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淩霜也沒有想到未來的白玲軒會因為自己的善良而被人欺騙,最終導致了她的死亡。
還是那句話,智者不入愛河。
此刻的她被白玲軒抱在懷裏,輕聲地安撫著。
她們師姐妹躺在同一張床上。
因為過於緊張的緣故,淩霜是緊緊地抓著白玲軒的手不鬆開。
白玲軒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在她不安的眼神中為她蓋上被子。
白玲軒輕輕地哼唱著歌謠,那是搖籃曲的音調。
白玲軒正在哄著淩霜睡覺。
她的聲音溫柔,富含磁性,再加上她哼唱的音調聽起來溫和,讓人不自覺地放下心防。
就算是情感逐漸喪失,對周圍人的情感變化感知較弱的淩霜也能意識到那搖籃曲內蘊含著的溫柔。
在這首搖籃曲中,她漸漸地進入夢鄉。
在睡夢中的淩霜蜷縮著身體,整個人呈現出弓字的形態。
她處於害怕的狀態。
這是因為淩霜自身沒有安全感。
白玲軒自然瞧見她的害怕,溫柔如水的眼眸中是憐惜的神情。
她可憐的師妹。
淩霜隻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大人都完成不了的責任全部丟給一個小孩子,這是多麼荒唐的現實。
偏偏,做出這些事情的人還是跟淩霜血脈相連的親人。
還是那句話,傷害你最深的人不是外人,而是親人。
因為親人最能捅刀子給你。
白玲軒用手抱著淩霜,把她攬入自己的懷裏,輕聲地說著,“別怕,師姐在你的旁邊呢。”
白玲軒精緻白皙的麵容上是溫柔的神情,她的動作極為溫柔,生怕弄疼了淩霜。
就這樣,白玲軒的手攬著淩霜幼小的身軀堅持了一晚上。
因為她知道這個姿勢能讓淩霜有十足的安全感。
經歷過自然秘境考驗的淩霜極為缺乏安全感,這就導致她對四周的環境感到害怕和緊張。
白玲軒一直注意著淩霜的情感變化。
她小心翼翼地嗬護著飽受痛苦而露出自身故作堅強一麵的淩霜。
當清晨的陽光灑向大地時,淩霜已經睜開眼眸。
她下意識地看向這不算熟悉的四周。
蓋在自己身上的是柔軟的被子,鼻間是淡淡的梔子花的花香。
白玲軒很喜歡梔子花。因為它的潔白和那不算濃鬱的花香,讓她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因此,在諸多花卉之中她偏愛梔子花。
聞著這股清新又有幾分濃鬱屬於白玲軒的梔子花香,淩霜愣了一下,以至於小臉上是獃滯的神情。
她正在思考著一些問題。
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大腦還有些迷糊。
這是她參加自然秘境之後睡得最好的一次覺。
“醒來了啊。”
白玲軒溫柔的聲音在淩霜的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呢?”
白玲軒看著淩霜眼角下的那片鴉青便知道她已經很久沒睡一個好覺了。
反應過來之後,淩霜搖搖頭,沉聲道:“不用了。”
“我睡得已經夠多了。”
淩霜的聲音有些軟軟的,粉雕玉琢的臉上還有幾分紅。
“謝謝你。”
在通過自然秘境之後,淩霜便知道自己回不到過去了。
她無法原諒他們。
他們可以是無私的,卻不能要求自己無私。
“你還是小孩子,多睡覺有助於你長身體。”
白玲軒輕聲地說著。
淩霜搖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睡眠了。
隨後,她小聲道:“過兩天就是參加獵魔團選拔賽的日子。從這裏到聖城,需要三天的時間。你今天就要收拾東西去聖城那邊報道了。”
獵魔團選拔賽的報道時間是持續五天的。
白玲軒今天收拾東西,她到了聖城還能休息一兩天來調整自身的狀態。
聞言,白玲軒對著她燦爛的一笑,“淩霜師妹,你要跟我一塊前往聖城麼?雖然你還沒有到這個年齡,但我認為你可以去觀看一下聖城的獵魔團選拔賽的比賽。”
“可我如今才一階,連最低的三階參賽標準都沒有達到。”
淩霜睜大眼眸,不可思議地望著白玲軒,“還有,不是參賽人員是不能觀看比賽的。到了最後的六十強比賽,更是連參賽選手的師長都不能觀看,為了保證獵魔團的私隱。”
獵魔團的獵魔者是聖殿聯盟寶貴的資源,是聖殿聯盟的財富。
為了防止他們折損,聖殿聯盟是想了無數的辦法。為了保障獵魔團的獵魔者私隱,像這類大賽都是禁止其他人觀看的。
淩霜是沒有到參加獵魔團選拔賽的年齡和修為,但她也熟知這個規則。
因為這是必修的一門課程。
“的確不可以觀看我的比賽,但是在我參賽的時候,你可以在聖城內到處逛逛。聖城是聖殿聯盟最為輝煌的城市,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希望你能散散心,認識更多的朋友。”
白玲軒的手握著淩霜的小手,溫柔的麵容上是祈求的神情。
她希望淩霜能從這份陰霾之中走出來,讓自己的內心變得強大無比。
當然,白玲軒也不報太多的希望。在她的眼中,淩霜就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我在這裏等你吧。”
“我不去聖城。”
淩霜頓了頓,沉聲道:“我一個人活著就挺好的。至於別的,我不在乎了。”
“我會在震南關這邊等你歸來。”
“一個月後,我希望得到你的好訊息。其實,以你的天賦來看,成為獵魔團的一員並不是難事。”
白玲軒就比她大九歲,此時的修為已經處於四階巔峰,距離五階也很快了。
十五歲的五階,這天賦放在牧師聖殿已經是頂尖了。
畢竟,在淩霜出現之前白玲軒是牧師聖殿這一千年來唯一一個先天內靈力到達七十七點的光之天使體質。
可以說,牧師聖殿是人才凋零,導致他們極為重視天賦。
七十七點的先天內靈力,放在騎士聖殿那邊就相當於是一個註定成長為九階騎士的頂尖天才。
“好。”
白玲軒瞧見了她眼中的抗拒,便知道她不願意離開震南關。
白玲軒把淩霜抱在懷裏,“一個月後,我會回來的。因為這是我對你的約定。”
獵魔團選拔賽此次團隊賽的試煉之地就是牧師聖殿所在的震南關。
因此,在結束獵魔團選拔賽之後,白玲軒會跟她的隊友們一同回來。
能在十五歲的時候踏入四階巔峰參加獵魔團選拔賽,白玲軒的天賦自然是得到整個牧師聖殿的誇讚。
他們都在等白玲軒成長起來,為牧師聖殿帶來新的輝光。
“去吧。”
淩霜嗅著她脖子上的梔子花的香味,小聲地說著,“你喜歡梔子花的純白,讓我感覺這花就像你這個人一樣。”
“我很喜歡這股花香。”
“在你不在震南關的這段時間,我會慢慢地修鍊。”
淩霜沒有看著她的眼眸,聲音略微沙啞。
有些話到了嘴邊,她就是說不出來。
她本來是想讓白玲軒忘記自己,不要記住自己的承諾。
可看著白玲軒溫柔的神情,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說不出來。
一個月的時間太長了,長到讓她都沒有答案。
她們下一次見麵,極有可能是陌生人吧。
淩霜自嘲地一笑。
她現在已經忘記父母親的模樣,連他們的聲音和情感都已經沒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記憶會成為一片空白,直至沒有任何情感和記憶。
這就是自然靈爐要承擔的代價。
越是強大的靈爐,使用它們自身的力量就要遭受這份反噬之力。
靈爐的排名越靠前,威力是越大,但代價也是成百上千的增加著。
“我相信你。”
白玲軒緊緊地擁抱著淩霜。
許是源於職業者的第六感,她隻覺得這一刻該安慰對方,不要讓對方陷入悲傷之中。
“一切會好起來的。”
淩霜任由她抱著自己,眼眸是紅紅的。
她早就不相信眼淚這種虛假的東西,但她受到委屈的時候還是會哭一哭來宣洩自己的情緒。
好不好的起來,就連淩霜自己都不清楚。
她隻能用話語來安撫著自己。
“我相信你的能耐。”
白玲軒察覺到了她話中有話,卻什麼都沒說。
因為她意識到了淩霜的小心思不想被人說穿。
淩霜到底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沒有了睏意之後,淩霜就起床了,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
白玲軒對此無奈地一笑了。
隻要淩霜喜歡就好了。
一個孩子是很難壓抑自己的情感。
在白玲軒收拾東西的時候,淩霜也幫忙整理她的東西。
因為此次前往聖城的獵魔者的數量較多,白玲軒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為了不讓自己的時間太急,白玲軒準備今天晚上就出發。
當天晚上,淩霜站在震南關中心廣場上目送著白玲軒的飛艇離開。
望著快速遠去的震南關中心廣場,白玲軒待在飛艇上眼眸也紅了起來。
她的眼角處是晶瑩剔透的淚珠,那張白皙精緻的麵容上是眼淚。
先前她忘記叮囑淩霜好好地待著。
因為淩霜是一個孩子。
在白玲軒走後,淩霜便主動進入自然秘境。因為她打算做一個有足夠自保能力的人。
她不希望別人來保護自己。
哪怕這個力量的代價是自己的記憶或者感情,淩霜也必須踏出這一條路了。
到了這一步之後,淩霜就知道自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
比現實來的更快的是意外。
這一點,淩霜是必須要承認的。
她和淩笑是兄妹倆,但他們之間相差的年齡是很大的。在淩霜看來,淩笑到底是自己的兄長,就是年齡有點大,這傢夥講話有點欠揍。
隻不過,當自己的父母親戰死沙場的訊息傳來之後,淩霜便冷著一張臉地站在牧師聖殿總殿的大門口。
牧師聖殿的大門口種植紅色的木棉花和夢幻的藍楹樹。
“節哀。”
那些知曉淩霜身份的長輩們在路過的時候對她說了這一句話。
為了人魔兩族的戰爭,他們已經犧牲了太多優秀的先輩們了。
在戰場上優先擊殺召喚師和牧師,這是魔族的常規做法。因此,淩霜和淩笑的父母親就是死在魔族魔神的手中。
為了防止牧師救治更多的人,魔神們優先攻擊這類戰鬥力不夠強的存在。
淩霜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來,任由藍楹花和木棉花掉在自己的頭髮上。
人死不能復生,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隻不過,他們永遠見不到對方一麵了。
淩霜心想,上一次見麵是三個月前,也就是她接受自然靈爐的那段時間。
現在直接黑髮人送白髮人了。
或許,這就是屬於六大聖殿的悲哀。
因為自身情感和記憶被抽離的原因,淩霜並沒有表現出悲傷的神情,甚至她的內心極為平靜。
在她看來,那戰死於沙場的人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因此,當淩笑找到淩霜的時候看著她站在樹下,一臉平靜的神情時就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他不怪自己的妹妹,因為自然靈爐就是要吞噬她的情感和記憶。
以至於,到了後麵她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變強是需要代價的。
“霜兒,以後你就隻有我和爺爺了。”
淩笑有些粗糲的大手想搭在淩霜幼小的肩膀上,卻看見她猛然搖頭。
“不,隻有你和他相依為命。”
“我和你們不一樣。”
淩霜背對著他,聲音仍然是平靜的,“到了最後,我會把你們遺忘。”
這也是淩霜表現極為平靜的原因。
那些情感正在一點點地流逝。
在淩霜看來,不出一個月,她就能把所有人都忘掉,成為一個沒有記憶的小孩。
她正在把這些記憶編織在心中,希望有朝一日能回想起來。
“我們會陪在你的身邊。”
明白淩霜意思的淩笑嘆氣地說著。
這一條路是他們選擇的,可真到了現實心情也不好受啊。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成為一個行屍走肉,對他們來說也很痛苦。
但是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他們的身後有著牧師聖殿。
如果是他們普通的家庭,那麼淩霜做一個普通的孩子是沒有問題,但他們不是一個普通的家庭。
他們作為牧師聖殿的高層,自然要的是牧師聖殿和人族的未來。
因此,淩霜的這份犧牲就是有必要的。
不是說明他們無私,而是他們身在這個位置身不由己。
“不需要。”
淩霜踩著幾朵凋零的木棉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不會去祭奠自己的父母親,遺忘便是對他們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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