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戰後總結
霧杳終於將傷兵營最後一處人員調配的擁堵理順，看著相對有序起來的救治流程，緊繃的心絃才略微一鬆。她不敢耽擱，迅速找到了正在協助轉移重傷員的龍皓晨，以及剛剛完成一輪緊急精神安撫的采兒。三人彙合，默契地朝著作戰指揮處的方向疾行而去。
踏入指揮處，淩笑、韓芡等聯盟高層，以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皆在座。
霧杳隨著龍皓晨、采兒上前，對著淩笑和淩老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便與龍皓晨二人安靜地退至一旁，垂手侍立，凝神靜聽。
淩笑的目光掃過剛剛進來的三位年輕人，尤其在霧杳身上微微停留，看到她眼中雖帶疲憊卻依舊清明的神色，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韓芡、影隨風等人，沉聲開口：
“諸位，戰場初步清理完畢。三個月以來，震南關損失慘重。”
他頓了頓，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沉重而坦蕩：
“身為此關最高執政官，戰事指揮，我淩笑承擔全部責任。指揮排程必有不當之處，戰後，我自會向聯盟提交詳細戰報與檢討。”
他的話音落下，指揮處內一片寂靜。
韓芡歎了口氣，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向淩笑，語氣複雜：
“言重了，此等變故，焉能全怪於你？十二魔神柱投影齊現，其中半數位列前三十六，這等陣勢，魔神皇怕是動了真怒。莫說震南關，便是換作任何一座雄關，若無同等層次的威懾坐鎮，恐怕早已被魔焰吞噬。此番魔族不知發了什麼瘋，攻勢之烈，準備之秘，前所未有。”
淩笑聞言，眼神微微一暗，歎息一聲，不再糾結於責任歸屬，轉而開始彙報冰冷而殘酷的數字：
“具體損失已初步統計。我震南關常駐守軍二十萬，經此半月鏖戰，現餘…十七萬餘，其中過半帶傷，重傷失去戰力者，不下三萬，關牆防禦核心，三十六門魔導大炮，全數被毀。我牧師聖殿駐守於此的牧師團殉國者，超過三分之一。八階以上的樞機主教隕落六位。”
每一個數字報出，都讓指揮處的空氣更凝滯一分。
“當然，魔族亦付出了慘痛代價。”
淩笑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銳意：
“此番強攻，他們集結了近百萬大軍，日夜不息。我關隘雖最終被破，但據估算，魔族戰死者，至少過半，傷者不計其數。十二魔神雖未隕落，但有八人氣息萎靡，受創不輕，短期應無力再戰。魔族各部七階以上強者，戰死數目，約為我方三倍。”
韓芡眉頭緊鎖，指節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如此不顧代價的狂攻，魔族所圖必然極大。近些年從未有過這般陣仗，淩兄，可探明其真正目標？”
淩笑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緩緩吐出四個字：
“夢幻天堂。”
“什麼？！”
韓芡身軀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夢幻天堂又要開啟了？可魔族如何得知？連淩老也是近日才感知到元素異動吧？”
一直閉目靜坐的淩老，此時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並不如何明亮，卻深邃如古井，彷彿能洞悉世事滄桑。他輕輕歎息一聲，聲音平和卻帶著看透本質的瞭然：
“是星魔神，瓦沙克。”
霧杳的眼眸在此時微微抬了起來。
“魔族的預言師，星空法則的執掌者，他的占卜預言之能，冠絕當世。想必，是他以星辰為引，窺得了夢幻天堂即將開啟的天機。魔神皇方能以此為依據，暗中調集如此龐大的軍力，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淩老話音落下，霧杳心中越發驕傲起來。
韓芡恍然，隨即麵色更加難看：
“原來如此，那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魔族既已知曉，必定不會罷休。我需立刻向聯盟急報，請求增派更多援軍！”
淩老卻微微抬手，示意韓芡稍安勿躁，平靜地道：
“夢幻天堂事關重大，絕不可落入魔族之手。然眼下局勢，強撐硬抗，縱有魔神之隕諸位前輩牽製魔神皇，震南關亦有玉石俱焚之危，我人族兒郎，將血流成河。”
他頓了頓，語出驚人：
“既然魔族如此渴望進入夢幻天堂一探，那便給他們幾個名額，又如何？”
“不可！”
韓芡與影隨風幾乎同時失聲反對。
淩老神色不變，緩緩道：
“老夫曾兩入夢幻天堂，對其略知一二。其中機緣，多偏向光、自然等屬性，於魔族益處有限。每百年所出，不過二十之數。魔族縱得名額，所獲亦不過三四成。以此，換取震南關免於徹底毀滅，換取我數十萬軍民免遭屠戮，老夫認為，值得。”
他看著韓芡和影隨風驟變的臉色，繼續道：
“況且，魔族想窺我秘境，我人族，又何嘗不想知魔族隱秘？此次談判，亦可藉此換取我等所需情報。等價交換之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韓芡臉色變幻，他明白淩老所言在理。
震南關與牧師聖殿已付出太多，若關隘真的被毀，聯盟東南屏障將出現巨大缺口，後果不堪設想。他看著淩老平靜而決斷的眼神，知道這位老人心意已定。
沉默良久，韓芡艱難地吐出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力氣，沉聲道：
“淩老思慮周詳，以大局為重。韓芡無異議，定當全力配合。隻是，此事關乎重大，我必須立即上報聯盟總部，請盟主與各位殿主定奪。”
淩老微微頷首：“理應如此。聯盟若有責難，老夫一力承擔。此次若能從魔族處換得利益，我牧師聖殿分文不取，全數上交聯盟排程。”
說罷，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肅立的淩笑：
“淩笑，即刻派遣得力使者，持我信物，前往魔族軍中，約見其統帥。告知他們，我人族，同意就夢幻天堂準入名額之事，進行談判。”
淩笑身軀一挺，抱拳領命，聲音鏗鏘：
“是！爺爺。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