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瑤的孔雀翎發出危險的沙沙聲。她永遠記得那個被做成活傀的師姐,美麗的臉皮被完整剝下,縫在魔獸背上。七彩毒砂在翎毛間沸騰,此刻她滿腦子隻想把幽冥殿徒的眼珠子一顆顆融成血水。
顏昔的符紙無風自動。他永遠無法原諒那些將活人煉成陣眼的畜生,當日在都江城地下看到的“人燭“——剜去雙目,灌入水銀,頭頂點燃魂火——讓他至今夜不能寐。硃砂筆尖深深戳進掌心,鮮血畫出的符咒才最解恨。
韓寶兒發抖的手按住碧璽碎片。預知天賦讓她看過太多幽冥殿的“傑作“:孕婦被剖腹取子煉製血丹,老者被抽髓熬製延壽膏……這些記憶像毒蛇般盤踞在腦海,此刻終於化作指尖凝聚的殺意。
最可怕的是容澈。素來溫潤如玉的大師兄,此刻霜天劍上的寒芒比北極玄冰更冷。當他看向幽冥殿徒的方向時,連血月都為之黯淡——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顧如玖腰間纏著一條瑩白的玉帶,上麵整整齊齊彆著十二個錦囊——每個錦囊裡都裝著不同功效的丹藥。最顯眼的是那枚赤紅錦囊,裡麵裝著三顆“爆靈丹“,能在瞬間將靈力提升三倍,是她特意為突發惡戰準備的底牌。
歐陽定羽的木劍看似尋常,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劍身上佈滿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顏昔親手刻上的“破邪符陣“。他腰間還懸著一個酒葫蘆,裡麵裝的卻不是酒,而是嚴長老特製的“劍氣凝液“,隻需一滴,便能將木劍暫時淬鍊成神兵利器。
顏瑤的孔雀翎煥然一新,每根翎毛尖都綴著米粒大小的毒囊,輕輕一抖便能釋放七種混合劇毒。她手腕上戴著一串骨珠,每顆珠子都封印著一道防禦咒術,足以抵擋元嬰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顏昔的符匣比往日厚重了許多,裡麵不僅裝著常規的攻擊符籙,還有三張保命的“替死符“。他背上多了一柄青銅短杖,杖頭鑲嵌的正是從都江城帶回的碧璽碎片,能短暫乾擾幽冥之氣的流動。
韓寶兒看似最弱,實則準備最為特殊。她脖子上掛著一枚小巧的玉鎖,是臨行前嚴長老所贈的“鎮魂鎖“,能抵禦精神攻擊。袖中還藏著顧如玖特製的“幻霧丹“,捏碎後可製造大片迷霧。
“還是不要掉以輕心。“歐陽定羽站在最前麵,麵無表情的拿出自己的長劍。
歐陽定羽立於眾人之前,身形如孤鬆般挺拔。他素來懶散含笑的眉眼此刻冷峻如冰,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裡凝著化不開的肅殺之氣。高挺的鼻梁在血色月光下投下一道鋒利的陰影,與緊抿的薄唇構成一副近乎無情的側顏。
他反手抽出長劍的動作帶著久經沙場的淩厲,劍刃出鞘時竟發出一聲龍吟般的清越錚鳴——這哪裡還是平日那柄木劍,分明是浸透了劍氣的神兵!寬大的袖袍隨動作滑落,露出手腕上纏繞的赤色劍繩,每一根絲線都沁著暗紅,像是被血浸透後又風乾的顏色。
最懾人的是他周身縈繞的劍氣。往日收束自如的靈力此刻如同出閘猛獸,在身外三尺形成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旋。地麵枯葉尚未觸及便被絞成齏粉,連那些試圖靠近的血霧觸手都在瞬間蒸發。
當他邁步向前時,靴底落地的瞬間,一道劍氣波紋呈扇形向前盪開。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枯樹“發出淒厲哀嚎,樹乾上浮現的猙獰人臉竟露出恐懼之色。
“跟緊。“他開口時嗓音低沉,喉結上的劍痕泛著青芒——那是本命劍魄全開的標誌。冇有往日的調笑,冇有慵懶的拖音,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絕不讓幽冥殿這些人陰謀得逞!“
突然從左側飛出來幾個三個人頭,人頭上是猙獰嗜血的表情。
這人頭飛出來的突然,給韓寶兒和顏瑤都嚇了一跳,提前已經感覺到不對的顧如玖倒是冇嚇到,但是看到飛出來的這麼個東西,還是忍不住皺眉嫌惡。
三顆頭顱破空而來,脖頸斷口處拖著黏稠的血絲,在空氣中劃出腥臭的弧線。它們的皮膚呈現不自然的青紫色,眼眶中嵌著的不是眼球,而是兩團幽綠的鬼火,牙齒被煉化成鋸齒狀的骨刃,開合間發出“哢哢“的瘮人響動。
顧如玖的銀鈴殘片驟然爆響,她旋身甩袖,三枚“破煞丹“精準射入血顱張開的巨口。丹藥炸開的金光中,那些扭曲的麵容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這竟是活煉的“噬心飛顱“!
歐陽定羽的劍氣後發先至,木劍上纏繞的金色符紋亮如烈日。一劍橫斬,最前方的飛顱被劈成兩半,卻見顱腔裡爬出密密麻麻的赤紅屍蟲,每隻蟲背上都浮現著縮小的人臉!
“噁心。“顏瑤的孔雀翎完全展開,七彩毒砂形成龍捲。屍蟲在毒霧中瘋狂扭動,發出油炸般的“滋滋“聲,惡臭的黑煙頓時瀰漫開來。
韓寶兒突然捂住耳朵——第三顆飛顱的尖嘯中竟混著精神攻擊。她頸間的鎮魂鎖迸發青光,將音波反彈回去,飛顱自己的鬼火反而被震得四濺。
顏昔的符籙早已貼地飛出,在眾人腳下結成淨化陣。當最後一隻屍蟲化為膿血時,他冷著臉踩碎那顆仍在蠕動的頭顱:“幽冥殿的打招呼方式……還是這麼令人作嘔。“
這不過是開胃菜,還冇開始正式進入到裡麵。
隨著周圍一陣的各種詭異聲音的鬼哭狼嚎,眼前的場景也開始逐漸變得更詭異了。
最開始,隻是天色變黑了,緊接著周圍正常的草木樹林開始變成張牙舞爪的枯木枯枝,最後連天上的月亮都變成了血紅色……
歐陽定羽從進入到這個幻境,就始終麵無表情一臉的戒備。
自從上次曆練過後,他對幽冥殿的殘忍和血腥手段就耿耿於懷。
回去更是難得的開始刻苦修煉,就是為了對付這些可惡的邪修。
歐陽定羽靜立在血色迷霧中,身形如一把出鞘的寒劍,周身縈繞的劍氣將靠近的汙濁血氣儘數絞碎。他眉峰壓得極低,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漆黑的瞳孔深處似有劍芒隱現,映出周圍扭曲景象時,彷彿連空氣都要被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