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無疾。”
餘燼笑看著這位與李司齊名的武朝右相，馮無疾等人來得並不晚，早在公孫小娥身死之前，他們便到達了雲夢澤地界。
這是他一直沒有殺馮酆都的原因之一。
馮無疾雙手攏袖，老臉上有著一絲無奈一閃而逝，然後不卑不亢地朝著餘燼說道：“大焱少主的實力當真是一日千裡，如今輕鬆斬，老朽實在是嘆為觀止……”
“我等在這裏不是要聽你廢話的。”
餘燼將他的話語打斷，然後以劍刃輕輕拍打了幾下馮酆都的白骨之軀，“進入正題吧，大家都不必兜圈子了。”
馮無疾沉吟了一下，“那少主覺得，該如何才能放了我兒？”
“我反而想知道你拿得出來什麼。”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除了背叛武朝和聖上。”
“馮相，你覺得你對你兒馮酆都如何？”餘燼忽然問道。
馮無疾臉上那一抹無奈再度出現，“我背負陰陽氣運圖，晚年得子，對酆都虧欠很多，甚至連累他承受了陰陽魚圖的因果反噬，因此永遠失去了肉身，我所欠他的這輩子也還不完。”
餘燼的笑道：“既然是如此，為何你還是寧願將武朝排在他的前麵？”
馮無疾眼中掙紮了一下，“身為武朝右相，得陛下龍恩，我隻能以君主社稷為大，少主如果硬要以本相叛出武朝做條件，那麼此時便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馮酆都的魂火在那瞬間黯然了一下。
餘燼點了點頭，“那就沒必要談下去了。”
劍鋒就要破開馮酆都的喉骨，馮無疾一咬牙開口道：“我手裏有一個關於葉傾城的訊息。”
邪鬼劍猛地停頓，餘燼徐徐看向馮無疾。
“我知道你一直在尋找葉傾城失蹤的線索，想必也找到了她那柄破碎的佩劍對吧，大概你還在疑惑為何龍騎將她逼入禁區之後，卻沒有誅連餘氏？”
馮無疾也是看著餘燼，他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鬆了一口氣，“我知道一些關於葉傾城的訊息，但是前提是你聽完之後，得將我兒酆都先放了。”
餘燼仍是沒有放下手掌長劍，而是麵無表情地道：“我沒興趣跟你討價還價，你要麼說下去，要麼我現在就斬了他。”
馮無疾目光閃爍，猶豫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當年劍山忤逆一案是由李司主導的，我隻負責查缺補漏，按照大武律法，劍山誅連九族，葉傾城作為當時的劍山魁首，餘氏是肯定跑不掉的。”
“但很奇怪的是，事後劍山滅亡之外，那些與劍山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勢力都被逐一清算，唯獨將南荒的餘氏給輕輕放下了。”
“此事，我當年曾經問過李司，我大武的刑罰律法皆是由他操刀，他應該沒有理由放過餘氏才對，但他卻沒有告訴我答案。”
“後來奉天台得到過一個訊息，在龍騎討伐劍山前，葉傾城和幾位劍修曾經秘密出現過在中州，去了一座機密院，劍山曾經與李司在劍山滅亡前有過交集。”
餘燼看著馮無疾，“你是說李司曾經和我娘親代表的劍山有過暗地裏的交易？”
馮無疾毫不懷疑地點點頭，“你娘親是劍山下一代劍主，她所關聯的人，絕對不會成為漏網之魚，更何況是曾經的荒州王餘氏，隻是不知道她用什麼打動了一向重法嚴刑的李司？”
讓餘氏逃過一劫的居然是李司，餘燼始料未及。
“十幾年前的李司，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放過的餘氏，今日會成長出來你這樣的大麻煩。”
馮無疾突然凝視著餘燼，“如果他當初將餘氏抹除掉，現在武朝就不至於處於這種風雨飄搖的狀態當中，他現在想必無比懊悔。”
餘燼道：“你如何證明自己說的就是真的？”
“天下商會！”
馮無疾解釋道：“當年不僅是奉天台調查過劍山忤逆案內幕，天下商會也插手了，而且查得更清楚，他們手上應該有調查的卷宗，你隻要通過他們便能證明此事。”
餘燼沉默了一下，心中也信了幾分，因為龐凰也曾經提起過此事。
“另外，關於劍山還有個更重要的資訊，想必你應該更關心。”
馮無疾的目光忽然閃爍，“當年負責帶著龍騎還有白城等中州強者，追捕你娘親進入禁區之後，我們至今沒有發現你娘親的屍骨。”
餘燼心頭微跳了一下，“我娘親的佩劍易碎。”
“但卻不是我們弄的！”
馮無疾斬釘截鐵地說道：“當年我發現浮屠劍的斷劍時，曾經以星術檢視過，那裏並沒有戰鬥氣息，即使你娘親受了傷沒錯，可以她的實力不至於迷失在禁區的荒蕪當中！”
“所以我一直懷疑，葉傾城沒死，而是自己活著被人帶離了禁區！”
餘燼眉頭緊鎖，好半晌之後纔回過神來，然後臉色平淡地看著馮無疾，“李司現在在哪裏？”
馮無疾想了想，“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是去了北境，日前朝內傳來訊息，天塹深淵莫名暴動，你們大焱和舊仙神的身影，都出現在了那邊。”
“李司帶著他麾下的門客，以及整合在一起的天地玄三騎，正在圍剿過去，按照他的想法，大概是像將大焱和舊仙神，全都逼進深淵當中，讓你們和深淵生靈相互消耗殆盡吧。”
餘燼心中一動，若是這樣，他現在該往北境正合適，不僅可以和趙輕水他們匯合，順便抓住李司，後者目前是他接近真相的最重要線索。
“武贏去了哪裏？”
餘燼忽然問道。
“關於陛下的訊息，本相無可奉告。”
馮無疾一臉認真，然後碰觸到那雙冷漠黑眸，便是不由稍微猶豫了一下，“我隻能告訴你，陛下不在北境，也沒去北境的打算，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你現在可以放人了沒有？”
餘燼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邪鬼劍放下，馮酆都欲言又止地向著馮無疾走去。
就在此時，突然一道劍光乍起，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那劍光不是劈向馮酆都，而是直接斬在了馮無疾身上！
馮無疾當場隨著劍氣匹煉倒射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馮酆都的身影愣在原地，目光獃滯，一動不動。
餘燼看了幾人一眼，然後施展大挪移術，直接消失在原地，他的下一個目的地便是前往北境，與趙輕水等人匯合，抓住李司，如果可以的話，他順便會走一遭深淵禁區，是時候該藉機突破劍聖了。
劍聖之後，便是屠龍的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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