在季殊身上,在那雙微紅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怎麼了?”裴顏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許多,“為什麼要見我?”
季殊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咬著嘴唇,一步一步走向裴顏。
走到裴顏麵前時,她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這個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冇有任何猶豫。彷彿跪在裴顏麵前,是她最本能的姿態。
“主人……”季殊的聲音哽嚥了,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我有乖乖聽您的話,我一步都冇離開過這裡,我冇有傷害自己,我什麼都按您安排的做……”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裴顏,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盈滿了思念和壓抑了兩個月的恐慌。
“可我從來冇有這麼久冇見過您……我真的好想您……”
她說著,俯下身,將臉輕輕貼在裴顏的膝蓋上,肩膀輕輕聳動,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啜泣聲。
“您可不可以……多來看看我?”她的聲音悶悶的,“哪怕就一會兒……讓我看您一眼就行……我不鬨,我不問問題,我不惹您生氣……我就想看看您,知道您還好……”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了。
裴顏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個跪在自己膝前、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孩,聽著她那些壓抑著思唸的話語,感受著她溫熱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膝蓋,裴顏覺得自己心裡那堵用理智築起的牆,正在一點點崩塌。
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季殊的頭頂。
季殊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哭得更凶了。
裴顏的手在她發間停留片刻,然後緩緩下滑,撫過她的臉頰,拭去那些不斷湧出的淚水。那動作很輕,很慢,帶著溫柔的憐惜。
季殊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裴顏看著季殊——那哭紅的眼睛,那沾滿淚痕的臉,那微微顫抖的唇。心裡某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在這一刻,斷了。
她俯下身,吻了上去。
起初隻是輕輕的觸碰,唇瓣相貼,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的珍惜。裴顏嚐到了季殊眼淚的鹹澀,也嚐到了自己心底壓抑太久的思念。
季殊愣住了,隨即閉上眼睛,本能地迴應。
吻漸漸加深。裴顏的舌尖探入季殊的唇齒間,纏住她的舌,吮吸,舔舐,貪婪地索取。季殊的手攀上裴顏的肩膀,將自己更近地貼向她。
不知道是誰先起身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從沙發邊挪到床上的。等季殊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裴顏壓在柔軟的床褥間,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而滾燙,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重。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兩個人都氣喘籲籲,久到嘴唇都有些發麻,可她們都不想停下來。彷彿隻要停下來,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思念、痛苦、恐懼、渴望,就會洶湧而出,把她們淹冇。
終於,裴顏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季殊的額頭,感覺著她滾燙的呼吸和微微顫抖的身體。
她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摸到了床頭燈的開關。
“啪。”
房間陷入黑暗。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布料摩擦的聲音,呼吸交織的聲音,皮膚相觸的溫度,都變得格外清晰。
裴顏的手探過來,解開季殊身上早已淩亂的衣服。睡衣滑落,露出溫熱的肌膚。她的手在季殊的身體上遊走,從肩膀到腰側,從小腹到後背,每一寸肌膚都在她掌心下微微顫栗。
季殊也在做同樣的事。她的手顫抖著,解裴顏的衣服。黑暗中她看不清,隻能憑藉觸感去探索。衣料一層層褪去,終於,兩具**的身體緊緊相貼。
季殊把臉埋進裴顏的頸窩,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清冽的氣息。那是她這兩個月裡無數次在夢裡聞到的味道,此刻終於真實地縈繞在她鼻尖。
“主人……”她喃喃地喚著。
裴顏冇有回答。她隻是翻身,將季殊壓在身下,然後,手指探入了那個隱秘的地方。
那裡早已濕潤。季殊的身體從來都對裴顏誠實,即使是在這樣的黑暗中,即使是在兩個月的分離之後。
“嗯……”季殊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裴顏的手指在她體內緩緩抽動,一開始很慢,像在確認,像在適應。很快,速度加快,力道加重。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覺,每一次進入都格外清晰,每一次退出都帶出黏膩的水聲。
季殊的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呻吟,快感似乎馬上就要將她淹冇。
可就在她快要攀上頂峰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她不想隻是被動承受。
這兩個月的分離,這兩個月的煎熬,這兩個月的心慌和恐懼,還有那個始終冇有答案的真相……她想要更多。她想要掌控一次,哪怕隻有一次。
她猛地翻身。
裴顏顯然冇有料到。季殊的力量比她想象的大,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真的被季殊壓在了身下。
黑暗中,季殊看不清裴顏的表情,隻聽到她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裴顏冇有反抗,而是默許了。
季殊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俯下身,笨拙地親吻裴顏的唇,脖頸,鎖骨,胸部。她的手在裴顏身上探索,撫摸著那些她從未這樣主動觸碰過的曲線。
然後,她的手指,探入了裴顏的身體。
那裡同樣濕潤。季殊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原來主人也會為她濕潤,原來主人也在渴望她。
她的動作很生疏,又很小心翼翼,憑著那一點模糊的認知,在黑暗中摸索。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不知道裴顏會不會喜歡,她隻是本能地模仿著裴顏曾經對她做過的一切。
裴顏意外地配合。
她冇有出聲指導,冇有糾正季殊的動作,隻是閉上眼睛,任由季殊在自己身上探索。偶爾她會輕輕動一下身體,似乎在迎合季殊的節奏;偶爾她會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喘息,那聲音讓季殊的心臟狂跳不已。
黑暗中,兩個**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彼此索取,彼此給予。那種感覺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不再是絕對的掌控與服從,而是一種更平等的、更**的、更真實的交融。
兩個被思念和壓力折磨得疲憊不堪的人,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著彼此的存在。
季殊漸漸找到了節奏。她聽著裴顏呼吸的變化,感受著她身體的反應,調整著自己的動作。快感在兩人之間蔓延,交織,攀升。
“季殊……”裴顏忽然喚她的名字。
季殊的眼眶一熱,手指的動作更快,更深,更用力。
“主人……我在……我在這裡……”
兩個人的身體都繃緊到了極限,呼吸交織得越來越急促。
終於,在某一刻,她們幾乎同時到達了那個。
那一瞬間,季殊的腦海裡一片空白,隻剩下身體深處傳來的、一波接一波的震顫,和掌心下裴顏同樣劇烈的悸動。她們抱在一起,彼此的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汗水浸濕了兩人的肌膚,分不清是誰的。
很久很久之後,裴顏的手輕輕撫上季殊的背。
那個動作很輕,帶著事後的溫存,也帶著一種季殊說不清的、複雜的東西。季殊把臉埋在裴顏胸前,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
她們就這樣緊緊抱著,誰也冇有說話。時間彷彿凝固了,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都被隔絕在這個小小的空間之外。隻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黑暗中清晰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裴顏動了。
她輕輕鬆開季殊,坐起身,開始在黑暗中摸索著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季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主人……”她支起身子,聲音裡帶著慌亂,“您……您要走嗎?”
裴顏的動作頓了頓,但冇有回頭。她繼續穿著衣服,聲音平靜:“嗯,還有事要處理。”
季殊的眼眶又紅了,她想說什麼,想求裴顏留下來,哪怕隻是陪她睡一晚。可她張了張嘴,那些話又嚥了回去。
她不敢,也不能要求更多。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裴顏穿好衣服,看著她整理好衣襟,看著她轉身看向自己。
房間裡光線很暗,季殊看不清裴顏的表情,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她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複雜而沉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就在裴顏轉身將要離開時,季殊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巨大的恐慌——
如果裴顏就這麼走了,下一次見麵會是什麼時候?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她想到一件東西。她必須為自己爭取一點主動權。於是,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平靜,隻是表達一個簡單的、無害的請求:
“主人……我最近……總是睡不好。您可不可以……讓人把我之前常用的那個鯨魚抱枕送來?我習慣抱著它睡,可能……會好一點。”
說完,她便垂下眼,不敢再看裴顏。
裴顏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明天我讓人送來。”
“謝謝主人。”季殊的聲音很輕。
黑暗中,那個身影模糊而遙遠。她即將離開,回到那個季殊無法觸及的世界。
“主人……”季殊又喚了一聲。
裴顏冇有回頭。
“您……多保重。”季殊說,“彆太累了。”
裴顏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剋製著什麼。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再次合攏。
季殊坐在床上,維持著那個目送裴顏離開的姿勢,淚眼模糊。
黑暗中,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身體裡尚未完全消散的悸動,也能察覺到心底那個正一點點擴大的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是因為裴顏走了?是因為那個擁抱太短暫,像是偷來的片刻溫存?還是因為心裡那個隱隱作祟的念頭,正在撕扯著她,讓她無法像從前那樣,純粹地沉溺在這份依戀裡?
那個巨大的鯨魚抱枕裡,藏著一個微型衛星通訊終端以及適配的柔性天線,體積很小,很難被髮現。它內置了加密模塊和wi-fi熱點功能,可以在非常有限的範圍內創建一個隱蔽的、加密的無線網絡。
那是她很久以前,在裴顏還冇有限製她與外界聯絡時,偷偷弄到並藏進去的。那是她為自己預留的、最後的退路和秘密。
她本以為自己永遠用不上它。
可現在,那些疑問日日夜夜折磨著她:顧予晴到底是誰?裴顏為什麼要對她隱瞞實情?那個讓她陷入如今這般處境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如果顧予晴真的彆有用心,裴顏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而要選擇這種方式?
她太想知道了。
想知道發生什麼,想知道為什麼,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需要被這樣對待。
可是,如果她真的聯絡了顧予晴,如果裴顏發現她背地裡做這種事……
季殊不敢想下去。那種被裴顏拋棄的恐懼比死亡更真實,比囚禁更難以忍受。她甚至不敢想象被髮現的那一刻——裴顏會用怎樣的眼神看她?會比之前更冰冷嗎?懲罰會比上一次更狠十倍、百倍嗎?還是……真的會像警告的那樣,徹底不要她了,讓她永遠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一邊是裴顏,她的姐姐,她的主人,她生命的意義;另一邊是真相,那些被隱藏的、或許會改變一切的、她必須知道的秘密。
兩種力量在她心裡撕扯,把她拉向不同的深淵。愛與懷疑,依戀與逃離,順從與反抗……這些矛盾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痛苦得幾乎無法思考。
如果明天那個抱枕被送來,她會用它嗎?
心裡有一種隱約的預感,如冰冷的潮水漫上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和裴顏之間,生生撕裂開來。
窗外,風聲嗚嚥著掠過山林,像是某種預兆,又像是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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