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好在及時扶住了身旁半截斷牆。她額前的碎髮早被汗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唇色蒼白得像褪了色的花瓣,可嘴角卻高高揚起,露出兩個深深的小梨渦。
“哎喲——”她揉了揉痠痛的腰,齜牙咧嘴地衝同伴們喊道,“你們說,咱們現在這副模樣,像不像被雷劈過的乞丐窩裡爬出來的?”
四周的昊天弟子們橫七豎八地癱了一地——
歐陽定羽直接仰麵朝天躺在地上,連劍都懶得收回鞘中,隻是有氣無力地舉著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顏瑤的孔雀翎早禿了一半,卻還固執地用它當扇子扇風,結果扇得自己滿臉灰;
韓寶兒直接趴在顏昔背上睡著了,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塊冇吃完的乾糧,嘴角還掛著點心渣;
就連向來注重形象的容澈大師兄,此刻也靠在斷壁上,雪白的衣袍下襬沾滿了泥漿和血漬,束髮的玉冠早不知丟哪兒去了,黑髮淩亂地散在肩頭。
可偏偏就是這樣狼狽的一群人,臉上卻都掛著如出一轍的、明亮得過分的笑容——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暢快,像是陰霾散儘後終於能大口呼吸;像是拚儘全力後終於得見曙光;更像是……
“正義必勝!”顧如玖突然舉起拳頭喊了一嗓子。
“必勝個鬼啊!”嚴長老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記爆栗敲在她頭上,“你這丫頭還敢逞強?靈魂都快散成餃子餡了!”
“哎喲!“顧如玖捂著腦袋,卻還是笑得見牙不見眼,“長老,您不覺得我們特彆帥嗎?”
嚴長老氣得鬍子直翹,可看著這群灰頭土臉卻眼睛發亮的年輕人,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把丹藥:“一人一顆,趕緊吃了!”
夕陽西下,都江城的廢墟上,這群年輕人的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都江城的人損失慘重,但是總算是度過了這場危機,傭兵工會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都江城的街道上,硝煙未散,殘垣斷壁間依稀可見斑駁血跡。倖存者們相互攙扶著走出藏身之處,眼神中仍殘留著驚懼,卻也透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傭兵工會的大廳屋頂塌了半邊,山羊鬍管事卻仍固執地坐在歪斜的櫃檯後,用缺了角的硯台記錄著戰損。他抬頭看見顧如玖一行人走來,老花鏡後的眼睛突然濕潤:“小友們……工會的療傷藥和避難所,這次救了七百多條人命……”
大廳角落裡,幾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傭兵掙紮著站起來行禮。其中就有當初嘲笑他們的疤臉大漢——他少了條胳膊,卻把僅剩的烈酒推到眾人麵前:“敬……救命恩人……”
韓寶兒紅著眼眶從儲物袋倒出所有丹藥,顏瑤的孔雀翎抖落最後幾粒解毒砂。連最摳門的顧如玖都摸出個皺巴巴的布袋:“喏……上次任務剩的金瘡藥……”
突然,整座建築劇烈震動!
“小心!”歐陽定羽劍光一閃,劈開墜落的橫梁。煙塵中,眾人震驚地看到——
傭兵工會地底竟露出個隱秘祭壇,壇上堆滿靈石,正維持著籠罩全城的防護罩!而祭壇中央的碑文赫然寫著:
「凡我會員,皆護此城」
嚴長老的丹藥“啪嗒”掉在地上:“原來如此……難怪血獄結界始終冇能完全閉合……”
容澈的劍尖輕觸碑文,塵封的銘文逐一亮起——這是曆代傭兵用性命結成的守護契約。他轉身時,雪白的衣襬掃過壇前未冷的血跡:“麵對邪魔修士,人人得而誅之。”
血牙團隻是邪修魔修的一部分而已,身後還站著更為可怕的組織。
而對付邪魔,是所有大陸上的修士都應該儘的責任。
都江城的烽煙尚未散儘,昊天學院的金鐘已連響九聲——這是千年來首次開啟“誅邪大會“的信號。各派修士的飛劍、法寶化作流光,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雲層中交織成璀璨星河。
嚴長老站在破損的城牆上,手中展開一幅血跡斑斑的卷軸:“血牙團不過爪牙,真正的幕後黑手是——”
卷軸上浮現三個猩紅大字:
幽冥殿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所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同時悶哼一聲,彷彿有無形重錘擊中神魂。傳說這個名字帶有詛咒之力,尋常修士連聽聞都會遭厄。
“三百年前被剿滅的魔道魁首……”容澈的霜天劍自動出鞘半寸,“原來一直藏在血牙團背後。”
顧如玖突然按住抽痛的太陽穴,她破碎的記憶裡閃過某個畫麵:噬魂魔心臟處的青銅碎片上,除了狼紋還有半輪黑月——正是幽冥殿的標誌!
歐陽定羽突然劍指西方:“諸位請看!”
遠處天象異變,烏雲如墨汁般浸染蒼穹。七道血柱從不同方位沖天而起,隱約組成北鬥吞天之勢——這正是古籍記載中“幽冥血祭大陣”的起手式!
“不好!“藥堂長老猛地捏碎手中玉簡,“他們同時在七座大城發動血祭!”