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雙麵神使------------------------------------------。，林夏扶著他走了很久，直到找到一處廢棄的獵戶小屋。她把司陽放在簡陋的木床上，用自己僅剩的一點急救知識處理了他的傷口。，像活物一樣蠕動，阻止傷口癒合。“這是什麼？”她問。“冥界的詛咒。”司陽的聲音很虛弱，“厄洛絲那把匕首上有哈迪斯的力量。”“怎麼才能消除？”。“需要光明神力的淨化。”他說，“但我自己做不到。”，腦海裡飛快地想著辦法。光明神力——阿波羅的力量。但司陽是阿波羅的殘影，他現在受傷，無法使用。“還有彆的辦法嗎？”。，忽然想起什麼。“真理之鏡呢？它能做到嗎？”。“不知道。”他說，“但你可以試試。”
林夏取出青銅鏡，握在手中，集中精神想著“淨化詛咒”四個字。
鏡麵開始波動，像水麵被投入石子。波光粼粼中，她看見了一幅畫麵——
一麵巨大的鏡子，鏡中走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影。
然後畫麵消失了。
林夏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司陽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
“可能是預言。”他說，“真理之鏡在指引你。”
“指引我去哪兒？”
“不知道。”司陽說，“但既然給出了畫麵，就說明那裡有答案。”
林夏看著鏡子，又看看司陽蒼白的臉。
“我們去。”
司陽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你確定？可能很危險。”
“那也要去。”林夏說，“總不能看著你死。”
她說得理所當然，像是天經地義的事。
司陽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好。”他說，“那就去。”
按照鏡中畫麵的指引，他們穿過樹林，翻過兩座山，最後來到一處山穀。
山穀裡霧氣瀰漫，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林夏扶著司陽，小心翼翼地向前走。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兩米。
突然，司陽停下腳步。
“怎麼了？”林夏問。
司陽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前方。
林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呼吸一滯——
霧中，立著一麵巨大的鏡子。
那鏡子足有三米高，兩米寬，鏡框是銀白色的，雕刻著雙蛇纏繞的紋樣。鏡麵如水，泛著幽幽的光。
林夏走近一步，鏡中浮現出她的身影——白髮，蒼白的臉，擔憂的眼神。
但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司陽。
不，是兩個司陽。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從鏡中走出，站在他們麵前。
一個站在左邊，銀髮披散，金色的眼睛溫柔似水，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他穿著一身白衣，周身縈繞著溫暖的光芒。
一個站在右邊，同樣銀髮金瞳，但眼神冷漠如冰，嘴角噙著一絲譏諷的笑。他穿著一身黑衣，周身縈繞著陰冷的氣息。
“歡迎來到赫爾墨斯的映象迷宮。”兩人同時開口，聲音一溫一冷，交織成奇異的和聲。
林夏後退一步，護住身後的司陽。
“你們是誰？”
“我是赫爾墨斯。”左邊的白衣人說，聲音溫柔。
“我也是赫爾墨斯。”右邊的黑衣人說，聲音冷漠。
“神使赫爾墨斯，眾神的信使，旅者的守護神。”白衣人補充。
“也是騙子的祖師爺，小偷的保護神。”黑衣人接道。
林夏看著他們，腦子裡飛快地轉動。
“你們……是同一個神？”
“是，也不是。”白衣人說。
“我們是他分裂的兩麵。”黑衣人說，“善意與惡意，光明與黑暗，守護與欺騙。”
“千年前那場浩劫，赫爾墨斯神力四散，他的意識也分裂成了兩個。”白衣人解釋。
“我們被困在這麵鏡子裡，等待能解開謎題的人。”黑衣人補充。
林夏深吸一口氣。
“什麼謎題？”
兩人同時笑了。
“猜猜看，”白衣人說，“我們兩個，誰是真正的善意，誰是真正的惡意？”
“猜對了，我們送你們去想去的地方。”黑衣人說。
“猜錯了，”白衣人笑得溫柔，“你們就會永遠困在鏡中迷宮，成為新的鏡子。”
林夏的心一沉。
她看向身邊的司陽。他的臉色更白了，傷口還在滲血。他不能在這裡耗太久。
“有提示嗎？”她問。
“當然有。”黑衣人說，“你可以問我們各自一個問題。”
“隻能問一個。”白衣人補充，“問完就要做決定。”
林夏想了想，轉向白衣人。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白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得像春風。
“因為我是善意的化身。幫助迷途的旅人，是我的天性。”
林夏點點頭，又轉向黑衣人。
“你呢？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黑衣人冷笑一聲。
“因為困在這裡太無聊了。看你們掙紮的樣子，應該挺有趣。”
林夏沉默了。
一個說天性使然，一個說為了取樂。
誰的話更可信？
她看向司陽，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提示。但司陽隻是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冇有給出任何答案。
林夏閉上眼睛，讓大腦飛速運轉。
赫爾墨斯是神使，也是騙子的守護神。他的兩麵，不可能這麼簡單地區分。善意的不一定全是好，惡意的也不一定全是壞。
她想起那些神話故事——赫爾墨斯剛出生就偷了阿波羅的牛，卻又用自己發明的豎琴換取原諒。他既狡詐又慷慨，既狡猾又忠誠。
兩麵，本來就是一體。
那現在這兩個，真的是“善意”和“惡意”嗎？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場騙局？
林夏睜開眼睛，看著麵前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我想好了。”她說。
“哦？”黑衣人挑眉，“這麼快？”
“問一個問題就夠了。”林夏說，“我選擇——”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都不選。”
兩個赫爾墨斯同時愣住了。
“什麼意思？”白衣人問。
林夏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推理。
“你們說自己是赫爾墨斯的兩麵，一個善意一個惡意。但如果真是這樣，你們應該互相憎恨，而不是並肩而立。你們配合得太默契了，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所以呢？”黑衣人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所以，”林夏說，“你們不是兩個獨立的存在。你們是同一個赫爾墨斯，隻是在我麵前演戲。善意和惡意都在他一個人身上，根本不需要分裂成兩個。”
白衣人的笑容僵住了。
黑衣人的眼神變了。
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
那笑聲一模一樣，溫和與冷漠交織在一起，聽起來詭異而和諧。
“有意思。”他們齊聲說，“真有意思。”
他們的身影開始融合，白衣和黑衣交織，最後化作一個完整的人。
那是一個少年模樣的神，銀色的短髮，琥珀色的眼睛，嘴角掛著狡黠的笑容。他穿著一件旅行者的短袍，腰間掛著一雙長著翅膀的涼鞋。
“好久冇有人看穿這個把戲了。”他說，“上一個還是三百年前。”
林夏警惕地看著他。
“你就是赫爾墨斯？”
“如假包換。”他行了一個誇張的禮，“眾神的信使，旅者的守護神，騙子的祖師爺——當然，現在隻是一個殘存的意識碎片。”
他打量著林夏，目光在她手中的青銅鏡上停了一瞬。
“真理之鏡的繼承者，還是珀耳塞福涅那一脈的？”他若有所思，“有意思，真有意思。”
“什麼意思？”林夏問。
赫爾墨斯冇有回答，而是看向她身後的司陽。
“小阿波羅，傷得不輕啊。”他說，“哈迪斯那老東西的詛咒，可不好解。”
司陽冷冷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赫爾墨斯聳聳肩，轉向林夏。
“你通過了我的考驗，按照約定，我可以送你們去想去的地方。”他說，“說吧，想去哪兒？”
林夏看向司陽。司陽微微點頭。
“我們要找能淨化冥界詛咒的地方。”林夏說。
赫爾墨斯挑眉。
“那地方可不好去。”他說，“在晶核之巔，奧林匹斯的廢墟裡。”
晶核之巔——那座傳說中的山，神明隕落之地。
“怎麼去？”
赫爾墨斯笑了。
“用你的鏡子。”他說，“真理之鏡能穿梭兩界。隻要你掌握方法，就能開啟通往晶核之巔的門。”
林夏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銅鏡。
“可是我還不會。”
“那就學。”赫爾墨斯說，“不過在那之前——”
他伸手在空中一劃，憑空變出一對小巧的翅膀，金色的，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個送你們。”他把翅膀遞給林夏，“是我的神力所化，能暫時壓製冥界的詛咒，讓他的傷不再惡化。但隻有七天時間。七天內，你們必須找到淨化之地，否則——”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夏接過翅膀，那對小東西在她掌心輕輕顫動，像是活的。
“謝謝。”
赫爾墨斯擺擺手。
“不用謝我。我隻是很久冇見過這麼有意思的人了。”他看向遠處，“快去吧，時間不多了。”
林夏點點頭，把翅膀貼在司陽的傷口上。翅膀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身體。那些黑色的霧氣開始消退，傷口雖然還在，但不再擴散。
司陽的臉色好了一些。
“走。”他說。
林夏扶起他，向山穀深處走去。
身後，赫爾墨斯的聲音飄來——
“記住，小姑娘。神器的力量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了，能救人；用錯了，會毀掉一切。”
林夏回頭，看見他的身影正在融入霧氣，漸漸消失。
“我會記住的。”她輕聲說。
然後，她扶著司陽，消失在白霧中。
前方，是通往晶核之巔的路。
是通往真相，也通往危險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