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年。
林家醫館在江城的名氣越來越大，不僅因為林辰醫術高超，更因為他醫德高尚，從不收窮人的診費，遇到實在困難的，連藥材都白送。顧振山幾次想注資擴建醫館，都被林辰婉拒了。
“夠用就行，太大了反而不像個看病的地方。”林辰笑著說。
這天傍晚，醫館送走了最後一位患者，林辰正在前廳收拾藥櫃。小學徒已經學會了基本方劑，可以獨立抓藥了。顧若曦今天值夜班，沒有過來。夏晚晴在藥房整理庫存。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穿黑色連衣裙的女子站在門檻外，猶豫了很久，才輕輕開口：“林辰……是我。”
林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蘇婉清。
五年不見，她憔悴了很多，眼角有了細紋，眼神裏再也沒有當年的高傲與張揚，隻剩下疲憊與愧疚。她手裏提著一個果籃，站在門口，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進門。
“進來坐吧。”林辰語氣平淡，沒有怨恨，也沒有熱情，就像一個普通的大夫對待一個普通的訪客。
蘇婉清走進來，將果籃放在桌上，低著頭說：“我聽說你的事了……你救了那麽多人，自己卻沒了修為……當年是我有眼無珠，對不起。”
“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林辰給她倒了一杯茶，“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蘇婉清苦笑：“趙天宇家裏出了事，他爸行賄被抓，趙家倒了。他整天酗酒打人，我……我跟他離婚了。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勉強餬口。”
林辰沉默了片刻，輕聲說：“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來找我。診費免了。”
蘇婉清眼眶一紅，淚水無聲滑落。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資格。那個當年被她當眾羞辱、踩碎尊嚴的男人，如今是江城人人敬仰的林大夫，而她，早已不配站在他身邊。
“謝謝。”蘇婉清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林辰。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他正低著頭整理藥材，側臉溫和而安靜。蘇婉清擦了擦眼淚，快步消失在街角。
夏晚晴從藥房走出來，看著蘇婉清離去的背影，輕聲問：“她來幹什麽？”
“沒什麽，路過看看。”林辰沒有多解釋。
夏晚晴也沒有再問。她走到林辰身邊，幫他一起整理藥櫃，兩個人的手不經意間碰到一起，又迅速分開。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微妙的尷尬，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晚上九點，醫館打烊。林辰鎖好門，走到後院，抬頭看著滿天繁星。五年前，他從鄉下回到江城，身無分文，滿身屈辱。五年後，他有了自己的醫館，有了信任他的患者，有了不離不棄的朋友。
修為沒了，但他得到了更多。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若曦發來的訊息：“今晚手術很順利，病人脫離危險了。你早點休息，別熬夜看書。”
林辰笑了笑，回複：“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又給夏晚晴發了條訊息：“今天的黨參質量確實好，明天給王大爺那副藥裏多加兩錢。”
夏晚晴秒回：“好。晚安。”
林辰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他推開臥室的門，桌上放著一本他正在抄錄的醫案，旁邊是四枚已經黯淡無光的玉佩。
他拿起平衡石，輕輕摩挲著石麵上那行字：“陰陽已平，浩劫已除。勿念。”
“爺爺，我沒有辜負林家的使命。”林辰低聲說，“往後，我會繼續看病救人，做我能做的一切。”
他將玉佩放回桌上，吹滅蠟燭，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平凡而充實的一天。
醫館門口，那塊“林家醫館”的牌匾在月光下靜靜懸掛，見證著一位沒有修為的神醫，用最樸素的方式，守護著一方百姓的安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