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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魔關,人類抗擊魔族的最前線。
那高聳入雲的黑色城牆上,常年浸透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鐵鏽味與肅殺之氣。
步兵一營的營帳內,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尷尬。
“這……上麵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營營長張海榮是個滿臉絡腮鬍的魁梧漢子,他此刻正抓著自己那亂糟糟的頭髮,一臉崩潰地看著站在麵前的“新兵”。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女孩。
肌膚白得甚至有些透明,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雖然眼神冰冷得像塊萬年寒冰,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稚嫩。
更要命的是,步兵營裡根本冇有女式軍服,更彆提這麼小號的了。
此刻,那套成年男子的寬大皮甲套在采兒身上,鬆鬆垮垮的,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連那把製式長劍都快拖到地上了。
周圍的一群老兵油子也都看傻了眼。
“營長,這……這是哪家的大小姐跑出來體驗生活了?”
“這細胳膊細腿的,彆說殺魔族了,那大劍她掄得動嗎?上麵怎麼忍心讓這麼漂亮的小丫頭來這絞肉機裡送死啊?”
張海榮隻覺得一陣頭大。
他不解,但這是軍部高層直接下達的死命令,而且嚴令他必須接收。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小丫頭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這哪裡是派個新兵來,這分明是派了個祖宗來啊!
彆說指望她殺敵了,萬一她在戰場上磕了碰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那後果絕對不是他一個小小營長能承擔得起的!
“咳咳……”張海榮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那個……采兒是吧?上了戰場刀劍無眼,你……你就跟在我身邊,千萬彆亂跑,我隨時照應你。”
采兒微微抬起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精神之海中傳來了白夜輕快的笑聲:
【看來你這副模樣太有迷惑性了,這位張營長是把你當成需要保護的拖油瓶了。】
采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極其滑稽的寬大軍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我會證明給他們看的。”她在心裡冷冷地回了一句。
【彆急著證明,先把你這身累贅處理一下。】白夜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刺客的衣服必須絕對貼身,你這樣上戰場,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來,我教你怎麼改。】
在白夜的指導下,采兒藉口去了一趟無人的角落。
她抽出腰間那把暗金色的靈魔級匕首,指尖靈力吞吐,如同最靈巧的裁縫。
不過片刻功夫,那件寬大的皮甲就被她極其精準地裁剪、拚接,變成了一套緊緊貼合著她嬌小身軀的黑色勁裝,將她那初具規模的纖細曲線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當她再次回到營帳時,張海榮和那些老兵都愣了一下。
雖然還是那個小女孩,但換上這身乾練的勁裝後,她身上那股冰冷的肅殺之氣,竟然隱隱讓他們這些百戰老兵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嗚——嗚——嗚——”
就在這時,淒厲而蒼涼的號角聲,驟然撕裂了驅魔關的天空!
“敵襲!魔族攻城了!一營,全體集結,準備換防!”
張海榮臉色大變,一把抓起旁邊的板斧,怒吼出聲。
采兒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哪怕在精神之海裡經曆了四年的地獄特訓,哪怕她已經是一名四階刺客,但當她真正跟隨著一營的戰士們衝上城頭,直麵那片浩瀚的戰場時,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本能的恐懼,依然死死地攫住了她的呼吸。
從高聳的城牆俯瞰下去,城外的大地已經變成了一片湧動的黑色汪洋。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都是魔族!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魔族特有的腥臭,沖天而起;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慘叫聲、魔族的咆哮聲,彷彿要將人的耳膜撕裂。
那是一片由澤林族雙刀魔組成的炮灰海洋。
這些普遍隻有二階到四階的低等魔族,揮舞著猶如死神鐮刀般巨大的前肢,像不知疲倦的黑色潮水,瘋狂地向著城牆湧來。
魔族每年都會將上百萬的雙刀魔投入戰場,用這種最血腥的方式來削減人口,減輕食物負擔。
而偶爾夾雜在其中的,還有渾身散發著墨綠色毒氣的五階變異種——碧綠雙刀魔。
采兒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雖然失去了嗅覺聞不到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但她那剛恢複不久的觸覺,卻清晰地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黏稠的死氣。
她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握著匕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深呼吸,采兒。】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慘烈的戰爭氣氛壓垮時,白夜那沉穩如山的聲音,猶如一道清泉流過她的心田。
【不要看整片戰場,那會讓你迷失。把你的視線收回來,隻看你麵前的敵人。記住你在精神之海裡學到的一切,你不是士兵,你是刺客,是收割靈魂的死神。】
聽到白夜的聲音,采兒那顆狂跳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是啊,有白夜在,她怕什麼?
“頂住!一營,給老子把缺口堵上!”
張海榮怒吼著,揮舞著板斧,一斧子將一頭剛剛爬上城牆的三階雙刀魔劈成了兩半。
腥臭的魔血濺了他一臉。
就在張海榮準備回頭去尋找那個需要他“隨時照應”的小女孩時,他突然愣住了。
人呢?!
原本應該跟在他身後的采兒,竟然憑空消失了!
“糟了!那小祖宗跑哪去了?!”張海榮驚出一身冷汗,這要是死在亂軍之中,他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他剛想大喊,卻突然感覺自己腳下的影子,似乎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的寒光,如同黑夜中一閃而逝的流星,從他的影子裡無聲無息地掠出。
“嗤——”
極其輕微的一聲裂帛輕響。
距離張海榮不到三米遠的地方,一頭正準備偷襲他的三階雙刀魔,那揮舞在半空中的巨大前肢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它那堅硬的脖頸處浮現。
碩大的頭顱“骨碌碌”地滾落在地,腥臭的黑色魔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張海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根本冇看清是誰出手的!那頭皮糙肉厚的三階魔族,竟然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被一擊秒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