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玖銀牙暗咬,壓下翻湧的氣血和陣陣襲來的虛弱感。她深知,在此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自己必須爭分奪秒地恢複實力,並且……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謹慎。
這裡的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期。不僅有著噬魂沼這般詭異凶險的環境、鎮罪碑與祭壇所暗示的未知恐怖存在,更有著來自“自己人”的、防不勝防的狠毒算計與背叛!
她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手中那枚觸手溫涼、卻彷彿重若千鈞的星鑰,以及那個封印著寂滅黑蓮、散發著縷縷寒氣的寒玉盒。指尖傳來它們堅實的存在感,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磅礴力量與隨之而來的沉重責任。
一股強烈的意念自心底升起,驅散了身體的疲憊與周遭的陰冷,她的眼神在深深的倦意中,透出一股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無比堅定的銳利光芒。
接下來的路,註定步步殺機,暗箭難防。四伏的危機可能來自詭異的環境,可能來自未知的怪物,更可能來自看似同伴的毒蛇。
但同樣,每一步的探索,每一次的險死還生,也都可能讓她撥開更多的迷霧,更加接近那個被層層掩蓋、塵封了萬古的驚人真相。
她必須走下去。
為了對南風鏡、南宮月兒的承諾,為了昊天學院的安危,也為了……徹底弄清這纏繞一切的陰謀與黑暗背後,最終的答案。
顧如玖藏身的獸骨化石洞穴深處,死寂是唯一永恒的主題。她背靠著冰冷粗糙、如同玉石般的巨大骨壁,全力運轉《藥王經》功法,服下的丹藥化作汩汩暖流,緩慢卻持續地修複著受損嚴重的經脈和內腑。金蓮業火在她體內靜靜流淌,如同最忠誠可靠的衛士,一絲絲地焚儘那些無孔不入、試圖侵蝕她根基的灰霧死氣。
那枚星鑰被她緊緊握在掌心,其散發出的微弱卻純淨的星辰光輝,不僅驅散了洞穴內小範圍的濃稠灰霧,形成了一圈相對“乾淨”的區域,更帶來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彷彿與這片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絕地格格不入,卻又無比頑強地在此開辟並守護著一小片孱弱卻堅定的淨土。
時間在這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悄然流逝,無聲無息。
不知在這片絕對的死寂與黑暗中過去了多久,或許幾個時辰,或許更久。顧如玖終於長籲出一口帶著疲憊卻已然沉凝了許多的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底深處,一點璀璨的金芒一閃而逝,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她體內那翻騰不休的氣血終於被強行壓製下去,嚴重的傷勢暫時得到了穩定,不再繼續惡化。乾涸的經脈之中,新生煉化的靈力如同溪流般重新開始流淌,雖然遠未達到奔騰洶湧的全盛時期,大約隻恢複了三四成左右,但至少不再是先前那般油儘燈枯、近乎任人宰割的虛弱狀態,有了初步的自保和繼續探索的能力。
她很清楚,現實的嚴峻不容樂觀。自己絕不能一直躲藏在這處偶然尋得的、暫時的避風港裡。那個狀態詭異、實力強橫的半元嬰修士,以及那個手段歹毒、氣息恐怖的鬼臉怪物,不知何時就可能追蹤而至。更何況,這片被遺忘的寂靜古墟本身,就是一處步步殺機、充滿了未知與詭異危險的絕地。坐以待斃,無異於自取滅亡。
她必須主動出擊。
去尋找離開這片詭異絕地的出路,或者……更重要的,是找到此地與那詭異的星噬之力、與學院內部那驚人陰謀之間可能存在的關聯線索,那些必然隱藏在某處的、至關重要的蛛絲馬跡。
她小心翼翼地將神識如同觸鬚般緩緩探出洞穴之外。外界的灰霧依舊濃稠得化不開,死寂無聲,但之前那場激烈戰鬥留下的能量波動和那鬼臉帶來的恐怖壓迫氣息已經消失無蹤,彷彿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從未出現過。那個半元嬰修士是死在了鬼臉和觸手之下,還是同樣逃脫了?那個可怕的鬼臉又隱匿到了何處?
無從得知。這片古墟吞噬了所有的痕跡和答案。
顧如玖收斂起所有雜念,定了定神,決定繼續向著之前憑藉星鑰感應和傳送殘餘波動所判斷的、那片巨大廢墟輪廓的方向前進。那裡是古墟最核心的區域,也必然是最可能隱藏著關鍵秘密和離開線索的地方。
再次踏入那吞噬一切的濃稠灰霧,她比之前更加謹慎。星鑰被她緊緊握在手中,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星辰光輝,這光芒如同迷霧中一盞指路的微小燈塔,不僅為她提供著方向,也在一定程度上驅散、淨化著試圖靠近的邪惡死寂氣息。金蓮業火極致內斂,不再外放光芒,隻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卻無比堅韌的金色膜層,默默抵禦著無孔不入的侵蝕。
沿途所見的景象愈發觸目驚心,昭示著此地曾發生的大戰何等慘烈。破碎不堪、早已失去所有靈性光澤的法寶殘片如同垃圾般鑲嵌在扭曲的岩石之中;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恐怖爪印深深撕裂了大地,留下深不見底的溝壑,其中瀰漫著不祥的黑氣;甚至有一片區域,空間結構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佈滿了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痕,混亂狂暴的虛空能量從中絲絲滲出,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鳴,她不得不耗費極大精力,遠遠地繞開這片死亡區域。
越往這片被遺忘的古墟深處前行,周遭瀰漫的那種源自萬古之前的深沉悲涼與絕對死寂感就越發濃重壓抑,如同無數雙冰冷枯寂的手化作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心魂之上,幾乎令人窒息。
但同時,她那經過星骸之地淬鍊、對星辰之力異常敏銳的感知,也隱約捕捉到,在這片死寂的空氣之中,開始瀰漫起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與她手中星鑰氣息同源,卻又顯得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波動。
這波動細微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又像黑夜中唯一閃爍的微弱螢火,更似一塊無形的磁石,隱隱約約地指引著、吸引著她前行的方向。
遵循著心中這絲微弱卻堅定的感應,她在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傾頹的巨柱和破碎不堪的古老遺蹟之中,小心翼翼地艱難穿行了許久。
終於,前方那濃稠得化不開的灰霧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一片相對完整、規模極其宏大的廣場輪廓,逐漸穿透瀰漫的霧氣,模糊地出現在她的視野儘頭。
廣場的地麵由一種不知名的、觸手冰涼堅硬如玄鐵、色澤沉黯如墨的漆黑巨石鋪就,這些巨石曆經了難以想象的萬古歲月洗禮,竟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平整與堅固,隻是表麵佈滿了無數道深刻淩厲的武器劃痕和一個個觸目驚心、巨大無比的能量衝擊坑洞,無聲卻慘烈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爆發過的、毀天滅地般的大戰。
廣場的儘頭,隱約可見是一座幾乎已經完全坍塌、化為一地狼藉廢墟的巨型宮殿殘骸,僅剩幾根斷裂嚴重、卻依舊高達數十丈、需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如同戰至最後、寧折不屈的巨人般,倔強地聳立在瀰漫的灰霧與廢墟之中,悲壯而蒼涼。石柱表麵似乎曾雕刻著繁複的圖案,如今早已被歲月和戰火磨蝕得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一些星辰與蛟龍的殘破輪廓,依稀能窺見一絲往昔的宏偉與神聖。
而最吸引顧如玖目光的,並非是這些殘破的巨柱,而是廣場正中央的那一座——雖然同樣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奇異能量波動的古老祭壇。
祭壇同樣由那種冰冷徹骨、堅不可摧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樣式極其古樸,甚至帶著一種蠻荒時代的原始粗獷感,彷彿出自未開化之手,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壇體表麵佈滿了早已乾涸凝固、呈現出令人不安的暗褐色、麵積大得驚人的、疑似血跡的汙漬,這些汙漬層層疊疊,曆經了無儘歲月,竟依舊散發出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彷彿剛剛流淌出來的血腥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纏繞不散的不祥與邪惡氣息。
祭壇的周圍,觸目驚心地散落著數十具姿態極其扭曲、彷彿在承受了無法想象的極度痛苦後瞬間死去的奇異骸骨。這些骸骨並非人類,形態千奇百怪,有的生有多條肢體,有的拖著長長的尾骨,有的頭骨形狀怪異……但無一例外,它們的骨骼都呈現出一種詭異而統一的、彷彿被某種力量汙染侵蝕後的暗金色澤——
與她在噬魂沼底下那麵殘破“鎮罪碑”旁看到的那些恐怖骸骨一模一樣!是噬星族!
這些噬星族的骸骨大多保持著環繞祭壇跪拜或獻祭的姿勢,彷彿是在進行某種極其邪惡古老的可怕儀式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被一股突如其來、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間毀滅、定格於此,化為了永恒恐怖的雕塑。
顧如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受控製地順著脊椎急速爬升。她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祭壇,神識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掃描著祭壇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刻痕,不放過任何可能存在的細微線索或能量殘留。
在祭壇的正中央,那片被暗褐色汙漬覆蓋得最為厚重、幾乎看不出原本材質的地方,顧如玖的目光驟然凝固——她發現了一個讓她瞬間脊背發涼、頭皮微微發麻的熟悉圖案!
那是一個由無數細密到了極致、古老到彷彿源自世界誕生之初、甚至每一筆每一畫間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扭曲與瘋狂意味的未知符文,層層疊疊、詭異地、毫無規律地交織構成的圖案。
這些符文的刻痕極深,彷彿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楔入堅硬的石質內部,邊緣因常年浸染暗褐汙漬而顯得模糊不清,卻依舊頑固地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若有若無、卻又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纏繞、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極度不適與排斥的邪異能量波動。
它們以一種令人頭暈目眩、心神幾乎要迷失的方式,共同勾勒出的,是一隻殘缺不全、邊緣破碎、彷彿被某種偉力強行撕裂、又或是因儀式中斷而未曾完全繪製完畢的、巨大眼睛的輪廓!
這隻“眼睛”空洞無比,冇有瞳孔,也冇有眼白,眼眶內部完全被那些蠕動般的、活著的扭曲符文所填充、占據,整體呈現出一種徹底非人的、冰冷的、毫無生命溫度的機械式審視感。它靜靜地“鑲嵌”在祭壇最核心、最汙穢的中央,如同一個沉默而惡毒的古老烙印,又似一個通往不可名狀深淵的窺視孔,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跨越了萬古時光的、純粹的惡意與深沉的不祥。
與之前在噬魂沼底下那麵神秘“鎮罪碑”上所見的圖案極其相似,無論是那符文的筆觸風格還是其中蘊含的冰冷意味,都如出一轍!
但眼前祭壇上的這個圖案,其構成明顯更加繁複精密了數倍,符文的數量和交織的方式都呈現出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詭譎感,其中散發出的那股邪異、不祥、彷彿能汙染心神的波動,也遠比鎮罪碑上的那個殘破圖案要濃鬱和……邪惡得多!
圖案的大致中心位置,還有一個刻意雕琢出的、約莫拇指指節大小的圓形凹槽,凹槽內部光滑,邊緣整齊,似乎原本鑲嵌著某種特定的物品,如今卻已空空如也。
而就在這個散發著濃鬱邪惡氣息的眼瞳圖案旁邊,還刻著幾個極其古老、筆畫幾乎已被歲月和汙穢磨平、幾乎與祭壇本身融為一體的蛟族文字。這些文字的形狀扭曲而原始,充滿了蠻荒的氣息。
顧如玖凝聚目力,憑藉著過往的見識和對古老文字的敏感,仔細辨認了許久,才從那些模糊的刻痕中,勉強串聯出幾個支離破碎的含義:
【……之眼……監視……通道……供奉……】
文字殘缺不全,資訊支離破碎,但僅僅是這幾個關鍵詞,再結閤中央那邪惡無比的眼瞳圖案以及其下的凹槽,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猜想,不可避免地浮上顧如玖的心頭。
這個祭壇,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祭祀場所,而是一個……用於定位和超遠距離傳送的邪惡裝置!那個令人不安的眼睛圖案,其符文結構與沼澤底下的“鎮罪碑”極其相似,很可能同出一源,是用來監視、甚至試圖打開某種連接未知之地的“通道”的!而那些環繞祭壇死去的噬星族骸骨,看其姿態,更像是在進行某種狂熱的供奉儀式,試圖維持、或者更進一步擴大這個“通道”!
他們如此瘋狂地供奉著什麼?這通道又究竟通向哪裡?難道……另一端連接的,就是守墓人口中那萬劫不複的恐怖“罪淵”?!
就在她心神因這個可怕的猜想而劇烈震動之際——
手中一直緊握的星鑰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發熱、發燙,並且開始不受控製地高頻震顫起來!彷彿受到了祭壇中心那個眼睛圖案,或者說圖案所連接的那個“通道”的強烈吸引,要脫手飛去,直撲向那不詳的源頭!
與此同時,祭壇中央那個殘缺的眼睛圖案最中心的凹槽處,毫無征兆地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刺眼、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紅光芒!
一股冰冷、邪惡、充滿了最原始貪婪與吞噬**的恐怖意念,如同一條沉睡了萬古終於甦醒的毒蛇,猛地從祭壇深處那不可知的“通道”另一端探出,跨越了無儘空間,牢牢鎖定了顧如玖……以及她手中那枚正在劇烈震顫、散發出純淨星輝的星鑰!
“嗡——!”
整個祭壇猛地一震!彷彿被這股意念賦予了短暫的“生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散落在祭壇周圍、早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的暗金色噬星族骸骨,空洞的眼眶之中,竟同時毫無征兆地亮起了兩點同樣猩紅、充滿惡意的光芒!
它們……動了起來!
不,並非真正的複活,而是殘留在骸骨之中的邪惡意念被那猩紅光芒和恐怖的跨界意念所啟用、操控,如同被無形絲線提起的木偶,僵硬地、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作響聲中,掙紮著站起身形!所有骸骨頭顱扭轉,眼眶中那冰冷的紅芒死死地、貪婪地盯住了場中唯一的活物——顧如玖,一步步地、帶著萬古的死寂與怨毒,向她圍攏過來!
而祭壇的正中央,那一點猩紅的光芒越來越亮,如同地獄睜開的邪眼,並且開始逐漸凝聚、拉伸,形成一個微小的、卻在不斷加速旋轉的黑暗漩渦!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也更加暴虐貪婪的星噬之力,如同實質的黑色粘稠液體,從中瀰漫滲透出來,帶著一種令人神魂都感到膩煩作嘔的甜腥氣味!
這祭壇下麵,果然連接著某個充斥著無儘星噬之力的可怕地方!它被星鑰那純淨的星辰氣息徹底啟用了!
顧如玖臉色驟然大變,心知絕不能讓其完全成型,第一時間就試圖將劇烈震顫的星鑰強行收回儲物戒,以空間之力隔絕其氣息。
但,已經晚了!
那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之中猛地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滔天邪氣的猩紅血線,速度快如閃電,無視空間距離,直取顧如玖手中那枚劇烈掙紮的星鑰!同時,周圍那些被操控的暗金骸骨也發出了無聲卻震人心魄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撲了上來,骨爪撕裂空氣!
前後夾擊,避無可避!
危急關頭,顧如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讓她幾乎被那邪惡意念侵蝕的心神瞬間清醒。她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非但冇有試圖後退閃避,反而做出了一個大膽至極、近乎自毀的決定!
她將體內剛剛恢複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星鑰之中,同時心念溝通寒玉盒,強行引動了一絲寂滅黑蓮那極致死寂、吞噬一切的氣息,將其短暫地附著在星鑰表麵,然後彙聚全身之力,狠狠地將那震顫到極致、驟然爆發出璀璨星芒與寂滅黑氣的星鑰,主動砸向了祭壇中央那個剛剛成型、尚未穩定的黑暗漩渦!
“你不是想要嗎?給你!”
轟!!!
星鑰如同被燒得赤紅的烙鐵,裹挾著顧如玖全力灌注的靈力與決絕的意誌,猛地撞入了那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最中心!
蘊含其中的純淨星辰本源之力、金蓮業火那焚儘萬邪的淨化之意、以及寂滅黑蓮那吞噬一切的極致死寂道韻,與漩渦另一端滲透而來的、精純而暴虐的星噬之力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法則層麵的劇烈衝突!
整個祭壇瘋狂地震動、搖晃,發出如同瀕死巨獸般的痛苦呻吟!那剛剛成型的黑暗漩渦瞬間被這股狂暴的混合能量衝擊得扭曲、劇烈膨脹,彷彿要炸裂開來,隨即又如同黑洞般向內急劇收縮!猩紅不祥的光芒與純淨的星辰光輝、璀璨的金色火焰、深邃的黑色死寂之氣瘋狂地交織、對撞、湮滅,迸發出毀滅性的能量亂流!
“吼——!!!”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暴怒的恐怖咆哮,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從那扭曲坍縮的漩渦深處隱隱傳出,震得整個廣場的灰霧都為之沸騰!
那些正瘋狂撲過來的暗金骸骨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量,動作猛地一僵,眼眶中的猩紅光芒驟然熄滅,隨即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重新變回毫無生氣的冰冷枯骨。祭壇中央那個眼睛圖案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閃爍,明滅不定,最終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哢嚓”脆響,那由符文構成的圖案表麵,竟然崩現出一道猙獰的裂痕!
而星鑰在與那黑暗漩渦劇烈碰撞的刹那,也自主爆發出一圈強烈的星辰光暈,如同最後的抵抗,隨即光芒迅速變得無比黯淡,被漩渦坍縮產生的巨大力量猛地彈飛回來,劃過一道弧線,落入顧如玖手中。入手冰涼,顧如玖赫然發現,星鑰那原本光滑的表麵,竟然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觸目驚心的裂紋!
顧如玖接住受損的星鑰,根本來不及檢視祭壇的具體情況,也顧不上心疼星鑰的損傷,轉身就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廣場外的灰霧深處玩命衝去!
身後,祭壇的震動變得越來越劇烈,如同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那黑暗漩渦極不穩定地瘋狂扭曲、膨脹、收縮,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能量閃電,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爆炸開來!
她剛衝出廣場的範圍,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
身後就傳來了一聲足以撕裂耳膜、震碎神魂的驚天動地巨響!
轟隆!!!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毀滅之環,夾雜著精純到極致的星噬邪能、破碎的星辰之力、寂滅死氣以及各種完全混亂狂暴的能量,如同毀滅性的海嘯般,以祭壇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無情地席捲而來!
顧如玖隻來得及將金蓮業火催動到極致,在身後形成一道凝實的火焰壁障,整個人就被那排山倒海般的衝擊波狠狠地掀飛出去,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完全無法控製地砸進遠處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之中,巨大的撞擊力讓她眼前一黑,喉嚨一甜,壓抑不住的鮮血再次狂噴而出。
她強忍著幾乎散架般的劇痛和眩暈,掙紮著回頭望去——
隻見廣場中央煙塵與混亂的能量光屑瀰漫沖天,各種屬性的狂暴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巨蟒般瘋狂肆虐,將一切都撕碎、湮滅!那個詭異而危險的祭壇……已然徹底消失,化為了一片瀰漫著焦糊味的齏粉!隻有一個巨大無比、邊緣呈現熔融狀、深不見底的恐怖坑洞留在原地,從中不斷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雜著星噬邪能與星辰寂滅氣息的殘餘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