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後。
青萍靈墟。
兩個少年身影同時出現在入口處，踏上那條木橋。
“小燼啊，你來青萍靈墟非要拉著哥做什麼，我跟你說我在南州城找了許多好吃的，小蝶妹妹要是醒了，肯定會喜歡的！”
魚丸一邊走在後麵，一邊憧憬著餘小蝶高興的樣子。
“荒原的妖族都處理乾淨了，你現在既是妖火幫幫主，還是荒野妖族的共主，應該有其他事情等著你去處理，那些吃的，要不我們先放一邊？”
“可是我沒有時間了呀……”魚丸喃喃自語。
“你剛才說什麼？”走在前麵的餘燼，不確定地回過頭來。
魚丸咧嘴笑了笑，“我說那些吃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們快點把事情處理完，然後就能回去見小蝶妹妹了！”
餘燼看著他沒有說話。
魚丸撓了撓頭，正想說什麼，卻忽然意識到餘燼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
他回過身，看見一個樵夫模樣的漢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對方背上揹著一摞誇張的乾柴，約莫有著一層樓的高度，佔盡了橋上的寬度，乾柴用兩根藤蔓紮緊，魚丸的鼻子抽動了一下，那些柴火有股特殊的清香味。
樵夫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二位小哥麻煩，走快一點，我得趕著回去給媳婦煮飯。”
魚丸眨了眨眼睛，閃到了餘燼身邊，低聲問道：“什麼來路？”
餘燼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二人並肩走在前麵，樵夫揹著一摞乾柴，亦步亦趨，快要走下橋的時候，笑道：“這小鎮上最近沒什麼外人來了，聽說是南州城那邊出了事，最近鎮上的陳氏大擺宴席，也不知道在慶祝什麼，兩位小哥看著麵生的很，其中一位殺氣還那麼重，這小鎮廟小，可別嚇到我家那些孩子。”
餘燼沒有說話，魚丸笑著回頭懟了一句，“關你什麼事，大叔，你晚點回去煮飯，你家媳婦該不會抽你吧？”
“很真會！”樵夫一臉正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得趕緊回去纔是！”
話語落下，那樵夫一跺腳掌，橋上空間波紋湧動，向著前方的二人壓去。
餘燼默默地將劍道領域釋放，劍氣將身後的波紋撕碎，他本以為那樵夫會無法從空間之中越過他們，可對方的身影立即出現在了他們前麵。
樵夫樂嗬嗬地說道：“你這劍王領域也太帥了，要是碰上我家那傻小子，非得又嚷嚷著老子教他練劍，他老子什麼都會，就是不會耍劍，這幾個月頭我都大了，現在好不容易踩哄好他，要不你就別進去了？”
餘燼也笑了起來，“有點事情，想要見一下山上那位鄒先生，要不請大叔你給個方便？”
“怎麼請？”
餘燼拔出草芥，邪氣結晶隨之佈滿劍身之上，就要往前一斬。
樵夫像是嚇了一跳，一手便將背上的乾柴取下，然後護在了身後，“這些荔木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寶貝，沒它們燒菜，我那婆娘準不高興，你可不能打壞它們。”
他話剛說完，身前哪裏還有餘燼二人的影子，再看那入口處的漣漪波動，不由笑道：“好小子誆我，看來我家小寶說的沒錯，是個大魔頭一樣的劍修。”
青萍鎮。
山上那座草舍。
鄒天衍坐在院子裏，盯著手裏拿著的一根針線和一件破了個洞的舊衣服，他眉頭緊張，如臨大敵，此刻在這位教書先生的眼裏，大概沒什麼事情比得上縫補衣服要來得很困難。
“鄒先生。”
外麵響起聲音，看見餘燼二人走進院子的時候，鄒天衍連忙將針線放進衣服裡藏好，又將破洞衣服對摺好，朝著走來的餘燼咳嗽了一聲，“你怎麼過來了？”
說著，他無意地看了眼魚丸，目光深處不由一閃，“這位是？”
“我好友，名字叫魚丸。”
魚丸笑嘻嘻坐在教書先生對麵，“好聽吧，因為貪吃，老爹給取的小名。”
“那真名是？”
“沒有，畢竟又好聽又能吃的名字不多。”魚丸很滿意自己的名字，帶著一臉小得意。
鄒天衍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確實，天地萬物皆有其名，能讓你滿意，你那老爹看來也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鄒先生，其實這次來見你，是專門有些問題想跟你請教一下。”
餘燼直截了當地開口，“是有關此間天地，某些聖人的事情。”
鄒天衍目光一閃，“你說。”
“我在找一位十幾年前，便躋身半聖層次的人，他曾去過荒原禁區，並且曾經參與圍剿劍山，也和武朝真龍追殺過劍山一位女子大劍修。”
餘燼淡淡說道，這他知道所有關於那位半聖的訊息了，還是從座山老祖那得到的線索。
當年參與追殺年輕的那些人，除了柳王府已經第一個伏誅了，還存在著一位半聖。
這個人他必須找出來。
“你是要找當年追殺你娘親的那些人報仇？”當年追殺一事轟動整個武朝，幾乎所有上得了檯麵的人都知曉此事，鄒天衍也有所耳聞。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我知道你已經進入劍王層次，但現在去找一位半聖，會不會有點不妥？”
“先生若有所知，小子願求真相！”
餘燼起身作揖，作為某教最後留下來的讀書種子，鄒天衍應該是他身邊對“聖”最有所瞭解的人。
鄒天衍也跟著起身，文縐縐地回禮。
坐著一動不動地魚丸，看著倆人撇了撇嘴，嘴裏嘀咕了句什麼。
“元界九境之中，列王九重本是人間境界巔峰，但不是極致，真正的極致是那近乎虛無縹緲的第十境，看不見也摸不著，隻有一些氣運通天之人能躋身第十境，而十境與十境也有很多不同之處。”
“其中龍武皇帝獨有的人帝境算是其一，身負百家學問的聖人，也算是十境，但整個元界能躋身十境的人，不會超過雙手之數。”
“所以，你要找的半聖或者半步十境，而且還是一位與武朝有關的絕世人物，鄒某還真的知道那麼一位。”
餘燼二人同時看著鄒天衍，“誰？”
鄒天衍想了想，然後隨手一揮，三人之間被一圈經卷文光籠罩住。
鄒天衍微微笑道：“傳聞念誦聖人真名會有被其所知，雖然對方是半個聖人，但還是稍微謹慎那麼一點好。”
“我所知道那人，是天下武院之首，中州武院的院長大人李當然，因為其踏足武道之巔，又被世人稱為武夫子，自稱天下第二，多年前便是半步武聖人，據說他為踏出那半步，做過無數嘗試，可惜至今也未能突破。”
“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是你要找的人？”
李當然？
餘燼想起禁區沙海之中，某個刻在紀元銅柱上的話語，不正是：天下第二——李當然！
那個走拳道無敵的老人！
餘燼手掌悄然握拳，李當然確實去過禁區，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其實當年李當然為尋求突破，挑戰過一些絕巔人物，所以關於李當然的事情，這裏有人會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你既然來了青萍靈墟，也不妨問一下他，福雲客棧的掌櫃佟有福，福雲客棧的佟有福佟掌櫃。”
鄒天衍看向餘燼，臉帶微笑。
能被半步武聖人挑戰的人？！！
餘燼眉頭一挑，想像著那佟掌櫃的樣子，腦海裡不由閃過佟秋夢，然後莫名地一陣頭皮發麻。
就在此時，一個頭上騎著灰猴的小胖墩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他看見餘燼眼神發亮，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一顆石子絆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佟小寶抬起頭時，鼻子流下兩條血蟲，一邊哭，一邊朝著餘燼嚷嚷：“嗚嗚，大魔頭，你終於捨得回來教我練劍了，我爹說了，你肯教我真本事，我們全家一定好好招待你……”
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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