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莎眼前一亮。
“你真聰明啊。”她說,“這個比喻很不錯。我喜歡。”
一個操著口音的璃郡人和一個利用“直覺”說異國語言,操著口音的柯汗米蘭人,就這樣用稻華語,在稻華龍港人麵前這樣交流。
“這是什麼意思!?呢說什麼怪話呢!喂!她,她是壞的啊!”何鍾合甚至有些歇斯底裡,“她肯定就是那個什麼,什麼操控毒物的幕後推手!幕後推手,你知道嗎!?”
“她不是。”繪青很肯定,“她是二十二人團的人,二十二人團的人不應該會做這種事。二十二人團沒有壞人...”
“有的。”這次溫莎換成了璃郡語——她隻是跟著直覺說了些奇奇怪怪的音節,但這在繪青聽來,是有些不太標準卻能聽懂意思的璃郡話,“隻是你沒見到,小妹妹。”
“這是...什麼意思?”繪青問。
溫莎隻是笑了笑。
“你們在說什麼嗨啊!”何鍾合問,“丟你,你什麼意思!你要叛變嗎!”
“她可沒有什麼‘叛變’一說。隨波逐流的人,隻會隨著浪潮,改變自己的姿勢,讓自己...
“能夠更舒服的,被浪推著,去乾別人希望她乾的事。”
“他媽的你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何鍾合有些崩潰。
“嗬嗬...三位仙子...帶我飛升好不好,帶我飛升...”許久沒說話的梁偉突然開口道。
“你走錯了。這不是你的目的地。”溫莎隻是瞥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到繪青身上,“你需要我的提示麼?哎呀...我不給也不行了。艾米麗夫人還讓我們...好好對待你呢。”
“艾米麗夫人?”繪青問,“她和你們見過?”
“艾米麗,摩恩,萊爾...甚至是...嗬嗬。”溫莎看了眼何鍾合,笑了笑,“馮秀梅。他們都很看好你哦。”
“什麼東西?秀梅姐?”何鍾合插話。
溫莎並沒有理她:“那什麼三當家,隻是被利用了而已。你想知道真相嗎?”
繪青不知道。她不懂得“真相”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
“算了...你沒必要去懂得。她已經按耐不住了。”溫莎說。
“媽的這又是什麼意思啊!別說謎語!你什麼意思!”何鍾合說。
溫莎沒理她,轉身就走了。
“喂!她什麼意思!”何鍾合不爽得大喊大叫。
“又來看你了,哥。”
百靈跪在墓碑前,躋身將那貢品一一擺好。
“你說,我現在做的,是正確的事嗎?”百靈問。
沒有回答。
當然沒有回答。
她隻是在對著哥哥的墓自言自語而已。
“據說那天的火,是小姐自己放的。她要殺了我們其中一個人。我不信。我又不是傻子。”百靈自言自語。
“她為什麼要殺我們?她又不是那種人,再說了,她可說過呢。她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都成人了,就把我們都當了貼身侍從,三個人好好的過著日子。”
墓碑怎麼可能會有回應呢。
“你那天從外黑到內,我找到你的時候,都不敢碰你。”百靈又說,“我怕一碰,你就散了。跟灰一樣,散了一地。”
說著,百靈往墓碑前放了一杯酒。
“你以前說,想知道這個是什麼味道的。因為陪著小姐去家宴時,你老看到三當家和大當家一直在喝這個,看起來可舒服。
“然後我說,肯定不好喝。因為四當家每次碰這個,表情都好怪。
“這幾年天天給你帶,你熟悉這味道沒?”
沒有回答。
“我在做錯事嗎?我回不了頭了。我不是個好奴才。
“小姐對我可好了。但我還陽奉陰違的。哥,你覺得呢?我是個好奴才嗎?”
還是沒有回答。
“小姐以前說,等她成人了,帶我們去玩。去什麼蜀地,去什麼閩地,什麼雲北什麼西部...她說,要跟我們看花花草草,看什麼藍天白雲...
“妹妹現在懂得了,小姐也是籠中鳥。我們也是籠中鳥。
“小姐說最喜歡甄婆婆和賢祖姐,說她們可好了,龍港有了她們,她就可以不做什麼五小姐,可以去到處玩。
“其實不是這樣的。
“五小姐還是得做五小姐的。五小姐可是白毛的稻士。
“...哥,我做了什麼?我做的都是對的嗎?不對吧...我覺得不對啊!”
...
...
沒有應答。
當然沒有應答。
她隻是對著墓碑自言自語而已,怎麼會有應答。
“哥,你求賢祖姐,來見見我唄?”
...
還是沒有應答。
“我做的事,都是對的?”
...
...
還是沒有...
應答...
“哥,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甄婆婆去了?現在,隻剩賢祖姐了。”百靈又說。
“賢祖姐說了呢。現在能穩住稻華,穩住龍港,就得跟那什勞子教團做抗爭。她有美容針和大煙,她有把握。
“可是...
“這對麼?”
三當家失蹤了。
何忠繼並不意外。他的這個弟弟,在他眼裏和小妹一樣不太靠譜。
那個前兩天才被他賜名的僕從,如今跪倒在地,被他審視著。
“還有誰?”何忠繼問。
“小的...對二當家死心塌地...不知二當家言下何意..”
何忠繼笑了笑。
“你以為我是傻子?”
“不,小的不敢...”
“我倒是能猜出點。你應該和那個真正的雪雉,感情深厚?”
“小的...”
“一猜便知了。”何忠繼說,“那麼,那刺殺小少爺之人,那偷偷把三當家迷的神魂顛倒之後稍稍這麼一佈局便擾得龍港不得安寧之人...”
“在下...在下不知二當家在說什麼...”
“哦。那...瘦鬼?”
“誒,來了。幹嘛?誒,你,你要弄死他啊?”
“拔指甲,割手腕,好生折磨一番。”
“誒,好。誒,老何,你這人收斂一點。誒,毛利都差點被逮住了,別仗著我們跟你關係好,誒,就把我們當槍使。”
“這有什麼辦法?你們最好用了。”
“誒,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點。誒,小哥?來吧?伸手?”
“小,小的什麼都...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女人確實有點城府。連何府都敢打主意。”何忠繼給自己斟了茶,“可惜,她不知道比她聰明的人大有人在。看來我在璃郡的那段日子,可讓她把那陰謀‘發揚光大’了?”
“誒,我早知道你是這麼有錢的當家,早他媽讓全家投奔你了。結果現在,誒,天天見不到家人的?你得知道,誒,我老婆可不是什麼善茬,誒,我要是不回璃郡,她再找個男人,養我兒子和她,我可整宿都睡不著覺了!”
“你放心吧,辦完這些事,就把你和毛利給遣返了。”何忠繼喝了一口茶,“我怎麼感覺他叫的不夠大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瘦鬼又拔下那奴才的一根指甲:“去你的。誒,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跟了你。”
“他媽的,去你媽的吧。毛利也這麼說。”何忠繼笑起來,“媽的,我是那種人?等辦完這些事,我遣你們回去。”
“回去之後,你咋辦?誒,我看你是能在這裏立足的。但是,你一個人行嗎?”瘦鬼手裏一用力,一根指甲就這樣被他拔了下來。
“你擔心我?老東西,你還是趕緊擔心擔心自己的老婆孩子吧!”
“誒,你就沒有掛念?”
“有啊。掛念你們,掛念繪青。我自己選的,由得誰來置辯?等你們回去了,幫我看管旅店,錢是少不了。”
“我們跟你這麼久了,要的是錢?誒,你這人真的噁心啊。”
“我們幾人是拜過關公的。我那時騙你們一起跪地,歃血為盟,但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早就知道了。”
瘦鬼連一聲“誒”都沒再說,他很認真的去看何忠繼的臉,那張自己跟了大半輩子的老大的臉,那張把自己從泥潭帶出來,好好做事活下去,那張為自己介紹了妻子,讓自己變成現在這般,洗不去血腥,又放不下家庭的臉。
“你不是沒有感情的人。你最重感情。”瘦鬼說。
“滾你的。”何忠繼說。
“誒,等我們回璃郡了,你可得好好活著。”
“我說,我他媽滾你的。”
瘦鬼沒生氣,笑了。
笑得很開心。
“你說,我這一走,就讓龍港變成這樣了。”何忠繼笑完,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還能走嗎?”
“走你媽!”瘦鬼笑得也很開心,他甚至不知道那開心是源自於何,“你就待在這裏,活一輩子吧!”
“好吧,沒得選了。”何忠繼將剛剛倒滿的茶杯一飲而盡,儘管茶水燙的他喉嚨疼。
“你別死了。你這老狐狸。”瘦鬼突然說。
“我?死?怎麼可能。”
“誒。你真的不要死了。你在這裏,好好的,行不?”
“媽的,老子是老狐狸二當家。”
“嗯。那就好。誒,毛利回來之後,你別跟他說我講了啥。”
“我說個嗨啊。三天之後,你們就給我滾回去,和老婆孩子安度晚年。我早他媽安排好了。”
“何。”
瘦鬼突然用璃郡語說。
“什麼?”
何忠繼用璃郡語問。
“如果沒有教團,沒有恩賜和饋贈,我們都隻是人。普普通通的人。誒。然隻是這樣的話。”
“現在不就是這樣嗎。我們都是普通人。”
“哦。那,誒,你還是我兄弟。”
“真他媽肉麻。”
“他媽的,別他媽囉嗦了。你這傻*老家的茶,老子喝不慣。”
甄賢祖坐不下去了。
眼看計劃到了一半,她不能容許一切都被變數給顛覆。
她把繪青當成變數,把那個二十二人團的造訪者當成變數,她想過利用這些變數,卻沒想過,這些變數會反噬她。
是她之前都太順了。
她從沒有想過,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阿正。”甄賢祖喚道。
“在。”
“沒有回頭路了。”
“嗯。”
“加速布棋。”
“...我們沒有棋子了,賢祖。”
“你呢?”
“...我?”
“去。”
“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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