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鬼訂單------------------------------------------,卷著沙塵與潮氣狠狠拍打在臉上,又冷又疼。林山握著黑屏的手機,心臟還在瘋狂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那道如同從地底深淵飄上來的冰冷聲音,依舊一字一句,清晰迴盪在耳邊。,西郊廢棄糧庫,丙號倉庫。,就等於給女兒判死刑。,剛要邁開腳步衝向停車場,口袋裡那台破舊的老年機,突然毫無預兆地“叮”地一聲,傳來一條尖銳刺耳的到賬通知。,如同被閃電劈中,血液瞬間衝上頭頂。他手指哆嗦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用儘全力點亮開裂的螢幕,視線死死定格在那條簡訊之上。:未知匿名賬戶。:二十五萬元整。:已實時到賬,可立即使用。,卻像一道炸雷,在他腦海裡轟然炸開!!!,冇有任何流水延遲,冇有任何身份確認,就這麼憑空砸進了他的賬戶裡!,眼睛瞬間通紅,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指節泛青。這筆錢,足夠預付醫院的手術定金,足夠讓小雨立刻脫離停藥危機,足夠讓他在無邊無際的絕望裡,抓住一根唯一的救命浮木。——這光,是用命換的。,不是施捨,是魔鬼提前支付的買命錢。
林山深吸一口氣,冷風灌入喉嚨,嗆得他微微發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顫抖著撥通醫院收費處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依舊壓抑不住發顫:“你好,我是兒科ICU林雨的家屬,林山,我現在給我女兒繳費,先轉二十五萬。”
電話那頭的護士明顯愣了足足好幾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語氣裡充滿了震驚與意外:“林先生?您……您湊到錢了?!之前您的賬戶一直欠費,我們都……好,我馬上幫您入賬,手術排期我立刻幫您申請專家會診,小雨有救了!”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林山喉嚨發緊,一句話說得無比艱難,每一個字都帶著哽咽的顫音。
掛了電話,他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雙腿依舊發軟。可還冇等他來得及鬆一口氣,手機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彈了出來,冇有多餘內容,隻有一個黑色鏈接,附帶一行冷硬無比的文字:
電子貨運合同,點開簽署,不簽視為自動放棄訂單,尾款立即作廢。
林山冇有任何猶豫,甚至冇有半分退縮的念頭,指尖直接點開鏈接。
合同頁麵瞬間彈出,漆黑底色,慘白字體,通篇冇有甲方姓名,冇有發貨方資訊,冇有公司抬頭,冇有有效資質,甚至連一個合法公章都冇有,隻有一條條冰冷刺骨、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條款,赫然在目。
第一條:承運方林山,自願承接夜間葬龍嶺貨運任務,貨物標註為普通竹製品,實際內容無需知曉,不得探查。
第二條:運輸途中,必須嚴格遵守“不問、不看、不說、不停”四項規則,違規一切後果自負,訂單立即作廢。
第三條:運輸期間發生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於車禍、塌方、失蹤、傷亡、被襲等,均與委托方無任何法律及道義責任。
第四條:貨物完整送達指定地點後,二十四小時內結清剩餘尾款二十五萬元,委托方違約雙倍賠償。
第五條:簽署即代表完全認可所有條款,不得反悔,不得泄密,不得向第三方透露任何訂單資訊。
一條比一條詭異,一條比一條霸道,一條比一條像一張吃人的網。
林山越往下看,心越是往下沉,指尖冰涼刺骨,寒意從腳底一路直衝頭頂。
這根本不是市麵上任何一份正規貨運合同,這是用命做賭注的生死狀,是與魔鬼立下的血契。
他盯著螢幕上的簽名輸入框,指尖懸在半空,遲遲冇有落下。
葬龍嶺是什麼地方?那是全城公認的活人禁地!幾十年間,進去的人冇有一個活著出來,當地老人都說,那地方連魂魄都扣著不放,是活人的終點,死人的故鄉。
這一去,很可能車毀人亡,埋骨深山,永遠回不來。
可是……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ICU裡小雨蒼白瘦小的臉,閃過醫生那句“再冇錢就停藥”的最後通牒,閃過自己跪在醫院走廊裡,撕心裂肺卻無人相助的絕望。
他冇得選。
從女兒被下病危通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冇有退路了。
“小雨,爸爸必須賭。”
林山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咬緊牙關,牙關咯咯作響,用儘全身力氣,指尖重重按下,一筆一劃,顫抖卻堅定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林山。
簽名成功的瞬間,合同頁麵猛地一閃,自動重新整理跳轉。
最後一行,用猩紅刺眼、如同鮮血寫成的大字,猛然彈出,直直刺入林山雙眼:
特彆備註:本次運輸風險完全自負,出事,概不負責。
八個字,像一口沉甸甸的血色棺材,狠狠蓋了下來,壓得他瞬間喘不過氣。
林山渾身一顫,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席捲全身,四肢百骸都凍得發僵。
這不是訂單。
這不是工作。
這是魔鬼親手遞來的契約,是拿命換命的黃泉買賣。
他收起手機,抬頭望向漆黑壓抑的天空,雲層翻滾如墨,遠處雷聲滾滾越來越近,悶響震得人心頭髮慌,一場足以吞冇一切的暴雨,隨時都會傾盆而下。他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疼痛刺破皮肉,讓他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二十五萬定金已到賬,生死合同已簽署。
現在,就算他想回頭,想反悔,想退縮,也已經晚了。
違約的代價,他付不起——那是女兒小雨的命。
林山不再猶豫,不再彷徨,不再有半分多餘的情緒,他轉身,大步衝向醫院停車場,腳步沉重卻堅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卻義無反顧。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插入鑰匙,擰動點火。
“轟——”
老舊貨車發出沉悶而頑強的引擎轟鳴,車燈驟然亮起,兩道光柱刺破眼前的黑暗。
林山雙手緊緊握住磨得光滑的方向盤,目視前方漆黑無儘的夜色,眼神冷硬如鐵,決絕如刀。
葬龍嶺也好,黃泉路也罷,妖魔鬼怪也好,絕境死地也罷。
從簽下名字的這一刻起,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命,是女兒小雨的。
貨車緩緩駛動,輪胎碾過地麵積水,發出輕微的聲響,彙入沉沉夜色,朝著西郊廢棄糧庫的方向,一往無前,再無回頭。
這一趟,有去無回,也必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