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聖城巨大的城門剛剛開啟,準備迎接新一天的喧囂與忙碌。
城門內側不遠處,一根用來懸掛旗幟的高聳旗杆上,不知何時,竟赫然吊著一具黑衣屍體!
屍體隨著清晨的冷風微微晃動,脖頸被粗糙的繩索勒出深紫色的淤痕,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懼與絕望,嘴角殘留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很快,一隊氣息森嚴的聖殿執法騎士便迅速趕到,驅散了越聚越多的平民和低階職業者,將屍體解下,用白布蓋住。
人群中,議論聲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迅速沸騰開來,又被壓低成窸窸窣窣的私語。
“天哪,那是什麼人?怎麼被吊在這兒了?”
“聽說是昨夜抓到的魔族姦細!”
“魔族?!真的假的?看著和咱們也沒什麼兩樣啊。”
“聽說昨晚想偷偷傳遞訊息出城,被巡邏的刺客殿高手發現了,一番追捕,最後力竭被擒,結果沒等審問,就自己咬舌了。”
“那信呢?傳出去沒有?”
“信倒是截下來了,但聽說上麵寫的字,鬼畫符一樣,沒人認得!聯盟裡幾位精通古語和魔族符文的大人都看過了,都說從沒見過那種文字。”
“不過……”最先透露訊息那人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好像有人在信紙最底下,看到了一個像是名字的標記,寫得歪歪扭扭的,有點像‘艾繁’?”
“艾繁?這是什麼?”
“誰知道呢,反正人是死了,信也成了天書。魔族這次,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咯。”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聖城各個角落傳開。
不遠處的街角,一家剛剛開門的早點鋪子旁。
霧杳背對著喧鬧的城門方向,靜靜地站在陰影裡。
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色的治療殿常服,右臂還纏著繃帶,臉色比昨日好了些許,但依舊沒什麼血色。
她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然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她開始用自己光潔的額頭,一下,又一下,撞向旁邊冰冷的磚牆。
豬隊友。
豬隊友。
豬隊友。
她在心裏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雖然以人類的認知水平,大概率猜不到她頭上,但萬一聯盟裡真有博學到變態的老學究,或者有高階魔族叛徒投誠,後果不堪設想!
最關鍵的是,信被截了!父皇收不到關於那頭奇美拉異常的報告了!
霧杳停下撞牆的動作,額頭抵著冰冷的牆麵,閉上了眼睛,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比昨天被皓月咬傷還要難受。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影子!
深呼吸,再深呼吸。
事已至此,懊惱無用。
密信被截,身份有暴露風險,關於皓月的預警失敗,一堆爛攤子。
但比賽還要繼續,獵魔團選拔還沒結束,哥哥那邊還得想辦法。
她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額發和衣襟,臉上重新恢復了慣常病弱蒼白的表情。
艾繁是她的名字,但是以人類的智慧,目前也隻能看懂她的名字而已。
她吊著受傷的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獨自坐在聖城一條相對僻靜街道旁的長椅上。
沒過多久,身旁的長椅微微向下一沉,一道挺拔的身影坐了下來。
霧杳沒有轉頭,隻是目光依舊落在前方不知名的某處,停頓了一下,才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比賽結果出來了嗎?”
韓羽坐在她身邊,目光平視前方,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平穩而清晰:
“四強賽結束了。你和楊文昭淘汰,斷憶也敗了。采兒姑娘在四強賽裡都選擇了直接棄權。所以,冠軍是誰,已經很清楚了。”
霧杳聽完,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隻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龍皓晨的實力和那股無形的威懾力,走到這一步,奪得冠軍,確實是眾望所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沉默了片刻,霧杳微微側過頭,看向韓羽線條冷峻的側臉,青藍色的眼眸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那你覺得我哥最終會選我嗎?”
韓羽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反問的語氣帶著一種冷靜的客觀:
“以你的天賦、心性、實力,尤其是你作為治療師和戒律雙修的特殊性,無論龍皓晨最終是否選你,你加入任何一支獵魔團,都註定是最耀眼的核心之一,無人能掩蓋你的光芒。為什麼,你偏偏如此執著於一定要進他的隊伍?”
霧杳聽了他的反問,轉回頭,重新望向遠處,目光有些悠遠,聲音平靜:
“我不需要發光。我能輔佐哥哥發光就夠了。”
從前世開始,她都清楚,身為輔助係,她的價值,她的目標,從來不是自己站在最耀眼的位置,而是成為那個能讓最重要的人登上巔峰的基石與助力。
然而,這句在她看來理所當然的話,卻讓旁邊的韓羽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霧杳的側臉。那張精緻卻略顯蒼白的小臉上,和楊文昭比賽的時候,明明她也很暢快,可現在,她的神情是那麼的平靜,那麼地認命般的安然。彷彿將自己所有的才華,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可能性,都心甘情願地收斂起來,隻為了襯托另一個人。
不知為何,一股強烈的失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韓羽的心頭。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那陣席捲而來的失望。
韓羽一言不發地,霍然站起了身。
長椅因為他突然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霧杳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看向突然站起來的韓羽,青藍色的眼眸裏帶著清晰的疑惑。
韓羽低頭,看著霧杳寫滿不解的小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她,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很快便消失在街道拐角。
留下霧杳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吊著受傷的手臂,看著韓羽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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