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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白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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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鯉的刀插在玄知樹下。

是雷虎插的。戰鬥結束後的第三天,他把那柄已經扭曲變形、燒得隻剩半截的刀身從廢墟裡扒出來,用清水洗了三遍,洗掉上麵乾涸的血汙和穢物的粘液,然後一聲不吭地走到小山坡上,在玄知樹旁挖了個坑,把刀插進去,填土,壓實。

刀柄露在外麵,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座沉默的碑。

沒人立牌位,也沒人寫名字。花園裡的人路過時,都會停一下,看一眼那截焦黑的刀柄,然後繼續往前走。該種地的種地,該挖礦的挖礦,該教孩子的教孩子,隻是話少了,笑聲沒了,夜裡營地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帳篷縫隙的聲音。

老陳頭病了一場。

老人連著三天高燒不退,嘴裡一直唸叨著“石頭那孩子……糖還沒吃呢”。林雪守在他床邊,用藥草熬的水一遍遍給他擦身子,第四天早上,燒終於退了,老陳頭睜開眼睛,第一句話是:“我夢見紅鯉丫頭了。”

林雪手裡的毛巾掉進盆裡。

“她跟我說,”老陳頭望著帳篷頂,聲音啞得像破風箱,“‘老頭,彆偷懶,園子裡的菜該澆水了。’”

林雪咬著嘴唇,沒吭聲。

“她還說,”老陳頭慢慢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林雪,“‘告訴晨,我抽屜最底下有東西,是給他的。’”

---

嬰兒坐在紅鯉的帳篷裡。

帳篷還保持著原樣——床上被子沒疊,胡亂堆著;桌上攤著幾張畫到一半的防禦陣圖;牆角掛著件洗到發白的舊褂子,袖口磨破了,紅鯉說過陣子要補,一直沒來得及。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屬於紅鯉的味道。不是香味,是那種長期握刀的人手上特有的、混著鐵鏽和汗水的味道,還有點草藥膏的清涼氣。

嬰兒拉開那個舊木桌的抽屜。

最底下,壓著個巴掌大的鐵盒子。盒子沒鎖,開啟,裡麵是幾樣零碎東西:一枚磨得光滑的狼牙——是當年在長城上,葉凡從一頭變異狼王嘴裡拔下來送給她的;一小截紅繩,係了個歪歪扭扭的結;還有一本薄薄的、用獸皮釘成的小冊子。

嬰兒拿起冊子,翻開。

裡麵不是字,是畫。用炭筆畫在粗糙的獸皮上,線條很笨拙,但能看出來畫得很認真。第一頁畫著個小嬰兒,蜷縮在光暈裡,旁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晨來的第一天,睡得真香。”

第二頁,嬰兒在學走路,旁邊有個簡筆畫的小人伸手扶著,字是:“差點摔了,臭小子還挺沉。”

第三頁,嬰兒坐在玄知樹下,仰頭看著滿樹白花,旁邊寫著:“老爺子說這孩子心裡裝著整個花園,我說他裝的是整個未來。”

一頁一頁翻過去。

畫裡有嬰兒第一次叫“紅鯉阿姨”時她愣住的樣子;有他生病時她守在床邊打瞌睡的樣子;有他學會第一個符陣時她偷偷笑的樣子;還有最後那場大戰前夜,她坐在燈下磨刀,嬰兒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側臉。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隻在角落寫著一行小字:

“要是回不來了,告訴晨——阿姨不後悔。”

嬰兒抱著冊子,在帳篷裡坐了很久。

久到夕陽西斜,橘紅的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照在那些笨拙的畫上。光裡的灰塵緩緩浮動,像誰在輕輕歎息。

林雪掀開簾子進來時,看見孩子坐在地上,冊子攤在膝頭,金色的眼睛盯著最後一頁那行字,一眨不眨。

“晨。”她輕聲叫。

嬰兒抬起頭,眼睛是乾的,但林雪覺得他整個人像被掏空了,空得讓人心疼。

“紅鯉阿姨說,”孩子的聲音很輕,“她不後悔。”

林雪鼻子一酸,蹲下身把他抱進懷裡。

“我知道。”她啞著嗓子說,“我們都知道。”

---

那天晚上,嬰兒做了個夢。

夢裡他回到那片純白的空間——就是之前吞噬“病根”時進入的那個地方。但這次空間裡有人。

是紅鯉。

她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正在……種東西。手裡沒有工具,就用手指在純白的地麵上挖坑,挖好了,從懷裡掏出點什麼放進去,再小心翼翼地把土填上。

“紅鯉阿姨?”嬰兒叫了一聲。

紅鯉沒回頭,但聲音傳過來:“來啦?幫我把那邊的水端過來。”

嬰兒低頭,看見腳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木瓢,瓢裡盛著清亮的水。他端起瓢,走過去,蹲在紅鯉旁邊。

這時他纔看清,紅鯉種的是一顆顆……光點。

米粒大的、乳白色的光點,被她一顆顆埋進土裡,動作輕柔得像在安置嬰兒。每埋一顆,她嘴裡就唸叨一句:

“這個是石頭的,小夥子跑得快,下輩子當陣風吧,想去哪兒去哪兒。”

“這個是老張頭的,老人家愛聽戲,種在這兒,以後天天有戲聽。”

“這個是水銀族那孩子的,喜歡玩水,這兒有條小河……”

她埋了一顆又一顆。

嬰兒數了數,一共八十七顆。

正好是那場大戰裡,花園戰死的人數。

埋完了,紅鯉拍拍手上的土,轉過身來。她的臉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簇小小的火焰。

“晨,”她說,“幫我澆澆水。”

嬰兒端起瓢,輕輕把水灑在那片剛種下的土地上。

水滲進去的瞬間,地麵開始變化——一顆顆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枝、展葉。不是普通的植物,是嬰兒從沒見過的、發著淡淡微光的植株。有的像會發光的小樹,有的像流動的水晶草,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柔和的光暈。

短短幾十息,那片純白的地麵,變成了一座小小的、發光的園子。

紅鯉站起來,看著這座園子,笑了。

“這下好了,”她說,“都有地方待了。”

嬰兒放下瓢,仰頭看她:“紅鯉阿姨,你還在嗎?”

“在啊。”紅鯉摸摸他的頭——雖然是夢,但嬰兒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隻是換了個地方待著。這兒挺好的,安靜,還能看著他們。”

她指了指那些發光的植株:“每個人都在,隻是樣子變了。等以後時間長了,他們還會再變的——可能變成花,變成樹,變成一陣風一場雨。但這園子會一直在,我也會一直在。”

嬰兒低下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心。

“我也想留下。”

“不行。”紅鯉的聲音變得嚴肅,“你還有事沒做完。花園需要你,活著的人需要你。而且……”

她蹲下身,和嬰兒平視:“你爸爸快回來了。你得替他守好這個家,等他回來驗收——看他兒子把這園子打理得怎麼樣。”

嬰兒愣住:“爸爸……真的要回來了?”

“快了。”紅鯉笑了,“那家夥啊,從來不會讓人等太久。隻是他回來的路不好走,得一步一步慢慢來。在他回來之前,你得把家裡收拾利索了,彆讓他看見滿院子雜草,該多丟人。”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土。

“行了,夢該醒了。記住啊,抽屜裡那本冊子,沒事多看看。裡頭不光有畫,我還夾了點‘私貨’——在每頁畫的背麵,用隱形藥水寫了點東西。用火烤一烤就能看見。”

她轉身,朝園子深處走去。

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

“紅鯉阿姨!”嬰兒喊了一聲。

紅鯉沒回頭,隻是揮了揮手。

“好好活著,臭小子。替我多吃幾碗飯。”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園子裡,那些發光的植株輕輕搖曳,像是在送彆。

---

嬰兒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帳篷裡還黑著,但他能看清——是胸口鱗片發出的、淡淡的七彩微光。他爬起來,光著腳跑到桌邊,重新開啟那本冊子,翻到第一頁。

把冊子湊到油燈邊,小心地用火苗烤了烤畫紙的背麵。

幾秒鐘後,紙上慢慢浮現出字跡。

是紅鯉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晨,見字如麵。你要是看到這些字,說明阿姨可能不在了。彆哭,阿姨最煩人哭哭啼啼的。下麵是正經事——”

“第一頁背麵:葉凡那混蛋教我的第一招刀法,叫‘破曉’。要點是手腕要鬆,勁兒從腳跟起,順著脊椎往上走,到肩膀時彆停,直接灌到刀尖。這招適合清晨練,對著初升的太陽劈。”

嬰兒瞪大眼睛。

他翻到第二頁,烤背麵。

“第二頁:林雪那丫頭心思重,什麼事都憋心裡。你得多看著她點,實在不行就撒個嬌,她一準心軟。還有,她胃不好,彆讓她老吃涼的。”

第三頁。

“第三頁:雷虎看著糙,其實心細。他胸口那團白光能共鳴地脈,你以後建防護陣的時候,讓他坐陣眼,事半功倍。對了,他睡覺打呼,以後給他安排帳篷離人遠點。”

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

每一頁畫的背麵,都藏著一段話。有些是戰鬥心得,有些是花園裡每個人的性格弱點,有些是隻有紅鯉知道的、關於各個文明的隱秘天賦,還有些……純粹是嘮叨。

“小疙瘩那孩子怕黑,晚上巡邏得找人陪著。”

“水銀族洗澡不能用熱水,會把凝膠燙壞,得用常溫的靈泉水。”

“老陳頭藏了三壇好酒在玄知樹往東十步的地下,等他一百歲生日時挖出來給他驚喜。”

“你自己睡覺愛踢被子,以後記得把被角壓床墊底下。”

……

翻到最後一頁,背麵的話最長:

“晨,阿姨沒讀過多少書,大道理不會講。就記得葉凡說過一句話——‘活著不是等死,是把每一天都活成想要的樣子。’”

“阿姨這輩子,打過架,受過傷,愛過人,也被人愛過。最後守著一座花園,養了個好孩子,值了。”

“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等葉凡回來,告訴他——紅鯉沒給他丟人。”

“對了,阿姨的刀你彆動。就讓它在那兒插著,以後誰要是想偷懶,看見那刀,就該知道——有人用命換來的太平,不是讓你躺著享受的。”

“就到這兒吧。天快亮了,該起床練刀了。”

字跡到這裡結束。

嬰兒抱著冊子,在油燈下坐了很久。

直到第一縷晨光從帳篷縫隙鑽進來,照在那些剛剛浮現、又漸漸淡去的字跡上。

他合上冊子,小心地放回鐵盒裡,蓋上蓋子。

然後穿上鞋,走出帳篷。

---

玄知樹下已經有人了。

是雷虎。漢子光著膀子,對著那截插在地上的刀柄,正在打一套很慢、很沉的拳。拳風帶動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嗚聲,像某種壓抑的嗚咽。

嬰兒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

雷虎打完最後一式,收拳,長長吐出一口白氣。轉頭看見嬰兒,愣了愣:“起這麼早?”

“嗯。”嬰兒點頭,“紅鯉阿姨說,該起床練刀了。”

雷虎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嬰兒走到刀柄前,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焦黑的刀身。

“雷虎叔叔。”

“嗯?”

“紅鯉阿姨的刀法,你都會嗎?”

雷虎沉默了一會兒:“會一部分。她有些絕招不輕易教人。”

“那你能教我嗎?”嬰兒轉過頭,金色眼睛看著他,“從今天開始,我想學刀。”

雷虎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刀柄的另一側,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

“握刀,先學握。”他把枯枝橫在手裡,“五指怎麼放,虎口怎麼壓,手腕什麼角度——這些錯了,一輩子練不出真東西。”

嬰兒學著他的樣子,也撿了根枯枝。

“手腕要鬆。”雷虎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像握著隻鳥,緊了捏死,鬆了飛走。得剛剛好。”

朝陽慢慢升起來。

金色的光灑在小山坡上,灑在玄知樹上,灑在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大的那個握著枯枝,一招一式地比劃;小的那個學著他的樣子,動作笨拙,但眼神專注。

林雪端著藥碗路過時,看見了這一幕。

她站在坡下,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默默走開了。

那天上午,花園裡的人都看見了——嬰兒握著一根枯枝,在玄知樹下,一遍遍地練一個最簡單的劈砍動作。

雷虎在旁邊看著,不喊停,也不說好,隻是偶爾上前糾正一下他的手肘角度,或者用腳踢踢他的腳跟位置。

劈了一千次。

孩子的虎口磨破了,血順著枯枝往下滴。但他沒停,咬著牙,繼續劈。

第一千零一次時,枯枝劃過空氣,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但清晰的破空聲。

嗤——

像撕開一張紙。

嬰兒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的枯枝。

雷虎走過來,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看了看虎口的傷。

“可以了。”他說,“今天到這。”

他轉身要走,嬰兒叫住他。

“雷虎叔叔。”

“嗯?”

“紅鯉阿姨說,你不光會打拳,還會鑄刀。”

雷虎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想給紅鯉阿姨的刀……打個刀鞘。”嬰兒的聲音很輕,“用最好的材料,刻上花園裡所有人的名字。這樣以後誰看見這把刀,就知道有多少人一起守過這個家。”

雷虎沒回頭。

但他肩膀在抖。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說:“材料庫最裡頭……有塊天外隕鐵。是葉凡當年留下的,說以後打把好刀給紅鯉當嫁妝。”

他頓了頓:“那混蛋食言了。你拿去用吧。”

說完,他大步走了。

背影在晨光裡,挺得筆直。

---

那天下午,嬰兒去了材料庫。

庫房是依著山壁挖出來的,裡頭分門彆類堆著花園這些年攢下的家底。最深處果然有個單獨的架子,上麵隻放了一樣東西——一塊手臂長的、暗沉沉的金屬,表麵布滿了天然的、星辰般的紋路。

嬰兒伸手去搬,發現沉得嚇人。他用上全身力氣,才勉強把它從架子上拖下來。

正要往外拖,眼角餘光瞥見架子底下還有個東西。

是個落滿灰塵的木匣。

他爬過去,把木匣拖出來,吹掉灰塵。匣子沒鎖,開啟,裡麵是厚厚一疊信。

最上麵那封,信封上寫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給紅鯉。”

是葉凡的字。

嬰兒的手抖了一下。

他小心地抽出信紙,展開。

紙已經發黃了,墨跡也有些暈開,但字還能看清:

“紅鯉,見信好。我現在在一個你絕對猜不到的地方,具體是哪兒不能說,說了這信就送不出去了。總之我還活著,就是暫時回不來。”

“花園的事我聽說了點,你乾得漂亮。我就知道把家交給你準沒錯。”

“晨那孩子,替我多看著點。他要是不聽話,你就替我揍他——彆打頭,打屁股,肉厚。”

“對了,我在這兒找到點好東西,隨信寄回去一塊。是‘星辰鐵’,打刀的好材料。你先收著,等我回來,給你打把新刀,比你現在用的那把好十倍。”

“彆回信,回了我收不到。好好守著家,等我回來。”

“——葉凡,於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信紙底下,果然壓著一小塊和天外隕鐵同源的金屬片,隻是小很多。

嬰兒一封封翻下去。

一共十三封信,時間跨度大概三年。每封都是類似的口氣——報平安,說點不著邊際的見聞,叮囑紅鯉守好家,最後總是“等我回來”。

最後一封信最短:

“紅鯉,我找到路了。回家的路。但這條路有點險,得花點時間。你彆急,也彆來找我。把花園守好,把晨帶大。”

“等我回來,咱們好好喝一頓。”

“——葉凡,於歸途。”

信的日期,是紅鯉犧牲前一個月。

嬰兒抱著那疊信,在昏暗的庫房裡坐了很長時間。

直到林雪找來。

“晨?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些是?”林雪看見他手裡的信,愣住了。

嬰兒把信遞給她。

林雪一封封看完,看完最後一封時,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這個混蛋……”她聲音哽咽,“他都要回來了……紅鯉卻等不到了……”

嬰兒站起身,把那塊天外隕鐵拖過來。

“林雪阿姨。”

“嗯?”

“幫我打個刀鞘。”孩子的聲音很平靜,“用這塊鐵,打最好的刀鞘。等爸爸回來,我要告訴他——紅鯉阿姨把他的家,守得好好的。”

林雪擦掉眼淚,用力點頭。

“好。”

那天傍晚,雷虎的鐵匠爐第一次生火。

爐火燒得通紅,映紅了半個營地。雷虎光著膀子,掄起大錘,一錘一錘地砸在那塊天外隕鐵上。每砸一錘,就有一個名字從他喉嚨裡滾出來:

“石頭——”

錘落。

“老張頭——”

錘落。

“水銀族十七個孩子——”

錘落。

“燧石族九個兄弟——”

錘落。

……

嬰兒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那本冊子,一頁頁翻著,把紅鯉寫在背麵的那些名字,一個個念出來。

每念一個,雷虎就砸一錘。

爐火熊熊,錘聲叮當,名字一個個被砸進鐵裡,砸進即將成型的刀鞘裡。

夜深時,刀鞘終於打好了。

暗沉沉的鞘身,布滿了星辰般的天然紋路。但在那些紋路之間,多了一道道新錘出來的、深深淺淺的刻痕——是名字,是八十七個名字,是那場大戰裡每一個戰死者的名字。

雷虎把刀鞘浸進靈泉裡冷卻。

嗤啦一聲,白煙升騰。

白煙散儘後,他拿起刀鞘,走到玄知樹下,對著那截焦黑的刀柄,比了比尺寸。

正合適。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刀鞘套在刀柄根部。

刀柄插在土裡,刀鞘立在地上,像一棵新生的、沉默的樹。

月光照下來,照在刀鞘那些名字上。

每一個名字,都在微微發光。

嬰兒走過去,小手按在刀鞘上。

“紅鯉阿姨,”他輕聲說,“你看,大家都在。”

風吹過玄知樹,樹葉沙沙響。

像是回答。

遠處營地裡,隱約傳來老陳頭教孩子們唱的歌謠,調子很老,詞聽不清,但聽著讓人心裡踏實。

花園還活著。

而且會一直活下去。

(第10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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