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掌心還殘留著一絲灼熱,那是影蹤引碎裂時留下的餘溫。他沒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手中的破仙劍,腳步堅定地往前走。
山路被濃霧籠罩,空氣越來越潮濕,腳下的泥土也開始泛出水光。雪音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耳朵輕輕抖了抖,毛茸茸的尾巴貼著腿側,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的氣息。
“前麵……有問題。”她低聲提醒。
話音剛落,兩邊山壁突然湧出大片白霧,原本安靜的小溪猛地暴漲,化作洶湧洪流,咆哮著朝他們衝來!
林軒反應極快,立刻橫起破仙劍,體內金色氣旋飛速運轉,靈力瞬間遍佈全身。他一眼就看出這水勢不正常——根本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有人在用陣法操控!
“趴下!”他低吼一聲,同時甩出紫寒扇。
扇子在空中展開,一道厚厚的冰牆拔地而起,擋在兩人麵前。百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冰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水花四濺,冰層劇烈震動,卻硬是撐住了這一擊。
緊接著,三道黑影從霧中浮現,懸浮半空,每人手裏都捏著一張藍色符籙。中間那人雙手結印,嘴裏念著咒語,腳下的河水再次翻滾,竟扭曲成一條巨大的水龍,盤旋升空!
“藥王穀的人。”林軒眼神一冷,“看來他們是鐵了心,不讓我們活著去參加丹會。”
雪音已經退到他身後,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冰遁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體內的某種力量在躁動——就像昨晚夢裏那條瀑布一樣,正一點點把她往某個方向拉。
“別分神。”林軒咬牙提醒,同時催動破仙劍。
劍身上的青銅紋路忽然亮起,一股熾熱順著劍柄傳入手臂。他知道接下來這一招會傷及自身,但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強行逆轉《玄靈訣》,引動火屬性劍氣,整把劍瞬間泛起赤紅光芒。
“焚氣化罡!”他怒喝一聲,一劍劈出!
熾烈的劍氣撕裂空氣,穿透冰牆邊緣,直斬主陣修士胸口。那人慌忙舉符格擋,卻被餘波掀飛出去,重重撞進山壁,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另外兩名修士見狀立刻變招,繞到側麵,手中寒水鎖鏈如毒蛇般射出,目標直指雪音!
“想抓她?”林軒冷笑,“問過我的劍了嗎?”
可對方速度太快,鎖鏈眼看就要纏上雪音的腳踝。千鈞一發之際,她猛然揚起尾巴,銀白色的毛發掃過地麵的積水,神識一動,水流瞬間形成巨大漩渦,將兩根鎖鏈捲了進去。
“冰封·迴流!”她雙手合印,聲音清冷。
漩渦瞬間凍結,變成一根粗大的冰柱,把兩個修士牢牢困在裏麵,臉上還帶著震驚的表情。
空中那位主陣修士見情況不妙,竟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玉符上。符紙燃燒起來,他雙眼通紅,周身水靈力瘋狂匯聚——竟是要引爆自己的靈核,同歸於盡!
林軒臉色一變,正要上前阻止,卻見一道身影搶先一步衝了出去。
是雪音。
她躍至前方,身後緩緩浮現出九條虛影,每一條都散發著淡淡的寒光。她的耳朵尖泛起金芒,那光澤順著臉頰蔓延到眉心,彷彿有火焰在麵板下流動。
“你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不配動他。”
這一刻,她的意識彷彿沉入了一片熾熱的湖泊,記憶深處有什麽正在蘇醒。
她輕輕一揮尾巴,凍結的冰柱轟然炸裂,殘餘的水流竟被她操控成一圈水幕,將即將爆發的能量全部引向高空。爆炸聲在頭頂炸開,雨水般灑落,卻沒有一人受傷。
就在那一瞬,她的背後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虛影——展翅、長尾、翎羽飛揚,一聲清越的鳴叫響徹山穀。
全場寂靜。
主陣修士瞪大眼睛,滿臉驚恐:“這……這不是雪狐血脈!是鳳魄?!怎麽可能……”話沒說完,整個人便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剩下的三人也倒下了,身上符籙接連炸裂,化作青煙滲入泥土——追蹤印記已經被主動銷毀。
林軒收劍入鞘,眉頭緊鎖。他看著雪音的背影,發現她肩膀微微發抖,臉色有些蒼白。
“你感覺到了什麽?”他走近幾步,聲音放柔了些。
雪音緩了好一會兒才搖頭,眼神有些恍惚:“那瀑布……越來越近了。它在叫我。”
她話音剛落,腳下大地猛然震動。原本被冰封的溪流突然倒流,水麵中央裂開一個幽深的漩渦,散發出淡藍色光芒。強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地麵開始塌陷。
“不好!”林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可已經來不及了。刹那間,破仙劍自行出鞘半寸,劍鳴如泣;紫寒扇無風自旋,在腳底凝出冰環;荒玄簫橫移胸前,音波逆流而上,竟與地下傳來的鍾聲產生共鳴。
但那股力量太強,彷彿整座山都在下沉。
“那就去看看!”林軒咬牙,反手將雪音摟進懷裏,三件法寶齊鳴,護住兩人。
他們的身影被奔騰的水幕徹底吞沒,消失在那道幽藍的光通道之中。
最後一刻,雪音的耳尖金光仍未褪去,鳳凰的虛影在水中若隱若現。
漩渦深處,古老的鍾聲輕輕響起。
林軒睜著眼,望著上方扭曲的水流,那些水紋竟化作符文形狀,其中一行古篆若隱若現,正是他曾夢見過的那句誓言:‘契成於水……誓斷於劍’。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死死攥住了破仙劍的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