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角落裏還坐著兩個人。
方白記得他們。
貓女銀刃和翼族女子。
她們都是當初的正義夥伴的一員。
翼族女子感受到方白的目光,臉上沒什麼波動,倒是銀刃轉過頭,沖他打了個招呼。
“方白,好久不見。”
那兩隻貓耳朵輕輕晃動了一下。
方白點點頭,算是回應。
林墨跟著站起身。
“走吧。”
一行四人走出調查局總部,邋遢大漢還留在原地。
林墨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
方白緊隨其後。
銀刃和翼族女子也化作兩道不同顏色的光,跟了上來。
四道流光穿過夜空,向著下城區的方向飛去。
當雙腳再次踏實時,他們已經站在一個下城區的城鎮裏。
這個小鎮方白沒來過,街邊的建築低矮陳舊,路燈稀稀落落,偶爾有一兩盞還亮著。
遠處有幾間小店鋪還開著門,透出昏黃的燈光,門口坐著幾個老人,正在閑聊。
下城的生活基調,永遠都是忙碌中帶著悠閑。
這是一座很普通的小鎮。
林墨沒有停步,繼續往裏走,最後停在一間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平房門口。
門半掩著,裏麵透出燈光。
林墨推開門。
方白看見了那個人。
狐尼坐在一張老舊的木椅上,麵前擺著一張同樣老舊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杯茶,已經涼了,茶葉沉在杯底。
他手裏拿著一份報紙,正在看。
報紙是下城頗為流行的資訊傳播方式。
他沒有戴麵具。
隻穿著一件灰色毛衣。
像個普通的中年人。
那雙赤色的獸耳從發間露出來,此刻軟軟地耷拉著,沒什麼精神。
火紅的蓬鬆尾巴垂在椅子一側,一動不動。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細長的淡褐色眼眸掃過來,在看清來人的一瞬,微微閃動了一下。
但很快,那光芒就熄了下去。
“來了?”他說,聲音很淡,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林墨在桌邊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銀刃從方白身邊走過。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坐在昏黃燈光下的身影。
走到狐尼麵前時,她停下來。
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垂下去,又豎起來,又垂下去。
像是在拚命壓抑什麼,又像是在拚命鼓起勇氣。
然後她開口了。
“隊長。”
那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湧,亮晶晶的。
狐尼看著她。
淡褐色的眼眸裡,同樣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還是先移開目光。
“你們找別人吧,我已經說過了,我不行的。”
說完這句話,他的尾巴垂得更低了。
林墨沒有說話。
他隻是坐在那裏,看著狐尼。
窗外的夜色很深。
小鎮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又迅速消失在黑暗裏。
過了很久,林墨才開口。
“聯邦認為你行。”
“在最高議會之中,議員亦有高下之分。”林墨平靜的敘述,“作為代表執劍人的議員,聯邦對你寄託了重望。”
他頓了頓,“如果你不同意接任議員,接下來聯邦隻能重新選舉,但那樣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永夜滲透。”
狐尼低著頭,看著桌上那杯涼透的茶。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那張介於人類與狐狸之間的麵孔上,細密的紅色絨毛鍍上一層暖色。
但那雙眼睛,總是藏在陰影裡。
很久。
久到方白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
他抬起頭問道,“現在的情況是什麼樣?”
林墨看著他,“聯邦鎮守軍和永夜的軍隊,已經在前線產生了碰撞,預計會僵持很長一段時間。”
“真正的麻煩,是那些滲透進來的部分。”他繼續說,“永夜有一部分尖端戰力已經滲透進聯邦各個城市的周圍,聯邦的守護戰力有些分散,而永夜隱藏在黑暗之中,我們沒辦法定位到具體的位置。”
“他們一旦集中戰力,想要逐個擊破,聯邦就有些危險了。”
“如果這樣的話,”狐尼嘆了口氣,“聯邦豈不是陷入了死局?”
他看向林墨,略帶疑惑的問,“‘書’沒有應對的辦法嗎?”
林墨點了點頭,“有。”
“辦法就是——以攻代守。”
狐尼看著他,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原先的二十二位議員,以及兩柄終末之劍,已經殺向黑暗深處。”
“永夜集中戰力圍攻新世的時候,也正是它們空虛的時候。”
“核心受襲,他們一定會回援,能取得多大的戰果,會產生多大的犧牲,現在還是未知數。”
狐尼喃喃道,“汙染監控失效後,他們完全可以從長計議,不會選擇在這時候和聯邦拚死一搏。”
“他們選擇...用犧牲換取收穫嗎?”
“這是沒辦法避免的犧牲。”林墨說。
狐尼嘆了口氣,“我去。”
出乎意料的輕鬆。
或許,狐尼隻是過不了心裏的那道檻。
但和關係到整個聯邦存續的責任相比,再多的心檻也得往後推一推。
回程的路上林墨看向狐尼問,“方白你應該認識吧?”
狐尼轉過頭看了方白一眼。
“認識。”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記憶比較深刻。”
他有些感慨,“沒想到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林墨直白的說出目的,“關於方白,聯邦有一個絕密的檔案。”
狐尼看著他。
“這個檔案由執劍人所保,你接任之後,希望你能把這份檔案調出來。”
方白愣了一下。
他看向林墨。
林墨沒有看他,隻是繼續往前走。
那一瞬間,方白忽然明白了。
他總算明白林墨讓自己來這裏的原因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林叔還在想著他的事。
狐尼點了點頭。
“他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我會幫忙,當下還是先穩住局勢吧。”
方白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他快走兩步,跟上去。
“有什麼需要我能幫忙的嗎?”方白問道,語氣裏帶著一股自告奮勇的勁頭,“我現在也是很強的。”
林墨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緩緩搖了搖頭。
“什麼都不用你做。”
“聯邦並不會因為多一位C級執劍人,或少一位C級執劍人而影響戰局。”
林墨繼續說,“你接下來就在天啟市等著,等這一戰結束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和你說一個事情,”林墨話鋒一轉,“希望你不要太難受。”
方白看向他,好奇什麼事情會讓他難受。
“我當初去執行石灰城的任務,其實就是為了去接應你。”
“因為那個任務,是‘書’親自向我下達的,我的身份特殊,在整個聯邦裡隻有我百分之百不可能是永夜的人。”
方白點點頭,並沒有什麼感覺,“我知道了。”
方白接著問,“林叔,你還記得泓城嗎?”
“我還記得。”林墨看著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這件事也關係重大。”
狐尼忽然皺起眉頭,他的耳朵豎了起來,又垂下去。
“泓城?”他喃喃重複了一遍,眼神有些迷茫,“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但怎麼就想不起來了?”
他撓了撓腦袋。
“難道……”
林墨點點頭。
“世界的記憶被更改了,泓城的存在被抹消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狐尼愣了一下。
然後他苦笑一聲。
那笑容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我的記憶……又被改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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