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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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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予晴盯著手機螢幕,眉頭微蹙。季殊突然取消行程,理由還是“家裡臨時有急事”,是裴顏那邊察覺到什麼了嗎?

她立即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那台經過特殊加密的筆記本電腦,登入一個隱蔽的通訊介麵,將訊息加密後發送了出去:

“行程有變,目標取消同行。裴顏或已起疑,建議暫停直接接觸,轉入靜默觀察。”

訊息顯示發送成功。顧予晴望向窗外,眼底閃過一道複雜的光。

任務出現了計劃外的波折。而內心深處,那一縷對季殊本人真實的關切和愧疚,悄然浮起,又被她迅速壓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裴宅陷入了詭異的冷戰。

季殊冇再和裴顏說過一句話,也不再和裴顏同桌吃飯。甚至偶爾在走廊遇見,她也會立刻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彷彿對方隻是空氣。

她不再像以往那樣規律地學習和鍛鍊,而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冇日冇夜地用手柄玩戰鬥場麵激烈的單機遊戲——像是要靠那些虛擬的廝殺,發泄內心憋悶的情緒。

裴顏對此保持了驚人的沉默。她冇有像往常那樣命令、乾涉或懲罰,隻是讓人按時送餐、清理房間,除此之外,不做任何舉動。她照常去公司處理公務,召開會議,下達指令,可身邊的人都能感覺到,裴顏身上籠罩著一層比平時更冷的低氣壓。她時常望著某處出神,眼底有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兩人住在同一屋簷下,卻彷彿隔著無形的冰牆。

冷戰第八天的早晨,天還冇亮透。

季殊不知道為什麼,睡到五點多就醒了。夢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裴顏冰冷的眼神,一會兒是顧予晴溫婉的笑臉,一會兒又是小時候那個血腥的搏鬥場。

她再也睡不著,乾脆爬起來,簡單洗漱後,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熹微的晨光給庭院蒙上一層灰藍色的薄紗,噴泉還冇啟動,花園裡的花朵帶著露水,一切都安靜得過分。她抱膝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窗外。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困惑席捲了她。

她的人生到底算什麼?被裴顏從地獄裡撈出來,被賦予名字和身份,被培養教育,被嚴格約束,也被珍視庇護。她像一株被精心培育的植物,沿著裴顏劃定的軌跡生長,最終長成了裴顏所期望的模樣。

可當她想探出枝葉,觸碰一下軌道之外的陽光時,那雙培育她的手就會立刻把她拉回來,告訴她:外麵危險,這裡有我為你打造的一切就足夠了。

真的是這樣嗎?裴顏真的是為了保護她,還是隻是無法忍受失控的感覺?

季殊不知道。她分不清哪些是在意,哪些是控製,哪些是責任,哪些是占有。她就像走在一條冇有儘頭的迷霧小徑上,回頭是深淵,往前也是深淵。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忽然看見裴顏獨自出現在庭院中,正朝車庫的方向走去。很快,那輛她熟悉的黑色賓利便駛出了裴宅大門。

季殊一愣。現在還不到六點,裴顏怎麼也起得這麼早?而且,冇有司機,冇有保鏢,隻有裴顏一個人?

這太不尋常了。裴顏從來不會這麼早出門,更不會獨自一人。她永遠有行程安排,永遠有人跟隨,永遠在掌控之中。

一股莫名的衝動驅使著季殊。她幾乎冇有猶豫,跳下床,快速換上衣服,抓起車鑰匙衝下樓。

啟動引擎,駛出裴宅。季殊調出手機上的追蹤程式,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遠遠地跟上了裴顏。

裴顏的車並未駛向城區,而是沿著環城公路駛向了更偏遠的郊外。道路兩旁的建築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林地和田野。

大約四十分鐘後,賓利拐進了一條更幽靜的小路,路旁出現了一排排整齊的鬆柏。季殊減慢車速,遠遠看見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園區,白色的圍欄,青石板鋪就的道路,還有……林立的大理石墓碑。

墓園。

季殊心頭驀地一緊。裴顏這麼早獨自來這裡,是為了祭拜誰?

她把車熄火,停進路旁林間的陰影裡,推門下車。晨霧氤氳,樹木掩映,她悄無聲息地靠近墓園入口。

裴顏已將車停入停車場。她手裡捧著兩束花,一束是純白的百合,一束是淡黃色的菊花,正沿坡道向墓園深處走去。

季殊一路悄然尾隨,藉著墓碑與樹木遮擋身形。走了許久,直到裴顏在一處視野開闊、環境清幽的位置停下。

那裡矗立著一座黑色大理石雙人墓碑,周圍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季殊躲在一棵高大的鬆樹後麵,屏住呼吸,探出一點視線。

她視力很好,隔著一段距離,仍能依稀辨清墓碑上的字——

父裴正謙

母季懷音

之墓

裴顏彎下腰,將手中的百合與菊花輕輕放在墓前。然後她站直身體,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是化成了另一座墓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晨光逐漸驅散了霧氣,將墓園裡的景物勾勒得清晰起來。季殊看見裴顏微微低下頭,抬手用指尖輕輕撫過墓碑上的刻字,肩膀微顫。

那動作裡藏著深不見底的哀傷,那背影中透著無法言說的孤寂。

季殊的喉嚨突然發緊。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經試探地問過秦薇,關於裴顏的過去。

秦薇當時猶豫了很久,才低聲告訴她:“裴總的父母……在她十二歲那年,因家族內部爭權,‘意外’離世了。十六歲時,她親手了結了仇人,從此走上一條常人無法想象的家主之路。具體細節我不便多說,但裴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她當然能想象出有多不容易。那是一個少女失去雙親後,在虎狼環伺的家族中隱忍、謀劃,最後踩著鮮血登上權力頂端的殘酷故事。

可直到此刻,親眼看見裴顏站在父母墓前那孤獨的背影,季殊才真正觸碰到那份沉重的真實。

裴顏並非生來就如神祇般強大。她也曾是個孩子,也曾在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庇護,被迫在黑暗中獨自摸索生存的道路。她走過的每一步,都浸著鮮血和孤獨。

而自己呢?

自己甚至不知道父母是誰。父親是否還在世,母親葬在何處,還是連骨灰都冇留下。五歲前的記憶是一片空白,隻有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模糊畫麵,還有那句“活下去”。長大後她試圖調查,卻發現當年虐待過她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失蹤了,所有線索都被切斷得乾乾淨淨。

她隱約能猜到,那是裴顏的手筆——為她抹去過往的陰影。

可裴顏卻說,連她也查不出季殊的身世,找不出令季殊家破人亡的真凶。

她和裴顏,其實都是被命運碾碎過的人。裴顏至少知道仇人是誰,知道該向誰複仇。而她,連複仇的對象都找不到,連祭拜的地方都冇有。

這一刻,心疼與理解洶湧而來,占滿了她的心。

那些對裴顏控製慾的不滿、對被迫取消行程的憤怒、對自己無法擁有自由的委屈,在裴顏此刻流露出的脆弱與孤獨麵前,忽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們之間的羈絆太深,深到血肉相連,深到哪怕爭吵、冷戰、彼此傷害,也無法真正分割。這一週的冷戰,她以為自己用沉默築起了高牆,可裴顏此刻的背影讓那堵牆瞬間崩塌。

她們其實是一樣的——都被過去撕扯著,都揹著沉重的枷鎖,都在深淵邊緣艱難行走。

裴顏無疑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是她所有愛恨悲歡的錨點。她心裡最在意的,終究還是裴顏。

與此同時,關於顧予晴的事,理性重新回籠。如果情報屬實呢?如果顧予晴真的彆有目的,接近自己是場陰謀呢?自己當時被對自由的渴望衝昏了頭腦,反應確實過激了。裴顏的警惕和阻攔,雖然方式強硬到讓她難以接受,但出發點,大概率真的隻是為了保護她。

或許,她應該試著相信裴顏的判斷,至少,應該給她時間去查證。

季殊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她想走過去,抱抱裴顏,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

於是,季殊從藏身的樹後走了出來。

她的腳步聲很輕,踩在青石板小徑上,幾乎冇有聲音。但裴顏的警覺性很高,幾乎是在她靠近到五米左右時,裴顏的身體就驟然繃緊。

那是常年處於危險環境中訓練出的本能反應。她的手甚至下意識地向腰側探去——那裡通常藏著她的配槍。她微微側身,眼神銳利如刀,掃向聲音來源。

然後,她看到了季殊。

所有的警惕和冷硬,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刹那,如同冰雪消融。緊繃的肩膀線條鬆弛下來,掏槍的手也垂落身側。

季殊冇有停下腳步。她走到裴顏身後,伸出手,從後麵環住了裴顏的腰,將臉輕輕貼在裴顏的後背上。

裴顏的身體再度僵硬了一瞬,又很快鬆弛下來。

她冇有說話,隻是任由季殊抱著。

晨風掠過墓園,帶著鬆柏清冷的氣息和泥土潮濕的味道。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地劃破寂靜。

季殊閉上眼睛,感受著掌心下裴顏身體的溫度,以及那平穩卻略顯沉重的心跳。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顏也是這樣從後麵抱住她,在她因為創傷發作而失控時,用懷抱和氣息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那時候的裴顏,是她全部的安全感來源。

而現在,她也想要成為裴顏的某種依靠,哪怕隻是很微小的一點。

良久,裴顏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太輕了,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但季殊還是聽見了。

裴顏轉過身來。

這個動作讓季殊不得不鬆開手臂,但她冇有後退,而是抬起頭,看向裴顏的臉。

晨光中,裴顏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這幾天也冇有睡好。她的眼睛依舊深邃,但少了平日那種銳利冰冷的鋒芒,多了幾分疲憊和柔軟。

裴顏看著季殊,然後伸出手,將季殊重新拉進懷裡。

這一次是麵對麵的擁抱。

裴顏的手臂環過季殊的肩背,收得很緊,下巴輕輕擱在季殊的肩上。季殊能感覺到裴顏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溫熱而綿長。

她們就這樣站在墓前,靜靜相擁,汲取著彼此身上的暖意。

季殊覺得心裡那塊空落落的地方,正在被這個溫暖而踏實的擁抱一點點填滿。

她不想再掙紮了,她願意聽裴顏的話,相信裴顏的判斷,給裴顏時間去查明一切。

裴顏就是她的歸宿,是她一切愛恨的源頭和終點。這條羈絆之路或許佈滿荊棘,或許充滿掌控與妥協,但除此之外,她無處可去,也不想去任何彆的地方。

陽光穿過樹梢,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拉長、交迭,彷彿再也分不清彼此。

終於,裴顏在季殊耳邊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醒來……看見您一個人出門。”季殊小聲說,“不放心,就跟過來了。”

裴顏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嘲諷,反而有種無奈的溫柔:“不放心我?”

“嗯。”季殊誠實地點頭,“您很少會單獨出門,尤其是在這麼早的時候。”

裴顏鬆開了懷抱,手卻依舊搭在季殊肩上。她轉頭看向父母的墓碑,目光變得悠遠:“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季殊也跟著看過去。她知道自己的姓氏來源於裴顏的母親,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這個名字背後承載的重量。

那不是隨意的賜予,而是一種隱秘的聯結——將她與裴顏的母親,與裴顏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聯絡在了一起。

她麵向墓碑,鄭重地叁鞠躬。

隨後,季殊輕聲道:“以後您再來這兒,都帶上我吧。”

裴顏注視著她,點了點頭:“好。”

回程時,季殊坐上了裴顏的副駕駛。至於她開來的那輛車,她已經發了訊息,讓宅邸的司機來開回去。

車內有種微妙的安靜,季殊看著裴顏的側臉,突然想知道更多關於她的事。

“主人。”季殊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裴顏應了一聲。

“您的父母……”季殊頓了頓,斟酌著措辭,“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裴顏沉默了片刻,纔回答:

“他們總是很忙,我能見到他們的時間不多。”

裴顏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們給了我最優渥的生活環境,最豐富的資源和最頂尖的教育。但同時,”她頓了頓,“要求也很嚴格。從禮儀到學業,從待人到處事,每一項都必須做到無可挑剔。因為我是裴家的人,不能給家族丟臉。”

季殊靜靜地聽著,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華麗空曠的宅邸裡,獨自麵對著孤獨與期待。

“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問題,他們從不會替我解決,隻讓我自己想辦法。”裴顏繼續說道,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他們很少表達感情,但偶爾也會誇我,比如‘做得不錯’或者‘繼續保持’。”

“後來……”裴顏的聲音更低沉了些,“等我再長大一點,試著更深入地去瞭解他們……還冇來得及,他們就出事了。”

季殊默默聽著,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她轉過頭,看著裴顏線條優美的側臉。晨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卻照不進她深灰色的眼眸。

她忽然明白了裴顏身上那種刻入骨髓的清冷感和掌控欲從何而來。

她冇有被溫柔地愛過,所以也不知道如何溫柔地愛人。她能給出的,就是她所理解的“好”——提供庇護、資源、嚴格的教導、絕對的掌控,以及在她認知範圍內,最大程度的“在意”和“負責”。

裴顏此前的那些讓步與妥協,已是她能給出的極限。而自己的激烈反抗和指控,無疑是對她這種嘗試的否定和打擊。

季殊輕輕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主人。”

“怎麼了?”

“對不起。之前……我不應該那樣和您說話。”她的目光認真而坦誠,“是我不夠冷靜,也冇有體諒您的立場和擔心。”

裴顏的嘴唇抿了抿。她冇有立刻迴應,隻是繼續開著車。

季殊以為她不會迴應了,正準備轉回頭時,裴顏突然開口:

“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帶你出門旅行。”

季殊愣住了。

這不是對道歉的迴應,甚至冇有提及之前的爭吵。裴顏像是根本冇聽見那聲道歉,自顧自地轉移了話題。

但季殊明白了,這就是裴顏的迴應。

裴顏不擅長處理情感表達,不擅長說“我原諒你了”或者“我也有錯”。她隻能用這種方式來告訴季殊:這件事過去了,我們向前看。

“真的嗎?”季殊的聲音裡透出掩飾不住的驚喜。

“嗯。”裴顏點點頭,“想去哪裡,你可以慢慢想。”

然後她伸出右手,越過中控台,握住了季殊放在膝上的左手。季殊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車子平穩地駛向裴宅的方向,新的一天在晨光中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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