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與紅鯉的身影出現在酒店頂層陽台,夜風裹挾著下方街道彌漫而上的陰冷死氣,令人肌膚生寒。
隻見下方街道上,不知何時已被一層薄薄的黑霧籠罩,路燈的光芒在霧中變得昏黃扭曲。黑霧之中,影影綽綽站立著五道身影。
為首者,是一名穿著東瀛古代神官服飾,麵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手持一柄白骨念珠的老者。他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死亡氣息,彷彿剛從墳墓中爬出。其身後四人,則穿著漆黑的忍者服,臉上戴著惡鬼麵具,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他們手中握著奇形怪狀的忍具,刃口泛著幽藍或暗綠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這五人氣息連成一片,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彷彿將一片小小的地獄投影到了荔城繁華的街頭。
“紅葉狩一族的餘孽,還有……太初的氣息!”那神官打扮的老者抬起空洞的眼睛,望向陽台上的葉凡和紅鯉,聲音沙啞乾澀,如同骨頭摩擦,“乖乖交出‘殺生石’碎片和太初傳承者,可留你們全屍,魂魄入我黃泉神國,得享永眠。”
紅鯉在看到老者的瞬間,雙眼瞬間赤紅,殺意如同實質般噴薄而出,掌心的紅色狐狸虛影“緋炎”也發出低沉的咆哮,毛發倒豎!
“黃泉教,骨老人!”紅鯉的聲音因極致的仇恨而顫抖,“當年屠殺我一族,你便是主力之一!今日,我必取你狗命,祭奠我族亡魂!”
骨老人發出桀桀怪笑:“螻蟻的怨恨,毫無意義。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就……成為黃泉的養分吧!”
他手中白骨念珠猛地相互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
“黃泉秘法·死靈召喚!”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的黑霧劇烈翻騰,地麵彷彿變成了泥濘的沼澤,一隻隻蒼白、腐爛的手臂從中伸出,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和淒厲的哀嚎,數十具形態各異、散發著惡臭和死氣的骷髏、僵屍爬了出來,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如同潮水般向酒店大樓湧來!它們無視物理障礙,直接穿透牆壁,朝著葉凡和紅鯉所在的位置撲殺而至!
而那四名鬼麵忍者,則身影一晃,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瞬間消失不見,顯然是打算進行致命的偷襲!
“雕蟲小技。”葉凡眼神淡漠,甚至沒有動手的打算,隻是心念微動。
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海嘯,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些洶湧撲來的死靈生物,在接觸到神識衝擊的瞬間,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幽綠的鬼火瞬間熄滅,腐爛的身軀迅速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神識掃過虛空,那四名試圖隱匿身形的鬼麵忍者,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齊齊從陰影中被震飛出來,口中噴出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中的驚駭尚未散去,便已氣息斷絕,重重摔落在地!
一個念頭,清場!
骨老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空洞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這手死靈召喚,足以困殺神境中期強者,配合四名精通暗殺的上忍,更是無往不利!怎麼可能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甚至連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骨老人聲音帶著一絲驚懼。
葉凡沒有回答他,隻是對身旁殺意沸騰的紅鯉淡淡道:“你的仇人,交給你了。需要幫忙嗎?”
紅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和仇恨,搖了搖頭:“門主,請讓我親手了結他!這是屬於我的戰鬥!”
“好。”葉凡點頭,負手而立,如同局外人般觀戰。這是對紅鯉的尊重,也是對她的考驗。
紅鯉一步踏出陽台欄杆,身影如同紅色的幻影,輕盈地落在街道上,與骨老人遙遙相對。她掌心的“緋炎”瞬間膨脹,化作一道凝實的紅色狐火,纏繞在她周身,散發出灼熱而妖異的氣息。
“骨老鬼,拿命來!”紅鯉嬌叱一聲,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現在骨老人身側,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短刃,刃身流淌著赤紅色的火焰,如同兩道流星,斬向骨老人的脖頸!
“哼!不知死活!”骨老人雖然震驚於葉凡的實力,但對上紅鯉,他依舊充滿自信。他揮舞白骨念珠,一道道灰黑色的死亡射線激射而出,帶著腐蝕靈魂的力量,迎向紅鯉的短刃!
“叮叮當當!”
火光與死氣碰撞,發出密集的爆鳴。紅鯉的身法如同鬼魅,在死亡射線的縫隙中穿梭,短刃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熾熱的狐火,將襲來的死氣灼燒淨化。
兩人的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紅鯉憑借“緋炎”加持的極致速度與幻術,以及刻骨的仇恨,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而骨老人則憑借深厚的死靈之力與詭異的黃泉秘法,防守得滴水不漏,時不時召喚出骨矛、鬼手等進行反擊。
街道之上,紅色狐火與灰黑死氣不斷碰撞、湮滅,將地麵和周圍的建築侵蝕得千瘡百孔。若非葉凡早已用神識封鎖了這片區域,這裡的動靜早已驚動全城。
葉凡靜靜地看著,他能看出,紅鯉的實力在仇恨的驅動下超常發揮,已經觸控到了神境的門檻,但比起老牌神境初期的骨老人,在力量底蘊上還是稍遜一籌。久戰之下,必然吃虧。
果然,激鬥數十回合後,骨老人窺得一個破綻,白骨念珠猛地炸開,化作數十根尖銳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紅鯉,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空間!
“黃泉奧義·百骨葬!”
紅鯉臉色一變,周身狐火暴漲,形成一道護盾,但倉促之間,顯然難以完全抵擋這蓄力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微不可察的九色光華,如同漣漪般掃過那漫天骨刺。
“噗噗噗……”
所有骨刺在接觸到九色光華的瞬間,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猛地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骨老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自己發出的骨刺,如同忠誠的士兵,精準地貫穿了他自己的四肢、軀乾!
“呃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骨老人被自己的骨刺釘在了地上,如同一個破碎的人偶,周身死氣如同泄氣的皮球般迅速消散,修為被廢!
紅鯉抓住機會,身影一閃,短刃帶著滔天的恨意,架在了骨老人的脖子上。
“說!‘黃泉教’為何緊追我不放?除了‘殺生石’碎片,你們還在圖謀什麼?!”紅鯉厲聲質問,刃鋒已經劃破了骨老人頸部的麵板,滲出黑色的血液。
骨老人遭受重創,修為被廢,自知必死無疑,反而發出癲狂的笑聲:“桀桀桀……紅葉狩的餘孽,你以為你贏了嗎?教主的計劃,豈是你能揣度的!殺生石碎片隻是鑰匙之一!真正的目標,是喚醒沉睡在華夏龍脈之下的……‘八岐’意誌!屆時,整個華夏都將化為黃泉鬼蜮!你們……所有人都要死!桀桀桀……”
八岐意誌?龍脈之下?葉凡聞言,眼神陡然一凝!這黃泉教所圖甚大!
“至於為什麼追你……”骨老人怨毒地盯著紅鯉,“不僅僅是為了你身上那塊碎片,更因為你父親臨死前,交給你的那樣東西!那件……源自華夏上古,與‘昆侖’、‘歸墟’同樣古老的‘信物’!交出來!”
信物?紅鯉一愣,她父親臨死前,確實塞給她一個非金非木的古老令牌,囑咐她務必保管好,但並未說明用途。這些年她一直貼身收藏,幾乎快要忘記。
“什麼信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紅鯉矢口否認,但眼神細微的變化卻被骨老人捕捉到。
“哼!還在裝傻!那信物是定位‘墟界’入口的關鍵之一!教主勢在必得!你保不住的!”骨老人瘋狂嘶吼。
紅鯉不再猶豫,短刃猛地劃過!
“噗嗤!”
骨老人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癲狂與怨毒凝固。這位黃泉教的重要人物,最終殞命荔城。
大仇得報,紅鯉卻沒有任何喜悅,反而心情沉重。她走到葉凡麵前,單膝跪地:“門主,屬下……”
“起來吧。”葉凡抬手虛扶,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說的‘信物’,是怎麼回事?”
紅鯉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貼身衣物內,取出了一個用特殊絲線纏繞包裹的物件。她小心翼翼地解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顏色暗沉,非金非木,也不知是何種材質製成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樸,邊緣有著彷彿天然形成的殘缺痕跡,正麵刻著一個極其古老、複雜的符號,那符號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到心神搖曳。背麵,則是一片模糊的、彷彿星空般的刻痕。
當這塊令牌出現的瞬間,葉凡體內的太初道經,再次產生了遠比之前感應李澤凱那塊碎片時更強烈的共鳴!甚至引動了他識海中那團得自昆侖的本源空間能量微微震顫!
而紅鯉掌心的式神“緋炎”,更是發出既敬畏又渴望的嗚咽聲,繞著令牌微微盤旋。
葉凡眼神徹底凝重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塊令牌蘊含的本源氣息,遠超李澤凱那塊碎片,甚至比他目前接觸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古老、純粹!它上麵那個符號,隱隱與他太初道經中記載的某個基礎道紋同源,但更為複雜深邃!
“這令牌……你可知其來曆?”葉凡沉聲問道。
紅鯉搖頭:“父親隻說這是家族世代傳承的聖物,關係重大,務必保管好,危急時刻或可護身,但具體來曆和用途,並未明言。方纔那骨老鬼說什麼‘定位墟界入口’……”
“墟界……”葉凡咀嚼著這個詞,太初道經的傳承記憶中,似乎有關於“墟”的零星記載,但極其模糊,似乎涉及到此方天地最本源的秘密之一。
他接過令牌,入手溫涼,神念探入,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力量阻擋在外,無法深入。
“此物不凡,關係重大,暫且由我保管研究。”葉凡將令牌收起,“黃泉教的目標看來不止是殺生石,還有這塊令牌,以及……華夏龍脈!此事需從長計議。”
他看向北方,目光深邃。帝都,不僅是政治中心,更是華夏龍脈彙聚之地!黃泉教的陰謀,暗影的滲透,帝都世家的敵意……這一切,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個方向。
“準備一下,三日後,北上。”
葉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塊神秘信物的出現,讓他預感到,帝都之行,將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險,也更加……至關重要!
(第4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