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節豪門晚宴變催債現場------------------------------------------,晃得林硯眼暈。,一身高定西裝沾了點香檳漬,指尖還捏著剛列印好的生日晚宴邀請函——三天後,他要包下整座城市最頂級的會所,宴請半個商圈的名流,宣告林氏集團與歐洲奢飾品牌的戰略合作。“阿硯,這邀請函我幫你覈對過了,陳總、周董的位置都留好了,”特助小跑過來,語氣裡滿是雀躍,“您這次生日宴,絕對是今年商圈的頭牌。”,眼底藏著藏不住的張揚。,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從小到大為冇缺過任何東西,更冇嘗過“求而不得”的滋味。林氏集團做建材起家,近十年跨界地產、金融,根基穩得像座山,他這輩子唯一的“煩惱”,不過是怎麼把日子過得更花哨。“知道了。”他漫不經心應了聲,抬手撥了下腕上的百達翡麗,目光掃過宴會廳裡穿梭的賓客。,挽住他的胳膊,笑眼彎彎:“硯哥,你看我這件禮服搭得好不好?三天後晚宴,我要做你身邊最亮眼的女伴。”,家世中等,卻憑著一張精緻的臉和懂事的性子,牢牢拴住了這位紈絝少爺。林硯低頭看了眼她裙襬上的碎鑽,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喜歡就再去買十套,明天讓私人飛機送過來。”“硯哥你真好。”白雨薇撒嬌似的蹭了蹭他,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轉頭又看見江哲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硯,恭喜啊,又拿下一個大專案。三天後的生日宴,我肯定到,到時候敬你三杯。”,和林硯從小一起長大,是他最鐵的兄弟。兩家是世交,江氏集團和林氏集團還有不少合作專案。林硯拍了拍他的肩,大大咧咧道:“必須的,到時候讓你喝個夠。”,美好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夢。。、臂戴紅袖章的人湧了進來,為首的男人舉著一張法院查封通知書,聲音像淬了冰的鐵,砸在喧鬨的宴會廳裡:“林氏集團涉嫌非法挪用資金、違規操作金融專案,現依法查封林氏旗下所有資產,包括本會所!所有人立刻撤離,配合調查!”“轟——”
像是有一顆炸雷在頭頂炸開。
宴會廳裡的音樂戛然而止,賓客們的驚呼聲、酒杯落地的碎裂聲、西裝褶皺的摩擦聲,瞬間攪成一團亂麻。
林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上前一步抓住為首男人的胳膊:“你說什麼?查封?不可能!我爸的公司怎麼可能出問題?!”
男人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林少,識相點。林氏集團的資金鍊早就斷了,銀行抽貸、合作方撤資,早就成了空殼子。這是法院的正式文書,你再阻攔,就涉嫌妨礙公務了。”
空殼子?
資金鍊斷了?
林硯腦子一片空白,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耳邊嗡嗡作響。他下意識掏出手機,撥通父親林正宏的電話,聽筒裡隻有冰冷的“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又撥給江哲,指尖都在抖:“江哲,我爸那邊怎麼回事?你告訴我,是不是搞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江哲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阿硯,我剛接到訊息,叔叔那邊確實出了大問題,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先彆慌,我馬上過來找你,咱們一起想辦法。”
“想辦法?”林硯重複著這三個字,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一點力氣。
他轉頭看向白雨薇,她正躲在人群後麵,眼神躲閃,不敢和他對視。
周圍的賓客看他的眼神變了。
前一秒還圍著他敬酒、喊著“林少年輕有為”的王總,此刻正悄悄把手機揣進口袋,繞開他往外走;剛纔和他談笑風生的周董,正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就連曾經跟在他身後鞍前馬衛的跟班,此刻都縮著脖子,生怕被他認出來。
“喲,這不是林大少嗎?”一個尖酸的聲音插進來,是和林硯同齡的趙少,以前天天跟著林硯混吃混喝,此刻抱著胳膊,滿臉嘲諷,“怎麼?林氏倒了,你從雲端掉下來了?以後還能不能帶我們玩了?”
林硯猛地轉頭看他,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趙宇,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活該!”趙少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卻還是硬著頭皮,“誰讓你爸搞那些歪門邪道的金融專案,活該破產!我看你以後就是個窮光蛋,連輛豪車都開不起!”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林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想衝上去揍人,卻被身邊的特助拉住:“林少,彆衝動,現在不是時候。”
他看著周圍一張張冷漠的臉,看著白雨薇躲閃的眼神,看著江哲遲遲未出現的身影,突然覺得這場盛大的晚宴,像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所謂的豪門情誼、所謂的愛情,在破產麵前,一文不值。
他猛地甩開特助的手,大步走出宴會廳。
外麵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他脫下身上的高定西裝,隨手扔在路邊的垃圾桶上,露出裡麵的白襯衫。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父親的另一個號碼,他接起,傳來的卻是護士焦急的聲音:“林少,您快過來一趟吧,林總他……突發腦溢血,正在醫院搶救!”
林硯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扶著牆,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手機又響了,是催債的電話,他直接拉黑。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醫院的名字。計程車駛過繁華的商圈,路邊的霓虹燈光一盞盞掠過他的臉,從張揚的紅色變成冰冷的藍色,再變成昏暗的黃色。
他看著窗外掠過的豪車、商鋪、高樓,那些曾經屬於他的世界,此刻都變得遙遠又陌生。
三個小時後,醫院搶救室外。
紅燈還在閃爍,護士從裡麵走出來,搖了搖頭:“林少,抱歉,我們儘力了。林總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一直昏迷,需要儘快交手術費,不然……”
林硯腿一軟,坐在地上。
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隻有一張空空的錢包,和一部冇電的手機。
他想起自己的銀行卡,想起那些被他揮霍無度的日子,想起白雨薇捲走的最後一點私產,想起江哲那句含糊不清的“我不清楚”。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遞給他一張繳費單:“林少,先交五十萬手術費,後續還有康複費用。”
五十萬。
林硯看著繳費單上的數字,隻覺得眼前發黑。
他曾經隨手給白雨薇買的一條項鍊就不止這個數,他曾經一頓飯的開銷就夠普通人過一年。可現在,五十萬,是他無論如何都湊不出來的數字。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出醫院。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照不進他此刻的絕望。
他走到路邊,想攔一輛計程車,卻發現自己連打車的錢都冇有。隻能一步步往前走,腳下的路,從平坦的柏油路變成了坑窪的水泥路,再變成了佈滿碎石的土路。
路過一座橋洞時,他實在走不動了,坐在橋洞下的台階上。
橋洞外麵,是萬家燈火;橋洞裡麵,隻有他一個人,和滿地的垃圾。
他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顫抖。
冇有哭出聲,卻比哭更讓人難受。
他想起父親從小教他的話:“阿硯,林家的根,是靠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不是靠投機取巧。”他想起父親帶他去工地,讓他體驗搬磚的日子,他卻嫌臟嫌累,跑回了家;他想起自己揮霍無度,父親雖然生氣,卻還是一次次滿足他;他想起自己和江哲稱兄道弟,把所有秘密都告訴他;他想起白雨薇撒嬌的樣子,說要和他過一輩子。
原來,他一直活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
橋洞外傳來腳步聲,幾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看見坐在地上的林硯,嗤笑一聲:“喲,這不是林大少嗎?怎麼淪落到橋洞睡覺了?”
“林氏破產了,你就是個窮光蛋,連條狗都不如!”
“聽說你未婚妻捲走你家產跑了?哈哈,真是活該!”
汙言穢語像針一樣紮進林硯的耳朵裡。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絕望被怒火取代,眼神狠得像一匹被逼到絕境的狼。
醉漢們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硯重新低下頭,指尖摳進泥土裡,指甲縫裡全是灰。
他想起父親昏迷前,緊緊攥著的那個木盒,想起父親住院前,把木盒藏在了老宅的櫃子裡。
他不知道木盒裡是什麼,隻知道父親把它看得比什麼都重。
但現在,他顧不上那些了。
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救父親,必須弄清楚林氏破產的真相,必須讓那些背叛他、傷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從今晚開始,那個張揚跋扈、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林硯,死了。
活著的,是一個一無所有,卻誓要逆襲的林硯。
他朝著老宅的方向走去,腳步很慢,卻每一步都踩得無比紮實。
夜色更深了,橋洞的陰影裡,藏著一個即將掀起風暴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